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午后的阳光温暖，海风吹拂，沙滩上人很多，大人小孩，热热闹闹。
“那个黑色背心绿色沙滩裤裤留着中短发的男人……”舒柚揪住简慕的手，力气不大不小，但那透心凉的小手靠上来，让简慕很不自在。
简慕把手抽回来，背到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沙滩上，中短发男人坐在卖水小贩摊位前，背对着他们。
舒柚认出了他的背影。
不会错的，是那个送饭的男人。
距离之间不远不近，大东和钟布可也匆匆看到了那个男人一眼，怕打草惊蛇，不敢细细打量。
“邱云就在附近。”可以下结论了。
钟布可小声提议，“我去拖住他，你们先附近屋子找找。”
毕竟不知道人是谁杀的，不一定是那个男人。
尽快找到邱云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嗯。”简慕点头，“大东你先去找找哪里有玫瑰花香。”转头又和舒柚说：“你，老老实实待在车上。”
大东和钟布可看了个头矮矮小小的舒柚一眼，默不作声，转身分工行动了。
舒柚张了张嘴，“啊……”指着前面又指着身后的车子，“我也要……”
“不行。”简慕厉声打断舒柚的话，居高临下，凝视着舒柚皱成团的小脸，“你个细胳膊细腿的女人，跟着干嘛？准备去添乱？”
舒柚：“……”
虽然说的都是大实话，她手无缚鸡之力，现在她提供的线索都用完了，一时也帮不上忙，但舒柚听着怪别扭，抿了抿嘴，“……那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简慕把车门打开，回头看她，“好好在车上待着，你把自己的安全照顾好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
舒柚：“……”低头，看着脚尖，“哦……”
——
舒柚乖乖坐在副驾驶位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外头的一切。
车子停在海边公路临时停车位上，舒柚能清楚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钟布可到沙滩裤男人摊位上买水，站在那聊了几句话，片刻，钟布可离开摊位，走到一旁，掏出手机，大概是给简慕他们发消息。
舒柚记得，钟布可有类似读心术的“特异功能”，看着一个人的面容，观察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大致就能活得地方的心理内容。
钟布可确实有读心术，刚才找对方买了水，随口问了几句：“你是本地人？每天都固定来这里卖饮料？一天下来赚得多吗？”
男人沉默寡言，并不是很爱搭理钟布可，回得敷衍：“不是本地的，小本生意。”
“你住在附近？”钟布可貌似无心的问句，拧开雪碧瓶盖，吱地一声响，“每天来这里方便吗？”
男人对这个问题有些敏感，戒备，横了钟布可一眼，国字脸沉下来，愈发严肃可怕，“就在附近，方便。”说完，不再搭理钟布可，低头摆弄手机。
钟布可也没再说什么，仰头喝了口饮料，清凉的液体滚进口腔，食道。
他明明听到了。
男人的心声。
“要不是为了看住那臭.婊.子，谁愿意出来摆摊啊！”
男人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大桥对岸。
——
“邱云在东岸。”简慕和大东收到钟布可的消息，舒柚也收到了，她今早被拉进的微信群。
舒柚盯着手机，又盯着他们，看着他们租了三辆自行车，朝东岸骑去。
舒柚想要不要下车跟过去，紧闭的车窗外传来嘭嘭嘭的声音。
有人在敲车窗户。
舒柚猛地回头。
——
白沿大桥旁边还有一条自行车道，附近游客居民休闲骑驾的好地方，蓝天白云。
大东骑在最前面，简慕和钟布可紧随其后。
混在一堆游客里，尽量不让对方察觉异样。
东岸沙滩上的人也很多，三人把自行车丢一边，沿海往桥下小屋群走。
黄棕色破旧的木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门口坐着一群下棋的中年男人，还有两只小土狗，旁边是公共厕所，厕所味道很大，远远就能闻到那股骚.味。
“厕所太臭了。”这对嗅觉灵敏的大东来说简直是煎熬折磨，节骨眼上还捂住鼻子，朝简慕钟布可俩人挤眉弄眼，“再靠近点，我一间间闻过去，看她在哪间。”
俩人：“……”
从桥下穿过的人也不少，三人尽量放慢速度，为了掩人耳目，话少的简慕难得一个劲和钟布可聊天，从晚上吃什么到升职加薪。虽然钟布可知道这些都是骗人的，但内心还是笑笑兴奋了一下。
简慕余光一直注意大东的一言一行。
大东走在最靠近门边的位置，三人穿过桥下时，大东脚步在第三间门口停顿了一下。
微弱的玫瑰花香。
三人走出桥下，大东脸色沉着，压低声音，很肯定地说：“邱云在第三间……”
话还未落，三人面前，忽然多了五六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挡住他们的去路。
带头的是方才卖饮料的摊贩男人，黑衣服沙滩裤，其余的是赤背的粗汉子，手上各纹着条龙。
“我就想你们有问题吧，谁来海边穿得正儿八经的，还皮鞋？”男人看着简慕脚上的鞋子，碎了一声，挥着手里的木棍，“后来仔细想想，才想起来啊，你们不是外婆请来的私家侦探团吗？”
外……婆？
简慕恍然大悟。
才明白最初他们遗落了什么！
那天他虽然没有跟着去邱宅，但事后调查过邱家家谱，邱云父亲有个私生子，也住在邱宅，可是听完苏柚刘东钟布可的汇报，竟没有人提到这位私生子。
原来……
是这样。
私生子绑架了正牌千金。
狗鼻子大东顿时不舒服起来，捂住鼻子，扭头和简慕抱怨，“恶心死了，他身上有尸臭味。”
钟布可：“……”
简慕抿紧唇，没和大东闹，心下担心的是对岸车里的苏柚。
最好不要出什么事，不然就好笑了，新员工出第一单任务就光荣牺牲。
三人都不语。
男人一步步逼近他们，甩着手里的木棍，不怕伤到人的样子，在威胁他们，“现在你们知道这个秘密，也不好留下你们了。”
他们的气势逼人，旁边的游客纷纷散场，原先在桥下打牌的中年男子们丢开牌，抄起桌下的木棍，从后面包围简慕三人。
好样，都是一伙的。
身后叼着烟的中年男人凶神恶煞，呸掉香烟，挥着木棍指着简慕，“老子今天手气差到操.蛋，正愁气没出撒，你们倒会考虑，自动送上门来啊！”
简慕立在那，一动不动，寒着视线，凝视着那帮人，任由木棍子在自己眼前挥舞晃动。
钟布可伸手把简慕拽身后去，吼了声，“有话好好说，挥什么棍子啊你！有本事打一架啊！”
香烟男脾气暴躁，被钟布可这么一激，甩开木棍，脱了上衣，露出结实的腹肌，转着胳膊脑袋，跃跃欲试，“来啊，单挑啊！”
大东嬉皮笑脸样忽然收敛起来。
他闻到了，香烟男身上，海.洛.因的味道。
旁边八.九个拿棍子的粗汉包围了他们，身上的味道比厕所味还难闻。
钟布可是好强的人，听得到那香烟男心里嘲讽他的语气，系好腰带，还真要和人家比试一番。
简慕伸手揪住冲动的钟布可。
小动作被邱家私生子瞧见了，嗤之以鼻，“怎么，不敢了？”
钟布可和简慕对视了一眼。
简慕嘴角扬起，这种时候，露出一抹淡笑。
钟布可怔楞间，一声低吼从不远处传来：“全都举起手来！警察！”
回首。
一身警服的何远站在最前面，举着木仓，身后，一群武警整装待发。
海滩上的人群已被疏散。
而整齐的武警后边，鹅黄色上衣的舒柚乖乖站在那，瘦瘦弱弱，正一脸焦虑，望着他们。
简慕那颗担心舒柚出事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
警察破开了第三间木屋，果不其然，邱云躺在白色床单上，打开灯的那瞬间，灯光充满黑漆漆的屋子，邱云眼睛没适应亮光，捂着眼，难受地整个人蜷缩起来。
舒柚是在场唯一的女性，在警方确认邱云身上没有威胁物后，舒柚上前去安慰邱云。
邱云面色苍白，见了舒柚，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涌上来，控制不住情绪，猛地抱住舒柚，痛哭流涕。
舒柚瘦瘦小小的身板被她这么一撞击，搁到骨头，生痛。
简慕站在舒柚旁边，四下张望，里头的一切真如舒柚描述的一样。
白色的墙壁，黄棕色的木板门，桌子上摆着餐具，有风吹进来，还有哗哗的海浪声。
垂下视线。
舒柚低声安慰着邱云，小手一下一下拍着邱云的后背。
明明自己也害怕，却要装着镇定的样子，去安慰一个比自己还害怕的人。
简慕眸色深了又沉。
——
邱云被120送上车，警方带走了那群人，邱家人也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邱家外婆也来了，千感谢万感谢简慕的帮忙，而后也来不及训斥那个可恶至极的私生子，匆匆跟着车去了医院，看得出来，这位外婆对邱云是真心疼爱。
接下来便是警方的事情了，事务所的人准备收工打道回府。
那边何远凑了过来，一身警服规规矩矩，人却没个正经样，拍了简慕后背一巴掌，大声笑，“接到你电话就来了，刚好看到你车停在那，我说啊，刚才看你车里坐着个小美女，以为铁树开花了哦！”说着还朝旁边的舒柚挤眉弄眼。
何远是那种清清秀秀的男生，又是一身警服，更显得干净利落。
还和简慕差不多高。
舒柚看着人家，眨了眨眼，朝人家一笑。
简慕撇嘴，推开整个靠过来的何远，抬手指了下笑得一脸傻样的舒柚，介绍：“舒柚，新来的。”
再指着何远，说：“我们事务所合作人，何远”
舒柚张了张嘴，“啊……”还和警察有合作？
她误打误撞进入了什么强大的组织？
何远笑起来右边也有个梨涡，和舒柚左边的梨涡成一对儿，他夸赞舒柚：“小柚啊，你救了一条人命。”
简慕脸色不太好，挥手轰人，“还不滚回去工作？”
那边一群警察还在忙碌排查现场。
何远摸摸鼻梁，“走了走了，急着赶人做什么？”再和舒柚挥手，“下回见~”
舒柚：“……”
——
舒柚回家后，从垃圾桶里翻出昨晚喝的纯牛奶。
为什么会连续做预言梦，空瓶子左右翻找查看。
果然有问题。
是过期的牛奶！
过期一周。
她昨晚还喝了两三瓶。
难怪上吐下泻。
舒柚整个人都不好了。
——
几天后，千金女被找到的消息在圈子里穿得很快，舒柚那栋楼三楼的大妈娘家和邱家有些关系，大妈不知怎么的从她姐姐那打听到了慕林事务所的事情。
昨天大妈鼓足勇气提着菜刀上了七楼，这两天兰溪市淅淅沥沥下着雨，到处潮湿灰暗，七楼走廊天花板积水，长了青苔，结了蜘蛛网，门口的对联东倒西歪，褪色泛白，楼梯扶手积满了灰尘。
哪里是有人住的样子？
大妈急急忙忙跑下楼，拿出姐姐给的慕林事务所名片，打了上头的电话。
所以。
两日后。
当舒柚在七楼浴室洗好澡，湿漉漉的披着头发出来，准备搬竹梯回她顶楼时，撞见了由大妈带领，站在七楼楼梯口的简慕。
简慕也没想会在这里撞见舒柚。
还是这么一副模样：披头散发，瘦瘦小小的胳膊扛着一把竹梯从七楼住户门里出来，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一件露肩吊带蕾丝边黑色睡裙。
简慕愣住，眸子一紧。
不是被她露在外面的白皙肌肤怔到，而且，她……没穿内.衣。
简慕视力好得不行，很清楚，看到她胸前那两个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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