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里的秘密
魏骞推着镜框,后怕的埋怨樊音:“你也是,你怎么不告诉她,你高中是美术中学。那样一个疯子,真动起手来,你是要吃亏的。”
“是啊,我是美术中学的。”樊音慌张的拉扯宫遥:“她认错人了,你知道我是美术中学的,怎么可能跟那种人认识。”她声音变得激动:“一定是同名同姓。”
“是同名同姓也好,不是也罢,你该跟她说。”
宫遥定定的看着樊音,她百口莫辩,气愤的拉着魏骞离开。
她们之间,渐渐生出一道裂痕。
怎么裂的,宫遥想不通,但她一想到沈霄霄看樊音那如虎扑食的目光就不寒而栗,就好像她和那个未曾谋面的“樊音”之间有深仇大恨。
能让女人结仇的,多半是男人。
整整大半天,宫遥就当作没事儿人一样,该上课上课,该去食堂吃饭去吃饭,手机没有电话打来。
但是无论走在哪,总能听见小声议论,当宫遥忽然直视她们时,那声音又戛然而止。
她倒是听到了几句,有的说她看起来高冷,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有的说她就是装。还有的讽刺上午那一幕简直像看了场偶像剧,可惜男主角一怒之下带走的不是女主角,而是只鸡。
更有过分的说,没准宫遥也是个鸡。
一传十十传百,就越来越离谱了。
陶梓墨沉不住气了,下午差点跟几个女生吵起来。好在宫遥及时把她拉开,几个女生背后嚼舌头根子本就理亏,也就纷纷散了去。
“你看她们,长舌妇!也不怕烂舌头!”陶梓墨看着那几个女生离去的背影心头仍难平愤怒之火。
“管她们呢。”宫遥无所谓的走进教室。
“我都恨不得撕烂她们的嘴!”
宫遥一语戳穿:“你没那个胆子。”
她拿出准备参加画展的油画,仔细端详着说:“让她们去说,说着说着,新鲜劲儿过了,就不说了。”
“你可真沉得住气!”
“沉不住气能怎么办?跑去吵架?”宫遥笑道:“捡钱的有,还没见过捡骂的。”
“还有那个向铮,是不是脑袋被羊驼踢了,还是早上水银喝多了,拉着那个神经病就跑,也不知道来找你!”
“等见到他,我把你的原话问一遍。”
“宫遥。”陶梓墨嚷嚷:“你到底站哪边的?”
宫遥立刻斩钉截铁的注视她道:“你这边。”
陶梓墨却若有所思:“樊音也怪里怪气的。”
“她怎么怪了?”宫遥明知故问。
“那个疯子问她是不是七中的樊音时,她吓得直哆嗦。”陶梓墨难以理解:“认错人而已,有这么可怕么。”
“吓坏了。”宫遥没有点破自己的疑惑,反而安慰:“任谁见了那种疯子,都会害怕。”
陶梓墨赞同点头:“也对,咱们还去过樊音学校呢。”
宫遥有点羡慕她的没心没肺,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比什么都知道的好。
她深深吸了口气,也可能就是自己多想了。
一直到傍晚,向铮终于打电话给宫遥,约她去学校门口吃饭。
“跟沈霄霄都说清楚了,她不会再来找你。”向铮态度诚恳的道歉:“就是走的急,没经过你同意,没生我气吧?”
“我知道你回来后一定会来找我,等着就行,生什么气?”宫遥语气不咸不淡,狡黠的目光迅速扫了他一眼:“不过这一聊,时间倒是挺久的。”
那故意找茬的样子才像她,向铮轻松的笑了。
“回来一会儿了,本来早就想打电话给你,结果刚一进学校,就让我老师叫去了,训了我一下午。”
宫遥有点不信:“什么老师…管这么多。”
“钢琴老师。”向铮无奈道:“教了我十几年,一言不合就骂人。”
宫遥顿时觉得气顺了。
“老师是非分明,是个好老师。”
向铮哭笑不得:“那你就饶了我吧。”
“饶你?”她找茬:“怎么饶?”
“你说。”
宫遥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没了心里的亲昵,诸多问题萦绕在脑中,让她觉得疲惫。
难道要问他,沈霄霄和樊音是什么关系。
甚至,他和樊音…
宫遥手里的叉子在沙拉上戳了两下,这顿饭如同嚼蜡,吃的一点心情都没有。
“算了,抽空把我教室的门锁换了。”她点明:“你撞坏的。”
“已经找师傅过去了。”
他事事周到,宫遥只得叹气。
隔了许久,两人都再找不到一个说下去的话题。
宫遥默默的吃饭,在一起才几天,竟然就到了把天聊死的地步。
而向铮,在她的余光里,也变得心神不宁起来。
“遥遥,有件事,我想了想,应该向你坦白。”
宫遥心里一颤,抬起头故作轻松的笑。
“坦白什么?我长了张审问犯人的脸么?”
向铮摇头。
宫遥猜到几分,咽下口中食物道:“随便聊聊吧。”
“我认识樊音。”向铮直奔主题:“我上高三时,她在七中上高一。”
宫遥如鲠在喉,若一切都是真的,她该如何抉择。
“你爱过她?”
“没有。”想来拒绝得太敷衍了,向铮解释:“太年轻了,算不上是爱。”他顿了顿,艰难的组织语言:“确实早恋过一个月,因为那件事儿…我进过少管所,九个月。”
“早恋没有罪。”
宫遥淡淡的戳穿他跳过的内容。
“我打架了。”他声音低沉,言简意赅:“打伤了人。”
气氛再次沉寂下来。
宫遥抬眸时,向铮局促不安的逃了目光,他拒绝跟她交汇,轻咬下唇,往日的阳光和乐观渐渐褪去。
也就这就是他心里藏着的秘密吧。
向铮深吸了口气,准备将所有的事告诉她,但他一开口,就被宫遥制止了。
“你如果在意…”他欲言又止,认命道:“如果在意我以前那段事…我们…”
宫遥目光清淡,带着些不忍,即便是年少轻狂犯过错,也不值得倾其一生去背负。
“我们怎么样?”她拿着勺子,像没事儿人一样眨巴着眼睛问:“谁还没有点无可奈何的过去,有什么了不起的。”
“嗯?”
宫遥被他紧张得发懵的脸逗笑了,豪迈的说:“是不是男人?我都没这么婆婆妈妈过,你磨叽个什么劲儿?”
向铮松了口气,心里的感激冲到嘴边,反而不知道怎么说出来了,抬头看见宫遥清润的目光,脸竟然腾地一下热起来,左手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脸还是红了。
那天吃完饭,向铮照例去月色唱歌。他走后,宫遥回教室画画。门锁已经修好,她走到教室最后一排,仔细端详面前的画。
人物基本线条已经完成,那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太太,宫遥时刻想起她的样子,她穿着件素朴的旗袍,仪态优雅的端坐在椅子上,右手积劳成疾,骨节突起,两根消瘦的手指轻轻的夹着一根烟,短发染成了黑色,清瘦的两颊略微凹陷,但仍挂着豁达的笑容,岁月在她脸上精雕细琢,留下沧桑的皱纹,可无法遮掩慈祥安宁的神态。
宫遥思考,她身上的那件旗袍,应该点缀上精细的丝线,刺绣的图案可以不必描鸾刺凤,但一定要清净淡雅,又不失身份。
她的晚年是没有穿旗袍的,宫遥只记得她谈起旗袍时,仍旧怀念欣赏的目光。
那是大一暑假时,教授带着他们班十几个学生到北京写生,闲时,宫遥和陶梓墨,以及另外一个同学,一起陪张教授去拜访了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这位满族老人,前朝王爷的后人,坐在他们面前侃侃而谈,乐观豁达的聊着已经被历史尘封的往事,从富贵,到落魄,再到因为时代的潮流而遭受苦难,最后艰难奋起,生活。
她慵懒的点燃一根又一根香烟,人生几十年,弹指一挥间。大起大落,言语间,也无非过眼云烟。
宫遥想起沈从文先生说过的话:不管是故事还是人生,一切都应当美一点。
她在她心里,每个年龄和身份都是最美的。
宫遥一直想,什么时候,她能够拥有她那样宠辱不惊的心态,她也就有出息了。
画展在大二结束前最后一个周末举行。
璃海最大的美术展览馆的门外,陆陆续续进入很多人。
宫遥的那幅画,在教授的指导下出色完成,取名为《最后的格格》,最底下有一行小字介绍:花若盛开,清风自来。
老人的笑容在众多作品中,显得尤为突出,仿佛她正在慈祥的看着这个缤纷的世界。
画前驻足了不少拍照,议论和称赞的参观者,不乏很多业界名人,感叹着后生可畏。
向铮当然也来了,唐宋也跟着一起来凑热闹,宫遥所有的朋友同学自然也都来给她打气。
但宫遥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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