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收服归心
烈日当头，顶着烈日操练士卒们早已怨声载道，可主将一直不发话，加之先前石磊的于威任存，众人敢怒不敢言，但训练却早已没有了劲头，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拉拢着脑袋，就连孟侩也懒得呵斥了，任由众士卒偷懒，他实在是太累了。
石磊见时候差不多了，于是让大家在校练场旁的小树林中避暑休息。
众人如或大赦，欢呼着奔向树林，三两成群找到树荫，躺下呼呼大睡。
石磊也找了处树荫躺下，他是军中主将，自然不会有人不识趣的来和他抢地方。都是远远的离着他，不敢扰他清净。
石磊对新收的战马非常喜爱，乌龙被他放在了燕云骑基地没有带过来，这马刚好可以用来代步，于是把它牵到树荫下，喂它吃了些草料和清水，右手则轻轻的抚着它的鬃毛替它理顺。那马半闭着眼睛，看上去寒石享受，不时轻轻的打个响鼻。
石磊倚在树上，一边疏离着马的鬃毛，一边打量着不远处树下正闭目小憩的孟侩。他心里清楚，早上做的那些只能得到了士卒们的认可，但要说在军中建立了威信那还言之过早。而这其中的关键便在眼前这个孟侩身上。
孟侩从军多年，大小战斗不下百次，这里的许多士卒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士卒们对他也是极为额尊敬，他在士卒心中的威信远超自己这个空降的百将，从早上的集结就可以看出来，就连自己的亲随都愿跟着他走。
石磊来带这个世界虽未真正的领兵，可不要忘了前世的时候他可是了不得的军人，石磊深知如果得不到孟侩的认可，他是不可能真正掌握住这只军队。如果在闲时到还好些，毕竟自己百将的身份在这儿，士卒多少有些顾虑，可倘若到了战时主将和副将离心，令出出门，那却是领军大战的兵家大忌。
石磊答应了蒙恬，要助王离守住帝国的北大门，就必须在军中立柱脚跟，若想以这支军队作为的起点，那孟侩就是他不可避免的一个阻碍，他不论如何都要将他收服，至少不能让他拖了后腿。
石磊站起身，轻轻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放开了马头上套着的缰绳，心中想着说辞，慢慢踱步走向孟侩。
离他还有数步距离时，孟侩便感觉到有人走近，睁开眼见是石磊，微微一怔。
“孟将军。”石磊笑着的打了个招呼，孟侩勉强挤了丝笑容，站起身子拱手道；“大人请不用客气，你是军中主将，卑职只是副职，大人还是直接称呼孟侩的名字好。”
石磊自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忿，微微一笑，又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称呼孟将军为大哥吧，”石磊自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孟老哥啊，你是军中老将，小弟我不过是一新人，经验资历都不足以服众，岂敢在你面前称大。”
孟侩听他语态谦恭，完全没有因为早上的事而骄纵，也没有丝毫追究自己的意思，这才面色稍缓。两人并肩坐下，随意的说了些话。
石磊第一次这么近的和孟侩交谈，观其相貌，觉得孟侩虽然没有自己帅，但也还过得去，至少没长残。再仔细的一看，顿时觉得孟侩虽然很像中原人，但一双蓝色的眼睛却显示着他身上有欧洲人的血统，石磊很是吃惊，要知道这个时代可是没有火车，没有飞机，要想从欧洲到达中国，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可孟侩的眼睛怎么解释。好奇心驱使下装作很是随意的问道；“孟老哥，你是哪里人。”
孟侩有些不解，许久才有些苦涩的说道：“我祖辈本是老秦人孟西白三族中孟家的一支，因为当年孟家反对商君变法，被商君拿来祭奠新法后，孟家就没落了，我们这一支也自然逃不过衰败的下场......”
孟侩陷入了沉思，仿佛在回忆孟家往日的风采。
“没想到孟大哥竟然是老秦人贵族之后，小弟失礼了。”石磊笑着拱手道。
“大人说笑了，孟家早已是昨日黄花，就连主脉都已不知下落，更别提我这个无关紧要的支脉了。”孟侩脸上闪过一丝憧憬和落寞，本来以为这次百将十拿九稳，自己仕途可以上个台阶，到时就算不能恢复孟家昔日荣耀，最起码也能告诉众人，孟家还没有死绝。可最后却空降一个石磊，将他所用的计划于梦想击的粉碎。可能这就是命，是老天对孟家的惩罚，昔日的老贵族基本上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石磊望着孟侩，“孟老哥可知为何你的眼睛与我们都不同？”
“大人你说着这个？”孟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个属下也不是很清楚，据说我的祖上有娶了位来自草原尽头雪山之后的女子，那个女子就有着和在下一样的眼睛，后来祖上的后代中偶尔都会出现几个有着这种眼睛的人。”
原来是这样，石磊自然知道这是基因选择性表达的结果，可让他意外的是早在其祖上就有人从中亚或者是欧洲到达了大秦，草原尽头的雪上不就是阿尔卑斯山吗，那可是亚欧的分界啊。
“原来是这样啊，孟老哥也不用在意，说不定这是上天有特殊的任务要交给你呢？”石磊自然看得出孟侩其实很在意自己这双与众不同的眼睛，因为小时候他就被小伙伴们当作怪物，认为他是妖怪。
此刻孟侩见石磊不但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反而出言宽慰他，有些感激的看了他眼，连带着对他的反感也消去了不少。
石磊拍了拍孟侩的肩膀，笑着说道：“还没谢过孟老哥送小弟的好马呢。”
“大人客气了。”孟侩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那马本是草原上的野马群中的马王，神骏异常，我是偶然从牧民那里得知了它的踪迹，带着儿郎追踪了三天三夜才捉到它的。不过它性子极烈，我虽然能捉住它，却驯服不了，说来还是大人你有本事，居然能驯服的住它。”
孟侩自然不会告诉石磊那时专门拿来坑他的，不过眼下石磊提起了这事，孟侩心里知道，恐怕石磊或多或少的已经猜到些什么，只是没有证据吧。
打了个哈哈，石磊也不说破，仍然笑道；“我也是运气，运气而已。”
两人心知肚明，却彼此打着太极，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还有一事想请孟老哥帮忙。”
孟侩心中一咯，心想‘来了’。到底是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才跟自己没套的近乎就直接有事相求了，到听听他想说什么。
“大人请说。”
石磊遥望着军营外面远方的天空，沉声道；“我想问老哥大秦有多大？”
孟侩一阵愕然，实在是石磊的问题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本以为石磊会就此问一些军营中或者是早上的事，甚至他已经做好了被石磊追究的准备，可怎么也没想到石磊竟然会问这么一个完全不知所以的问题。
“我大秦自一统六国以来，天下九州尽归我大秦，幅员万里。”孟侩虽然不明白石磊为什么会问这么一个大秦小孩子都知道的问题，想都没想直接道。
“孟大哥可知九州有多大？”
“九州当然......”
孟侩卡住了，实在是当世之人虽一直以九州喻天下，可这九州到底有多大不敢说没人知道，但显然孟侩不清楚。
“孟大哥又可知这天下有多大？”
“可知这草原有多大？”
“孟大哥祖上来自草原尽头的雪山，那可知雪山之后是什么？又有多大？”
石磊一股脑的甩出一大堆问题，孟侩越听越是心惊，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不就是是他，恐怕整个大秦都没几人想过。
“属下不知！”孟侩倘然道，“不知大人是否知晓？”孟侩反将一军，他不信这些问题石磊都知道。
“大秦有多大孟大哥或许了解，可草原之辽阔远超大秦，草原尽头雪上之后更有辽阔的土地，那里还有一群和我们一样的人，他们无论从什么层面来说都不会比我们弱。”石磊缓缓地说着，丝毫不介意孟侩是否能接受的了。
孟侩心里很是震惊，虽没法确定石磊所言的真假，可单凭能说出这份话，孟侩就自认不如。
“我还想请帮我多北几个上好的马掌，以备不时之需。”
孟侩一愣，他实在有点跟不上这位百将的脑子了，先还在世界大小，现在怎么又扯到了马掌上了，愕然问道；“为何要准备几个，那马刚刚才钉上的马掌，没个一年半载不会磨损，等磨损了再找铁匠重新钉过就是了。”
石磊似有深意的看着孟侩，笑道；“中原之地六国已灭，中原再无战事，但还有辽阔无比的草原，我将来要骑着它驰骋草原，翻过雪上的的，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孟侩身躯一震，望向石磊的目光复杂。他不是笨人，听出了石磊的弦外之音，石磊是想说他的志向远大，不会只甘居一区区一个百将。潜在的意思就是想告诉孟侩，不要处处和他为难，他根本不在意这百将，草原之地辽阔无比，草原之民远多于大秦，所需军功都可以从草原部落身上获得。
孟侩忽然有些醒悟，石磊才不到弱冠之龄就坐上了百将的位子，想必极得大帅赏识，再加上早上那手超强的武艺，而且也颇会为人出事，将来前途确实不可限量。他一直觉得石磊是抢了他的位子，所以才耿耿于怀，有意为难他。却没有想过这其实对他也可能是个机遇，若是能够一心一意的支持石磊，帮他坐稳位子，将来石磊扬名之时，他自然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相通了这个关节，孟侩沉重了一天的心情忽然轻松了起来，他发现自己确实是钻牛角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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