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帮你买的牙膏，你带去了翠庭苑，给你儿子用了。"

他的嘴唇抿紧了。

"我帮你给你儿子买的牙膏，温既白。三块五。"

我的声音裂了。三个月来第一次。

不是发抖，不是哽咽。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在最细的地方崩了一下。

他听到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苏盈，对不起。"

三个月来第一句对不起。

不是在看到抚养权协议的时候说的，不是在金婚宴上被三十几桌人盯着的时候说的，不是在楼下站了三个小时的时候说的。

是在听到三块五的时候。

大的背叛可以用逻辑解释——意外、两难、身不由己。

但一管三块五的牙膏没有任何借口。它太小了，小到不值得为它说谎。可他还是说了。小到我不值得为它起疑。可我还是信了。

三年来我帮他做了无数件事。

让我过不去的，是那管牙膏。

因为那不是他骗我做的。那是我心甘情愿做的。

我主动帮一个出轨的丈夫，买了一管他带给私生子的牙膏。还觉得自己是个好妻子。

温既白的嘴唇动了好几次。

想说什么——"对不起""我爱你""我再也不会了"。

每一句都太轻了。轻得接不住三块五的重量。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出口。

风从写字楼的夹道里灌过来，吹得广告牌嗡嗡响。

我把签好的协议收进包里。拉链拉到底。

"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别迟到。"

转身进了楼门。

身后他的声音追过来，低得快被风盖掉：

"盈盈……那管牙膏，我自己也用过一次。出差在酒店，挤了一点。草莓味的。我想你。"

脚步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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