第六十四章 蒙恬的请求

　　“走吧！”石磊一朝心结得解，整个人感觉都轻松了很多，一直困锁着他内心的枷锁打开了。

　　“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让他们去发泄下吧。”

　　石磊拍马而回，他并不在意是否会有漏网置于，他知道这些燕云骑很多就和右贤王和匈奴有着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如今有机会报仇，他们绝对不会手软让敌人有逃跑的机会的，否则他们就对不起这些年来所受的苦。

　　一夜杀戮之后，很多燕云骑都流泪了，甚至有些回来后情绪失控，一群大男人在一起嚎啕大哭，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平日再苦再累都没皱过一下眉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压抑在他们心中那么久的仇终于得报，他们这是高兴的。

　　“石公子在吗？”

　　门外传来蒙恬的声音。

　　“蒙将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石磊开门望着门外的蒙恬有些吃惊道。

　　“石公子，实不相瞒，蒙恬今日前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石公子成全。”

　　“蒙将军客气，先前小子刚到九原幸得蒙将军照护，否则哪会有石某的今日啊！”

　　石磊闪身躲过蒙恬的大礼，他心里很敬佩蒙恬，不敢担如此大礼。

　　“蒙将军有什么吩咐直接告诉小子就行了，只要不是让小子送您去咸阳，其它的小子都可以答应您。”

　　“实不相瞒，蒙某早已放弃了去咸阳的打算。”

　　“真的！”石磊有点不信，他太了解蒙恬了，他知道在蒙恬心里始终是不相信秦始皇会下令处死他的，而且他心里对现在的二世皇帝还抱有一点幻想。

　　“实在不是小子硬要将蒙将军限制在这里，实在是小子知道一旦小子让蒙将军离开的话，以蒙将军的脾气一定会去咸阳伸冤的。”石磊真城的望着蒙恬。

　　“可是将军有所不知的是，现在的秦国早已不是将军所认识的秦国了，现在的二世皇帝也并非将军所效忠的始皇帝，我想以将军的能力一定已经知道二世皇帝在咸阳所做的那些荒唐事了吧，连自己的兄弟姐妹都下得去手的人，将军真觉得二世皇帝会放过将军吗？”

　　石磊不慌不忙，发自内心的劝解到。

　　“实不相瞒，自从得知现在的陛下屠戮赢氏子孙后，在下就已经放弃了回咸阳伸冤的想法了。”蒙恬望着石磊笑道，以他的阅历自然可以看出石磊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并非投机的谄媚之言，心中对石磊不有的又高看了几分。

　　“那蒙将军今日前来所谓何事？”石磊有些不解，他实在想不到蒙恬来找他除了归咸阳后还有其它什么事。

　　“实不相瞒，蒙某今日前来是想请石公子出手帮助一下九原军，帮助一下大秦。”蒙恬说的很慢，却很真城。

　　“蒙将军想让在下怎么做？”石磊即没说答应也没否定，他实在没想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蒙恬竟然心里所想的还是秦国，还是九原。

　　初秋的草原上，一望无际的绿荫正渐渐地变得枯黄，巨大的阴山山脉横断黄河向南延伸，俨如一条巨龙般绵延数千里。山脉的尽头，便是在河套处转向奔腾南下的大河。

　　上郡地处河西之地，是大秦最初设置的三十六郡之一。上郡东临大河，西抵洛水，北面则是新收的河南之地九原郡。阴山山脉延向横贯南北，又有大河洛水地势屏障，上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素有表里山河之称。故而雄才伟略的始皇帝才会将上郡选为北方军团的大营所在，以此为中心，三十万大军驻扎在帝国北部八郡，抵御着强大的匈奴。

　　以上郡之险，就算北部云中、雁门等郡尽失，也能凭此地势阻挡住匈奴的铁骑南下。始皇三十三年，门g恬率大军对匈奴进行了规模最大的一场战役，却匈奴七百余里，收取了河南之地，以此设为九原郡为大秦屏障。

　　有了九原郡屏障，上郡相比以前直接面对匈奴时压力大减，居民渐渐思安。兼之此地水草丰美，又有大军庇护，所以不断有牧民涌入定居，甚至经常有北方被匈奴人压迫的xiao部落整部南下依附大秦。

　　故而上郡居民渐多，慢慢的兴旺起来，草原上随处可见朵朵帐篷、挥舞着牧鞭赶着羊群的牧民，一片生机盎然之象。

　　忽然，天边隐隐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雷声，一望无际的草原尽头突然涌出了朵朵乌云。猎狗警惕的竖起了耳朵，马背上的牧民则是伸出脖子一脸担心的望向远处。

　　雷声渐近，远处的草原出线了一条黑线，竟不是天边响雷，而是万马奔腾的马蹄踏下。片刻之间，风驰电掣的近万骑兵就已奔到近处，牧民们看着大军中高高竖起的‘王’字大旗，这才舒了一口气，放下久悬的心。

　　这是北军肤施大营的大帅亲军，看来是新任的北军统帅王离率众北巡归来。

　　大军如同潮水呼啸般瞬即至，牧民都来不及驱赶着羊群四散躲散。不过秦军军纪极严，又训练有素骑术精湛，虽然是疾奔驰行伍之间却丝毫不乱，险险擦着牧民和羊群呼啸而过，毫无伤。战马马鞍山悬挂的盾牌、长矛、战刀、弓弩一应俱全，骑士们一个个表情严肃，高大的马匹在奔驰中打着响鼻喘着热气，赫然一支虎贲之师。

　　这支大军是驻扎在肤施大营的北军精锐，半月前跟随着新上任的北军统帅王离北上驱赶南窥的匈奴左贤王部，今日才得以凯旋返回。

　　远处隐隐可见上郡郡治肤施城高耸的城墙，大军当前的一名秦将忽然勒马停缰，举手示意部下停住。身后传来传令官嘶声的喊叫：“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万余大军闻令便如同行云流水般在行列隔开的空隙间险险止住马势，整个大军霍然止住，竟无半点阻塞推攘。

　　传令官策马向前，王离看着远处的城楼沉声道；“竖起的我的大麾，号角通报大军归来。”

　　“诺。”传令官大声应道。军中象征着大帅身份的大麾高高竖起，号角声如雷般响起。很快，肤施城楼上守军也快就做出了回应，城楼上擂鼓响起，城门缓缓大开，数千大军列阵迎了出来，一名黑脸的秦将一马当先。

　　王离迎了上去，认出了是黑脸秦将是他的副手北军副帅苏角，不由微微一愕。虽说他是北军的大帅，可也用不着苏角这个副帅亲自相应。再联想到苏角急信催促自己回来，王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便出口问道；“老苏，出了什么事？”

　　苏角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见了王离也没多少喜色，看了看四周，只是淡淡的回了句；“这里人多口杂，我们回营再说。”

　　王离点了点头，见苏角脸色沉重，愈的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心中不由有些紧张。

　　他这个大帅位子才刚刚坐上一个月，是顶替被始皇帝革职的门g恬。王离和苏角本为门g恬的副帅，受始皇帝任命驻守北疆协助蒙恬。和出身草芥靠着军功才坐上副帅位子的苏角不同，王离是大将王翦之孙、王贲之子，所以门g恬被革职下狱后，他理所当然的被任命为北军统帅。

　　当下也不多说，只是和苏角并骑奔向城中大营，余下的大军则是各自跟随将领回营休整。

　　肤施大营是北军的大营所在。三十万北军大多散布在上郡、九原、云中、雁门、上谷、渔阳、代郡、右北平等八郡。肤施大营则是作为中枢所在，长年驻扎着六万大军归属大帅亲属，所以大营建造的规格十分宏大，连绵数十里，足以容纳十万大军。

　　王离、苏角二人穿过了营门、演武场，一路上自然是畅通无阻。北疆之地胡风盛行，所以北军大帐也是模仿匈奴人的王庭中帐所建。王离一揎开门帐，只见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坐着十几人，不由一愣。

　　这里的十几人俱是北军高层核心，自行军司马涉涧以下，包括三名副将、八名郡尉，除了副将赵籍领军在漠北外，其他北军的高层都齐聚此处。

　　王离目光中闪过一丝怒色，苏角居然背着自己召集了众将，就算是真有什么紧急军情而他不在营中，也应该书信请示一番。看来自己在北军中威信未立，这些原来称兄道弟的将领们对他的态度仍然和以前一样随意，并未向对待门g恬一样恭敬。

　　不过怒意只是一闪而过，王离并没有表现出来，这种时候北军是最需要团结的时候，决不能起什么内讧。

　　王离笑呵呵上前和众人打招呼；“老连，听说你又纳了一房新小妾呀，你老小子身体可以吗，不行的话我帮你上。”

　　“豹子，连你这家伙都赶来了呀，我们可有一阵子没见面了。”

　　那名被喊做豹子的秦将粗声粗气的不满道；“你以为我想来呀，还不是老苏给我来个死命令，必须十天内赶到，我的天呀，从右北平到肤施十天赶到，你知道我跑死了多少匹马吗？”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将打趣道；“豹子，是不是右北平那边的胡人娘们床上功夫太烈了，你老小子不行呀，才跑了十天就虚脱才这样，想想当初我们跟着大将军北征的时候强行军了多少天。”

　　突然提到了蒙恬，帐内的气氛忽然冷了下来。那说话的秦将这才意思到自己说错话了，张了张嘴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猛叹一口气，一脸沉闷的挥拳重重的砸向桌案。

　　涉涧见气氛有些尴尬，便急忙站了起来，笑道；“好了好了，大家别担心大将军的事情了。大将军本来就并无过错，况且大将军虽在回归咸阳的途中遇袭，可至今并没传来大将军的死讯，没有坏消息就是最好的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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