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惩罚
昭王府。
“放我出去,你们竟敢关着我。我可是淑慎公主。快放我出去!”淑慎拍着门大声叫唤道,这房里又黑又脏的,她不要呆在这里。
“吱呀”一声,门从外头被打开,日光突地刺了进去。忽地由暗黑一片变得亮堂起来,淑慎抬起手挡了挡刺眼的日光。
适应了那日光,淑慎放下手。见院落里两人并肩站着,一个面色微沉,一个面无表情,她害怕地咬了咬唇,压抑住内心的恐惧,唤道:“大皇兄,二皇兄。”
屋内。
太子看了眼身旁面色没有一丝起伏的卫珩之,心里叹了口气,转过脸看着跪在前头的淑慎,问道:“淑慎,你可知错?”
淑慎面色惨白地低下头,忽地她剧烈地摇了摇头,头上已经有些松散的发鬓钗环也跟着摇摇欲坠。
“我没有推她,她是自己落水的。大皇兄,我没有推她。”淑慎抬起头哭着喊道。她绝对不能认,反正没有看见她推她落水,她绝不会承认的!
“还敢嘴硬!”太子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淑慎第一次见一向温和的大皇兄发这般大的脾气,心里虽然害怕,更多的却是不服气。赵青澜算什么,她可是公主!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么帮她!她站起身,指着太子和卫珩之,哭喊道:“我没有,我没有,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我要见我母妃,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冤枉我!”
“把人带上来。”卫珩之轻掀唇道。门外的侍卫闻声,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丫鬟进来,将她丢在地上。
那丫鬟趴在地上,全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仔细看看她是谁。”卫珩之凤眼微眯道。
“这个丫鬟谎称和嘉郡主找赵三姑娘,将她骗到那锦鲤池边。这个丫鬟是你的丫鬟,永嘉、宜云、德阳、宁舒都认出了这个丫鬟。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好说!”太子厉声道,他真是没想到,他异母的妹妹,小小年纪就这般恶毒有心计。
淑慎瘫软在地上,心知已经无力回天了。她无神地睁大眼睛,眼泪一直往下落。
太子挥了挥手,便有人上来将淑慎扶了起身,带了下去。
夕阳的余晖灿黄,映得满室光亮,又一寸寸地向门外匍匐而去。静坐了片刻,太子才长叹了一声。阿珩对自己看重的人一向护得紧,如今受伤的是他看上的小姑娘,哎……
“阿珩,此事我会禀明父皇,余下的事就让父皇来处理吧。”太子抚了抚额角温声道。
卫珩之没说什么,依旧坐着,过了会儿才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了句:“多谢大哥。”
太子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底有些发凉,额角又抽了抽,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了句:“那我现在就进宫。”
卫珩之点了点头,见他走了出去,这才起身往书房走去。
坐在轿子里,太子想着那个脸蛋可爱出挑的小姑娘,没想到阿珩竟然如此喜欢这个小姑娘。看来父皇又有麻烦了,若是罚淑慎罚得轻了,阿珩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若是罚得重了,只怕仪妃又要去哭诉。
哎……这个还是留给父皇自己去解决吧。
赵青澜闭眼躺在自己的楠木垂丝雕花大床上,身下是松软的蚕丝褥子,身上盖着一张绵软蓬松的锦被。一回到房里,她便沉沉地睡去了。
屋内燃着安定心神的熏香,青色的帐幔轻轻地垂下,拖曳在床边,像是沉静的少女低敛眉目地倚在榻边。
杨氏坐在外边的罗汉床上,秀眉蹙起,手里捏着的锦帕已经被她揉的有些发皱了。
“夫人,喝杯茶吧。”垂手侍立在一旁的素琴奉上盏茶,轻声道。
杨氏接过茶盏,心不在焉地一手拿着白瓷盖子轻轻合着茶盏,撇着沫子。
“夫人无需如此担心,咱们姑娘福大命大,总能遇着贵人逢凶化吉。”王嬷嬷自门外掀了帘子建立,福了福身劝慰道。她今日没有跟着一道去长公主府,直到方才杨氏回来了,才从丫鬟们口中得知了这事。她服侍了杨氏多年,见她皱眉,只是知道她心里担心。
杨氏面含轻愁摇了摇头,道:“今日这事,来得蹊跷。淑慎公主年幼不知事,今日也是第一回同袅袅见,怎地就会这般下狠手推她入水。恐是有人从后挑唆也说不准。”
想到自己女儿才这么小的年纪,便遭此事,心里便是一阵阵的闷得慌。不由得伸手抚了抚胸口顺了顺气。
赵礼澈刚迈过门槛打起帘子,就看到妻子面色凄然地一手按着胸前,面色难看。忙大步上前,扶着她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杨氏靠在他怀里,心里越发觉着委屈,泪水不自觉地滚落,道:“二爷,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对袅袅,她还只是个孩子。”说罢,已是哽咽不成声。
赵礼澈亦是脸色有些难看,他柔声抚慰了妻子,拿帕子给她细细擦了眼泪,往内室看了眼,才问道:“袅袅现在怎么样了?”他方才回到府邸,服侍袅袅的丫鬟侯在门外,他已询问过,知道女儿现在还在睡着。故而没有一进来便直往内室奔去。
哭了一会儿,妆容都有些哭花了,在夫君的安慰下,杨氏渐渐止住了泪,抿了抿唇才道:“袅袅现下还睡着,大夫说落了水恐受了风寒,又兼受了惊吓,夜里许是会发热。”
“那我进去看看。”赵礼澈握着杨氏的手,温声道。
杨氏点了点头,道:“我也进去看看,二爷脚步轻着些。”
掀开帐幔一看,小姑娘正半侧卧着睡得正香,长长的眼睫覆着,酣睡的小脸也有了些红润的色泽。
二人见此相视一笑,放下帐幔,轻声走了出去。
走到门外,杨氏吩咐了花影好生照看着姑娘,这才和赵礼澈一同回了衾纱院。
“别担心,袅袅没事的。”赵礼澈扶着爱妻在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抚平她眉间的泛起的褶皱。
“今日袅袅落水一事,我总觉得和奉贤脱不开关系。”杨氏说着,突然一扭身转了过去,赌气不看赵礼澈。
赵礼澈见状苦笑了下,当年他一举高中状元不久,便到了安庆王府提亲下定,亲事定下不久,还未传开。却是不知怎地,奉贤长公主竟是到了皇太后那里指定要他为驸马。他自是拒绝了,只说已经同和嘉郡主订了亲事。
事已至此,皇家自是不会再多说什么,此事也就不了了之。这事有关皇家颜面,一般人自是不知道也不敢乱传,但自家娇妻却是知道了,为了这事,当年也没少同他闹性子。
他双手握着她的肩头,将她转了回来。看着她微恼的娇丽眉目,笑道:“此事我相信定会有个决断,我绝不会让咱们的女儿白受委屈的。恩?”
杨氏其实也并无什么证据,只是奉贤性子骄纵,这些年来一直和她不对头,当年又有这么一出事儿在,也难怪她这么猜测。
看着自家夫君英俊的脸,她点了点头,倚在他怀里,闷声应了声。心里却是没抱几分期望,淑慎怎么说也是皇家公主,难道真能为了自己女儿重罚她不成,到最后不过是做个场面。
隆顺帝一身明黄龙袍坐在龙腾花雕大椅上。他面色虽是如常,但眉心却是一道深重的折痕凿下。
室内龙涎香的味道静静弥漫,轻烟缕缕飘散,拢了一室的沉闷气氛。
仪妃穿着一身素净的曳地望仙裙,头上只是松松地挽了几个簪子,跪在殿中生冷的大理石地上,娇媚的脸上落了两道泪痕,却是紧咬着嘴唇不发出一声哭声,看着更是让人心生怜惜。
“皇上,淑慎她年纪还这么小,怎么会是故意害别人呢?其中必有隐情,皇上……”仪妃哽咽着哭诉道,仪妃生得娇媚,就连声音也含着九曲回肠的絮絮娇意。
“哦?那仪妃你倒是给朕说说,其中有什么隐情?”隆顺帝声音平静,也听不出有什么怒气。
仪妃略抬头打量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道:“许是,许是那小姑娘同淑慎有了什么争执,不小心落水。皇上,淑慎还这么小,臣妾相信她不会这么做的。”
隆顺帝刚欲说话,就听得王福海在殿外禀报道:“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隆顺帝沉声道。
太子方才在殿外都听见了仪妃方才的话,这会儿进了殿内,朝隆顺帝行了礼,又向仪妃见了礼。
早在太子还未进来时,仪妃就已擦了泪站了起身,见了他,她勉强朝他笑了一笑。
“仪妃,此次就算淑慎不是故意推那小姑娘落水,但终究和她脱不了干系,朕便罚她禁足两个月。你这个做母妃的平日里不要一味胡宠着她,日后还要多加管束。”隆顺帝膝下儿女不多,对这个女儿虽说并没有多宠爱,但不管怎么说,也还是自己的女儿,说到底,还是不愿重罚她。
“父皇。”太子突然看着隆顺帝开口道,“此事,还请父皇三思。”
仪妃本来听得隆顺帝的话,面上一喜,正要谢恩,便听得太子出声,不由得眉头轻皱起,看向太子。
“太子这话如何说起?”隆顺帝皱眉问道。
太子微拱手面色平然地将他所知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他语气缓和,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隆顺帝的脸色却是越发变得铁青,听到末了,更是一拍桌子,将桌上放着的茶盏也震得翻倒了,茶水流了下来。
王福海见了忙上前将那翻到的茶盏收拾了,又奉了一杯茶。
仪妃已是跪下了,两行清泪又落了下来,却是不敢再强辩些什么,只是微微瑟缩了身子默默饮泣。
“仪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淑慎小小年纪竟已这般……”隆顺帝话未完,只是一甩袍袖,怒眼看着仪妃。
“皇上……”仪妃还想再求情,却是无话可说,只讷讷道,“淑慎她还年幼。”
“赵家那小姑娘今年才六岁,比淑慎还小两岁!”隆顺帝说着摆了摆手,“淑慎,一则欲害她人性命,二则不服长兄管教,顽劣难改。日后便随着翁顺住到长乐宫去吧。”
长乐宫,长乐无极。然而长乐宫却并是不是宫中哪个妃嫔的住所,而是先帝嫔妃清修之处,如今里头只住着当年侍奉先恭清太妃的翁顺姑姑。
那里与冷宫有什么不一样?
仪妃只觉得耳中轰鸣作响,一时心神俱乱,厉声哭喊道:“皇上,皇上,您饶了淑慎这一回吧,她会改过的,皇上!”
“够了,朕意已决,你退下吧。”见仪妃满面悲戚踉跄着走了出去,隆顺帝心里也有几分不忍。
只是赵礼澈是朝中的肱股之臣,和嘉郡主身后更是安庆王府,更何况淑慎的确是蓄意将别人小姑娘推到池子里。
仪妃宠溺淑慎,他也是知道的,却没想到将她宠成这么一个样子,如今到长乐宫去清修去煞煞她的性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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