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荷包
卫珩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感觉到手心一片温润的肌理,倒也没有过高的温度。这才放心地将手放了下来,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卫珩之笑觑着她问道。看起来一副心情颇好的样子。
睡了大半日,早就睡得足足的,这会儿却是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了。赵青澜摇了摇头,只觉得锦被里闷得慌,手心都渗出细汗了,犹豫了会儿,还是把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交握着放在被面上。
卫珩之见她这般小心防着他,不由得失笑,他可是什么也没对她做过。
花影捧着托盘走了进来,见卫珩之坐在榻边的绣墩,赵青澜半坐在床上,却是一点儿也不惊讶。
她将手里的托盘放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苏绣锦面牡丹花靠枕出来,放在赵青澜身后垫着,让她坐得舒服些。
“姑娘,可要用些东西?”赵青澜鼻子尖,方才花影进来的时候她就闻见了鲜藕粥的味道了。
她点了点头,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睡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花影走到桌边盛了一碗粥到小瓷碗里,一边答道:“午时刚过。姑娘这一觉睡了许久。”
赵青澜倒没想到现在竟然已经过了午时了。想了想她转头看向卫珩之,问道:“王爷可用过午膳了?”现下正是用膳的时候,他这么跑来估计还没用过吧。
见卫珩之含笑点了点头,赵青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道:“王爷怎么不吃了再过来。”说着接过花影递来的粥,朝着她道:“去厨房端几碟子小菜来,再盛一碗粥给你家王爷。”
花影应了声“是”。福了福身便出去了。
赵青澜拿着瓷白的勺子轻搅了搅闻着清甜的粥,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卫珩之道:“要委屈王爷喝粥了。”她现下病着,若是去厨房拿些平日午膳吃的东西,定要惹人奇怪了。
卫珩之不以为意,摇了摇头道:“无碍,我吃什么都可以。”他一下朝就被父皇叫去说话。出了宫门便听秦然说花影传了消息来说这姑娘病了,回府换了身袍子,便急匆匆地赶过来了,哪里还有时间用午膳。
方才还没什么感觉,这一下闻到鲜藕粥味道鲜甜,倒也觉得有些饿了。
清稠的粥熬得细滑,带着粳米的饭香儿和鲜藕的爽口。赵青澜喝了几口粥,也觉得肚子舒服了不少。
没一会儿,花影便提着大红漆的食盒进了来。拿出一碟松瓤鹅油卷、一碟茯苓霜、一碟奶油松瓤卷酥,一一布在桌上,又盛了一碗鲜藕粥。
卫珩之见赵青澜坐在床上,乖巧地小口喝粥,长长的眼睫卷曲浓密,懒懒地垂着。不由得心内一动。他不自然地咳了声,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
赵青澜在病中,胃口并不大好,因此喝了半碗粥便用不下了。用帕子擦过嘴角,赵青澜看着坐在桌边用膳的卫珩之。他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圆领锦袍,头上束着玉冠,显得贵气逼人。执箸的手白皙有力,侧边看上去,鼻梁挺直,薄唇红潋。
一副清冷又高贵的公子哥模样。私下里却是个翻人家院墙的无赖。京里怕是没一个人会相信,昭王殿下会这样吧……
赵青澜想着不由得轻笑出声。卫珩之闻声转过头来看着她,漆黑的瞳仁里有些疑惑,像是在问她笑些什么。
她摆了摆手,脸色微红地转过头去,眼里还是满满的笑意。
慢条斯理地用过膳,卫珩之重又坐到了床边的绣墩上,一副不走了的样子。赵青澜眨了眨眼,鼓了鼓有了些血色的脸颊,奇怪地问道:“王爷下午无事吗?”他一个王爷难道每日里这么清闲的吗?她阿爹可是每日里都忙得很。
卫珩之伸出一指戳了戳她的脸颊,道:“今日无事。”
赵青澜一把拍下他在她脸上乱戳的手,瞪了他一眼。想了想让花影去将她前几日没有绣完的绣架子拿过来,顺便去书房拿几本书过来。
上次阿娘让她绣的帕子她还没绣完呢,趁着这会子有时间,把它绣完了好交差。
卫珩之人高腿长,坐在绣墩上有些难受,干脆往榻边一坐,靠在床尾看书。
感觉到床榻沉了一下,赵青澜将手里捻着的绣花针往绣架上放了,拢了拢披风,从床侧拿出一个同色牡丹花的靠枕递给了卫珩之,道:“这样靠着舒服些。”
卫珩之向来不喜欢靠着这样软绵绵的东西,但见是和赵青澜靠着的那个软枕是一对儿的,也就勾唇笑着接过了,手指捏着书页又翻了一下。
屋子里静得很,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卫珩之不自觉地从书页里抬起眼来,瞅着正在安静地绣花的姑娘,只觉得舒适惬意得很。想着以后将这姑娘娶回府里,每日同她待在一处,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赵青澜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只是专心地绣着帕子。纤细白净的手指上下飞舞,动作行云流水,甚是熟稔。
她前世的绣工就不错,因此这样一张帕子对她来说还真的不算什么。
低头低得有些久了,脖子有些酸。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肩胛,却见一只手探了过来拿起了她的绣架。
玉兰色绢帕上一双玉蝶在怒放的海棠花上翩跹流连,活灵活现。卫珩之虽不懂刺绣,但也看得出来,这是绣得很好看的。
赵青澜见他端详着自己绣的绢帕,刚要伸手拿回来,就见他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玄色镶边五幅捧寿的荷包。
“袅袅若是有空,帮我做一个荷包吧,这个荷包也有些陈旧了。”卫珩之举着手里的荷包晃了晃。
赵青澜看着那个做工精致,而且明显是崭新的荷包,嘴角抽了抽,一把拿回自己的绣架,没理会他,低着头道:“王爷府里自然有许多绣娘替你做这些东西的。我的绣工不好,还是不献丑了。”
被拒绝了,卫珩之也没恼,只是将荷包又系回腰间,继续拿起书看着,一言不发。
偷瞄了他几眼,见他唇角抿起,面色有些黯然地坐在床尾。赵青澜心里却是有些过不去。可是姑娘家的针线绣品怎么能随便送人,她可是连她阿爹和哥哥都没送过……
又动了几针,她又抬眸觑了一眼对面的人,见他眸子垂着看书,神色却不如先前那般悠然,心下不由得一软,开口问道:“王爷喜欢什么颜色的荷包?”
卫珩之闻言,双眸瞬时一亮,看着她道:“我不拘什么颜色都可以,袅袅觉得好便好。”
见他眼睛润泽微亮,流动着浅浅的欣喜,赵青澜抿唇笑道:“那就以鸦青色为底吧,绣上翠竹或是兰草。”
“好。”卫珩之手指摩挲了下腰间的荷包,温和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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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庭院里,赵瑶月坐在亭台里,眉尖微蹙,手指绞着素白绣玉兰花的帕子。
“赵姐姐。”赵瑶月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粉橙绣梅花对襟褙子,肤色雪白,粉腮杏眼的姑娘走了过来。
赵瑶月迎上前道了句:“冯妹妹。又亲热地挽着她的手进了亭子在桌边坐下。
“赵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冯含玉不解地眨着眼问道,她方才好像看见大家都在那边院子里说话。
赵瑶月顿了下,才流露出有些难过的神色,低声道:“我,我大家都不识得,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就一个人过来坐着了。”难过自然是假的,但难堪却是真的。那些闺阁小姐她一个也不识得,就连这冯含玉也是她方才席上才结交的。
冯含玉生得面貌娇俏,一看便是个直肠子,无甚心机的,最重要的是,她是薛禹的表妹。因此方才在席上,她才故意同她攀谈了几句。
见赵瑶月脸色不大好看,冯含玉也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也没什么的,赵姐姐日后多出来走动走动也就熟悉啦。我记得,方才在院里说话的陈姐姐、蒋妹妹她们几人和赵家妹妹都挺好的。”
听到赵青澜,赵瑶月眼里飞快地闪过不忿的神色,随即又敷衍地笑着点点头应了声。
两人又坐着说了会儿话,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温和的嗓音。
“含玉表妹。”
冯含玉闻声笑着起身回头,赵瑶月也随她一道起身,因着男女之防,她没有走过去,只是在亭中站着,心中却有若擂鼓,砰砰直跳。
亭外稍远些的树下,年轻男子穿着一身宝蓝底菖菖蒲纹杭绸直裰,脸庞俊朗,生得仪表堂堂。
冯含玉小步跑上前,站在男子身前,笑得一脸灿烂地道:“薛表哥。”
薛禹抬眸往里头看了一眼,只见亭中还站着一个身姿纤细、容色秀丽娇柔的姑娘。这身影他再是熟悉不过了。扫了她一眼,薛禹同冯含玉寒暄了几句,突然问道:“亭中可是赵国公府的三姑娘?”
冯含玉下意识地向亭子里望了一眼,然后看着薛禹道:“不是啊,那是赵二姑娘,赵家妹妹听说是病了,今日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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