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被骗的人，迟早都得学会审计。"

冷静期第二十八天。

温既白在我公司楼下等了四个小时。

下班出来的时候同事江声顺手帮我拎了袋文件——

"苏姐，这个明天评审用的。"

"谢了，先走吧。"

江声走了。温既白从马路对面的车旁过来。

又瘦了。西装不穿了，一件旧的灰色卫衣，袖口洗得发白。

"苏盈。"

"你怎么找到我公司的？"

"我知道。"

他手上拿着那份离婚协议。

"签了。"他把文件递过来，"但不是因为我同意。是因为你要我签。"

我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做审计的人连签字都标准化。

"还有别的事？"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温既白。"

"我求你了。"

这是他认识我以来第一次说这三个字。以前他只会安排——你吃这个，你穿那件，你别太累。温柔的指令，分毫不差的体贴。

今天他说了"求"。

"你告诉我。"他后退半步，"你最恨我哪一点。我改。"

最恨。

他以为我会说出轨，说韩祉，说那个孩子，说二十五万，说三年的谎。

"草莓味儿童牙膏。"

他愣了。

"我最恨的是那管牙膏。"

"……什么？"

"你每次出差，行李箱侧袋里都有一管没用完的草莓味儿童牙膏。你说酒店的太辣，你用不惯。"

他没出声。

"有一次那管牙膏快用完了。我路过屈臣氏，专门帮你买了一管新的。草莓味，三块五。"

"苏盈……"

"我放在洗手台上，还发了条消息跟你说牙膏备好了。你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我记得。"

"你记得？那你也应该记得那管牙膏最后去了哪。"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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