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傍晚的天空，灰蒙蒙的。
大妈和简慕跟着舒柚顺着竹梯往上爬，穿过小天窗，爬到顶楼。
看到了搭建在水塔旁边的铁皮瓦房。
刚下过雨，地上坑坑洼洼积了一堆水。
舒柚有些迷茫，又有些不知所措。
“夭寿啊！谁让你在这里搭房子啊！”大妈最后爬上来的，还有些喘，微胖的身材让她不适应攀爬运动。
大妈站稳脚步，被眼前的违章搭建愣得不清。
简慕眉头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四下看过一圈环境后，脸色也黑了下来。
抿紧嘴，不语。
舒柚站在门口，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比起大妈的嗓门，舒柚显得没多少底气，“是七楼的户主租给我的。”
“你别骗我，七楼那家子早死了。”大妈三两步走到舒柚跟前，话不饶人，双手叉腰，囔囔。
简慕抬眼去看舒柚。
舒柚穿拖鞋的脚丫子往后退了两步，和气势汹汹的大妈拉开距离，说：“……是他们的女儿租给我的？”
大妈楞了下，“小珍？”
舒柚隐约想起租房合同上房东小姑娘签的名：姜珍珍。
“嗯……”点头。
大妈沉默了几秒，似是在思考，看舒柚时的眼神古怪。
舒柚越过大妈肩头，偷偷看了眼旁边不远处的简慕。
简慕在打量她的铁皮房。
“顶楼当年是七楼户主买走的……好吧，既然是这样……”大妈掏出手机，拍了张铁皮屋的照片，“但这件事我还是要反应给居委.会。”
舒柚脸色僵硬了不少，双手垂到身侧，拧住睡裙。
大约知道这个便宜出租房留不住了。
大妈勘察了一番外围情况，也没多待，知道舒柚不是“鬼”后大妈整个人气势都回来了，挺胸抬头，准备下梯子离开前多看了舒柚几眼，算是忠告，“你个女孩子家家，住这种房子不太安全，尽快找合适的房子搬出去吧。”即便顶楼当年卖给了七楼，但这种违.法搭建的行为，居.委会那边肯定会来强制拆迁。
也是为了这女孩子好。
女孩子清清秀秀的，别因为住这种房子发生了什么意外。
“抱歉，这事是误会，委托钱我会照给。”大妈走过简慕身边时，和简慕点了个头，表情也不是很开心，匆匆满满准备离开。
——
大妈踩着摇摇晃晃的竹梯子下楼离开，简慕等着大妈离开，才缓步往前走，逐渐靠近舒柚，神情复杂。
简慕今日受大妈委托：自家楼上闹鬼，请事务所帮忙排查一下究竟。
事务所简章里确实有写过：接受灵异事件调查。
但简慕从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鬼怪存在，大妈几天前急匆匆的来委托案子，简慕闲来无事，今天就把大妈约出来，去会会那个“女鬼”。
谁知道“女鬼”就是舒柚。
简慕从小养尊处优，哪里见过一单身女孩住这种房子的，自家小妹要是敢一个人住这种房子，非打断她腿不可！
一点安全防范意识都没有。
不懂自爱的女人。
舒柚其实有些怕简慕的，此刻只剩下他俩，简慕又黑着张脸，舒柚在想要不要赶紧躲屋子里去。
简慕修长的长腿迈向舒柚。
舒柚缩着往后退。
简慕看出她的慌张警惕，她肩头的白皮肤和光溜溜的两条腿太恍眼，简慕语气臭着，“先把衣服穿起来。”
舒柚顿了顿，还想穿什么衣服，自己不是已经穿……后知后觉，双眼儿瞪得老大，赶紧双手捂住胸口，“……哦。”
简慕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舒柚背过身去，打开铁门，她的身板瘦小，简慕越过她，毫不客气把人家闺房布局收进眼里。
她把灯打开了，昏暗没有窗的房间一下亮了起来。
小小间的房子，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把凳子，一张矮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叠成豆腐块，铺着地板贴的地板清理地整洁干净，整体的感觉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清清爽爽。
屋子只有一间，舒柚从衣柜里拿了套衣服出来，简慕还站在大门外，舒柚抱着衣服，略显尴尬，“那个……”
简慕扬眉，“嗯？”
“我要换衣服，所以……”舒柚指了指简慕身边的铁门，仰着脑袋问他，“帮我关一下门可好？”
简慕好看的眼睛眯了眯，也没再说什么，应舒柚的要求，帮她把门关上。
简慕就在七层高的顶楼吹了好一会儿的凉风，舒柚才迟迟地推开门，简慕回头，舒柚一身白T恤牛仔短裤，白细腿还是露了出来，简慕鬼使神差往舒柚胸口瞥了一眼。
穿内.衣了。
舒柚把门敞开，侧身，吞吞吐吐，“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虽然这里，和简慕的身份气质，全然不附。
简慕确实也没想进去，她脚上是干净的拖鞋，他是踩过泥土的鞋子。
她的地板那么干净。
简慕依在门边，往她屋子里看了几眼，语气独断：“东西收拾收拾，跟我回去。”
吓了舒柚一跳：“什么？”回哪？
“这里不安全。”说着，用力晃两下铁门，整间屋子立马咯吱咯吱向。
弱不禁风。
舒柚细小的手掌赶紧按住简慕乱来的手，真怕被他一晃屋子都塌了，“没事啊，我都住半个月了。”
她的手掌按住门板，皮肤细薄，血管清晰可见。
瘦不拉几的。
简慕眸色沉了沉。
放开摇晃门板的手，直起身，往后退开两步，居高临下，语气清冷，“你的能力非常稀有，以后案子还指望你发挥作用，你要是因为这间破屋子出了什么事，对我们事务所不是什么好事。”
舒柚：“……”
……明明是好话。
……可是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
——
事务所包住。
这点舒柚在招聘彩页上看过。
舒柚的东西不多，简单收拾一下，简慕帮她一起搬走，塞进奥迪车后箱，下楼时刚好看到三楼的大妈从外头回来，迎面遇见，三人没多说什么，互相点了个头，分道扬镳。
简慕开车，把舒柚送到事务所。
自从上次千金女失踪案后，舒柚就处在在家等待任务状态，没再来过事务所。
郊外别墅区，清冷寂静。
时不时还能闻到鸟叫声。
简慕把车开进车库里，俩人提着行李从偏门进屋，简慕直接把舒柚带到三楼，打开一间房间，把行李丢进去，说：“你就住这间。”
事务所今天没人在，静悄悄的，简慕推门的声音有点大，碰地一大声。
是一间带阳台的小房间，光线充足，有床有窗有柜子，家具用白布盖着。
舒柚把东西放好，简慕没进去，靠在门上，“屋子钟点工阿姨每周都有打扫，你嫌脏可以自己再打扫一遍，厕所在走廊尽头，这层就你一个人住，厕所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不会不方便。”
舒柚似懂非懂，“你呢？”
“我住家里啊。”
“这里不是你家？”舒柚糊涂了，横看竖看，装修精致的别墅楼。
简慕看舒柚的眼神像在看傻瓜一样，“我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
舒柚眼角抽动。
说得好像这里很简陋一样！
——
舒柚在事务所住下了，说好的包住，简慕也只说收舒柚水电费而已。
既然老板都这么慷慨，舒柚悻然接受，她心大，反正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一个经历过家庭变动的人，其他事都没那么糟糕了。
没多久简慕开车回家了，硕.大宽敞的事务所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整理好行李，舒柚静下来后，想了想，觉得有点对不住原来的房东小姑娘。
一次性.交了两个月定金，这还不到半个月就走人，保不准居.委会那边还要连锅端掉楼顶的违章搭建。
定金是不好意思和小姑娘要了，小姑娘比她还困难。
但还是要和小姑娘打声招呼的。
舒柚给对方发了短信，大致说了原因。
小姑娘回得也快，并没有为难舒柚，“可以啊，没事，你工作包住也挺好的，对了，你在哪里工作啊？”
后面那个问题只是小姑娘客套性问的，舒柚也没想隐瞒，“慕林事务所。”
只是随口的一个问题。
小姑娘那边忽然沉默了。
好半天，舒柚以为对方不会回了，小姑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舒柚不懂她还有什么事，接起来，那边，小姑娘声音惊奇:“慕林事务所？你在慕林事务所工作啊？天啊！我正好要找慕林事务所委托案子呢！”
舒柚傻楞住。
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
姜珍珍是从好友邱云那知道慕林事务所的，邱云和她说，这个事务所能力不错，上回就是这家事务所救了她的命。
姜珍珍的二舅失踪了，好几天没回家。
姜珍珍现在住在她二舅家，平时也就二舅对她好，二舅妈和那些表姐表弟对她尽是冷嘲热讽，二舅不在的日子，她过得一点也不开心。
也联系不上二舅，打电话不在服务区，问别人别人也不知道二舅去了哪里，连二舅妈都不知道，二舅上班的地方也没见到人。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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