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礼
赵青澜愁眉苦脸地趴在妆奁前拨了拨那些珠宝首饰，心里有些犯愁。
自打上次卫珩之送了一柄凤尾琴来之后，没过几日，他又送来几本珍贵的古琴谱。
赵青澜略翻了翻就知道那都是一些珍贵孤本，当时就在想，他该不会是让她都学会了好弹给他听吧，她看了看自己的小手，不禁摇了摇头，不行，她还得好好地养着自己的手呢。
只是她收了他这么些礼物，怎么地也得回礼才是。她想到这个便在房里翻箱倒柜起来，可是她房里尽是些小姑娘的玩意儿，哪里能挑得出什么东西送给他。
所以她现下正在犯愁呢。
水银镜里映出个皱着个脸的小姑娘，秀眼修眉，肤质莹白，更衬得脖子上那根红丝线……
赵青澜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红绳，扯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歪着头想了想，她眼睛一亮，让竹画从箱箧里拿出她的一个精致的红楠木珠宝匣。她亲自打开匣子，拿出一枚小小的平安符。
那日阿娘给她求了两个平安符，一个让她戴上了，另一个却让她好好地收了起来。
赵青澜想着自己有一个平安符就够了，不如把这个送给卫珩之，虽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胜在礼轻情意重嘛。
找了一个月白兰花刺绣的荷包，把那个平安符仔细地装了进去，又找了个碎玉镶的紫檀盒子盛着荷包，这才让竹画遣人送到昭王府。
卫珩之正在书房里作画，纤细的狼毫在素白的宣纸上一笔笔反复勾勒，乌发花苞，曲眉点染，妙眸顾盼，粉唇笑靥，一样一样浮现在纸上，姿态表情活灵活现。
王府的徐管家一听是赵国公府赵三小姐送来的，想到这几日王爷总往那里送东西，哪敢怠慢，忙亲自呈着那锦盒到了书房门口。
见秦然守在门口，小声朝他道：“秦侍卫，王爷在忙吗？”
秦然想了想，方才他奉茶进去的时候，好像看到王爷在画赵三姑娘，这应该是在忙吧？于是点了点头。
徐管家见状，皱起眉头，王爷在忙，他可不敢打扰！他把手里的托盘递给秦然，笑着道：“秦侍卫，这是方才赵三小姐遣人送来的，您看？”
赵三小姐送来的？秦然笑了笑，接过了托盘，道：“徐管家，我会将东西呈给王爷的，你先回去吧。”
徐管家听了，朝他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秦然看了看手里的紫檀木盒子，敲了敲门道：“王爷。”
“无事不要打扰我。”声音清冷含着些许不耐烦。
“赵三小姐送了东西来。”
“拿进来。”里面静默了会儿，传来笔搁在架子上的声音。
秦然拿着托盘进了书房，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只见桌上的画已然快完成，小姑娘模样栩栩如生。
卫珩之拿起盒子，打开、拿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纤长的手指拉开荷包，拿出一张小小的平安符，还有一根红丝线。
秦然看着那小小的黄符上画的图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赵三小姐知道这是什么符吗？看他家王爷的样子，估计也不知道吧。
“王爷。”秦然出声道。
“什么事？”卫珩之看着手心里的平安符，连个眼神也没给他。
“这个好像是姻缘符。”秦然笑着道，说完躬身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卫珩之看着手上的……姻缘符，嘴角翘起，这小娇气包估计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平安符吧。
杨氏那回的确又为自己女儿求了个姻缘符，见女儿年幼不知事，也没多说，只让她好好收起来。若是她这会儿知道女儿的姻缘符被她送给了昭王……
此刻正在桌上拿着珍珠玩着弹珠的赵青澜突然打了个喷嚏。
天晴和畅，晓风微扬，院里的花在风中飘荡，簌簌传来花香，浅淡的香气让人闻得特别舒心。
赵青澜漫着步子走过一条长廊，就见赵玉桐和赵瑶月手挽着手迎面走来。
她想起前俩天在老祖宗房里用饭，就看到赵玉桐和赵瑶月，两个人靠得很近，正伏在一块说笑，一副感情很好的样子。
看来赵瑶月这辈子巴不上自己，改粘着大姐姐了。
赵青澜同她们俩都没什么话好说，这会儿遇上了，三个人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就错开走了。
“不知道大姐姐和二姐姐去哪里玩？”赵青澜对身后的竹画兰书道。
兰书看了眼两人的背影，小声道：“奴婢一早听大姑娘房里的人说，好像是去大姑娘姨母家。二姑娘，应该是跟着一同去了吧。最近，二姑娘经常跟着大姑娘去。”
赵青澜点了点头，前世里大姐姐嫁的应该就是她这个姨母生的表哥吧。这一世，多了个赵瑶月粘着她，该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不过大姐姐的表哥王晟睿不过是个四品京官的儿子，家里又没什么世族底蕴，赵瑶月应该是看不上的。
到了王府，赵玉桐和赵瑶月去拜见了王夫人。
王夫人身材微丰，穿着石榴红十样锦妆花褙子，头上挽着个雍容的发髻，上面置着几支簪子，整个人看起来倒是端庄大方，不似吴氏那般看上去刻薄。
王夫人看着两个女孩儿相携着走过来，一个一身藕荷色提花绣面襦裙，一个是穿着绣白色梅花对襟棉绫襦裙，模样都是水灵灵的。
藕荷色的是自家亲侄女，王夫人对自己这个侄女还是很满意的，出身好，模样性子温柔，王夫人一心想要她做自己儿媳妇，因此时常叫她来府里玩，和自己儿子多亲近些。
近些日子，这侄女常带了赵国公府里的二姑娘一同过来。
她对赵国公府里的一些人还是知道些的，这赵二姑娘是三房庶出的。虽说是个庶出的，但是模样生得倒是不俗，比自己亲侄女还要好上几分，性子也是个温顺的。因此她对她也还是客客气气的。
王晟睿一早听他娘说表妹要来，就在自己的院子里等着了。
他知道自己娘亲想要自己娶表妹，但是表妹性子木讷，又不大爱说话，他并不喜欢表妹。反倒是最近跟着表妹一起来的那个二表妹，小脸尖尖，大眼儿水汪汪的，就像是一朵惹人疼的小白花，叫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睿表哥。”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都是温柔的嗓音。
王晟睿站了起来朝她们绽开一个温文的笑，他年长赵玉桐三岁，现下已经十四岁了。一身石青色袍子，模样白净，俨然是一个斯斯文文的少年了。
赵玉桐见了这个表哥的笑，有些羞涩，微微低了头。姨母同她隐晦地说过她的意思，她都是明白的，而她……她自己也很喜欢表哥。
赵瑶月见了王晟睿，也娇娇怯怯地笑了一下，她本就一身素白衣裳，现下衬着那笑，更是显得整个人不胜娇弱。
王晟睿看着她，怔了一下，心里动了一下。
赵玉桐正低着头，一点儿也没察觉到他的异常。赵瑶月却是感觉到了他的眼神，故作娇羞地垂下了头，心里却是不屑地冷笑，王家算什么，连他们赵国公府也比不上。
送走了赵玉桐赵瑶月，王晟睿来到了他母亲的院子。
王夫人正坐着饮茶，见儿子来了，忙向他招手，拉他到边上坐。
王晟睿被他母亲拉着坐下，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低声道：“娘，我不喜欢玉桐表妹。”
王夫人听了双眉拧起，看着自己儿子，道：“睿儿，你这说的什么话？玉桐性子温婉，与你正是良配。”
“可是娘，儿子就是不喜欢她，我只把她当做妹妹看待。”王晟睿向来白净的脸忽地涨红了，鼓起勇气道，“我喜欢的是瑶月表妹。”
王晟睿为人懦弱，没有主见，万事都是听从他母亲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向他母亲表明心迹。
王夫人听了，面色更加不豫，厉声道：“睿儿，我与你姨母都已说好了，等玉桐及笄，就带你去下聘。”
赵国公府这门亲，怎么算他们王府都是高攀了的，如果不是她与自家妹妹关系好，这门亲他们还攀不上。况且她看得出来，侄女也是喜欢自己儿子的。
王晟睿听了自己母亲这话，愣了下，讷讷地道：“可，可瑶月表妹也是赵国公府的人。”
“她不过是一个姨娘生的庶女，比不得玉桐是赵国公府嫡长女。”吴氏一向好面子，她在府里地位尴尬的事自是不会告诉自己妹妹。
但王夫人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赵国公府里最有分量的二房，二房的主母和嘉郡主当年下嫁赵二爷，这事当年可是家喻户晓的。
只是赵玉桐毕竟是长房长女，若是同她结了亲，对儿子未来的仕途只有好处。
看见儿子一张脸都白了，王夫人心里也有些不忍，想到赵家两姐妹关系亲密，心里竟有了个荒谬的念头，不过也只是片刻。
她放缓了语气道：“总之，你和玉桐的亲事是不可能作废的。睿儿，相信娘，这对你是最好的。”
王晟睿面色颓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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