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百零六 章
短短七日,边境的战火彻底燎原。
最初朝野上下和军中的将士皆以为,此番巫山来犯,不过是蕞尔小国不自量力的徒劳挑衅。
五年前惨败的阴影尚在,众人根深蒂固认定,巫山国力空虚、兵力孱弱,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困兽,翻不起半分风浪。
可真正开战之后,所有人猝不及防,巫山此次出征,摒弃了往日的器械,皆是大启将士从未见过的新式火器。
铁铸炮身黝黑冰冷,火光炸破长空,滚烫的铁弹破空袭来,落地便是土石崩塌、血肉飞溅。
众人这才恍然惊觉,巫山所谓的五年休养生息,其实是暗藏锋芒五年,打磨军备五年,勾结小国、收拢残部。
战局从开战第三日便隐隐倾斜。
大启守军处处受制,被打得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往日熟练的近身战术无从施展,坚固的城墙挡不住漫天炮火。
短短七日,南疆防线接连失守三座隘口,戍边兵马折损近三成,伤员遍布营帐,军心浮动溃败。
边城旷野之上,尸横遍野,血染黄沙,漫天硝烟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
中军主帐之内,烛火昏暗摇曳,映得满帐兵防图纹路森冷。
君澜之立在案前,一身染血的战甲尚未褪去,甲叶缝隙沾满尘土血污,连日鏖战的疲惫笼罩周身,眼底翻涌着烦躁和沉郁。
方才一场近身血战,他亲率精锐斩杀敌方一名前线统领,取下了对方首级。
他随手把那颗尚且带着血污、死不瞑目的巫山首领头颅,钉在长刀之上,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滴落,砸落在地,晕开点点暗红血渍。
血腥戾气扑面而来,却压不住他心底分毫郁气。
君澜之垂眸看着疆域全貌图,指尖抵在接连失守的隘口位置,眉头蹙起,眼底寒色沉沉。
七日血战,大启精锐折损严重,老兵伤亡过半,新兵军心溃散,战力断崖式下跌。再这般被动挨打,不出十日,整条南疆边防便会彻底崩盘,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内地州府。
帐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亲兵入内,低声回禀:“回殿下,您前日命属下快马送入宫的养身御药,已经送至中宫了,交由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收下了。”
君澜之眼底的杀伐戾气稍稍褪去,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连日深陷战局的焦灼心底,唯一的惦念,便是深宫之中养病的那人。
他嗓音微哑,轻声追问:“皇后娘娘近日身体如何?风寒可痊愈了?”
“回殿下,娘娘身子大好,日常起居皆已无碍,早已康复了。”
得到答复,君澜之心底稍稍安稳。
他沉默片刻,追问道:“她……可有问及我的消息?可有打听前线战局,或是我的安危?”
亲兵身形僵了一下,眸光微微闪躲,迟疑许久,终究只能如实应答:“……回殿下,不曾……不过娘娘肯定还是心里惦记着您的……”
营帐陷入死寂。
烛火轻轻晃动,映得他脸色沉冷下来。
他抬手,疲惫地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
亲兵躬身退离,帐帘落下。
心底的郁气翻涌上来,甚至暂时压过了战局溃败的焦虑。
她明明知晓,他如今领兵驻守南疆,日日身临战场浴血厮杀,身处险境。
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一句平安顺遂,也足矣。
可她半句也无。
难道她就一点不在乎他……
心底酸涩、委屈、不甘、落寞……各种情绪交织缠绕,搅得他心绪大乱。
君澜之垂眸,看向长刀之上贯穿的人头,眼底戾气翻涌,他抬手,抓起案上闲置的飞镖,狠狠甩出。
帐外忽得响起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副将神色惨白,大步掀帘冲入帐中,气息紊乱:“殿下!大事不好!”
“你来得正好,现在就派人给皇后送去消息,说本王中箭了,伤势很重……”
副将浑身颤抖,急急打断道:“殿下!先别顾念娘娘了!我军后方粮草大营昨夜深夜被人纵火焚烧!百万石军粮化为灰烬,粮草断绝了!”
“不止如此!镇守后防隘口、掌控军中布防机密的季将军……彻底叛变,归顺巫山联军了!”
君澜之瞳孔骤缩,身形猛地僵住,他骤然抬眼,死死盯着副将:
“你说什么?!”
……
与此同时,巫山联军主帐,灯火通明。
连日战火纷飞,沈砚泽穿着战甲,立在攻防图前。他神色平静淡然,眼底无半分杀伐戾气。
身旁的十七负手立在一侧,长剑归鞘,身姿挺拔凌厉。
七日以来,二人分工明确,默契布局,一步步蚕食瓦解大启的边防。
最开始以新式火器压制守军,再到暗中授意季家叛将,利用其身份便利,窥探军情、泄露布防;随后借着连日战火牵制君澜之主力,暗中遣死士深夜潜伏,火烧粮仓。
大启看似兵马众多、防线庞大,实则早已被他们步步瓦解,只剩一副空壳。
十七眸光落在疆域图通往皇城的主干道上:“粮草一烧,他们的时间不会有多少了。”
“嗯。”沈砚泽指尖轻点图纸上最薄弱的中路隘口,声音清淡:“明日起,你从此处集中主力猛攻,直逼京畿外围。”
“你什么意思呢?”十七冷笑一声,“我之前就说过,你没资格命令我,攻打皇宫由我来。”
他接着道,“接下来的攻城之战,是全盘胜负的重中之重,我不想与你争执。正面攻城,是你来,我要从后方攻进皇宫。”带走君姝仪。
沈砚泽抬眸,静静看了他数眼。
“好。”他点了点头。
他指尖划过后宫方位:“你从此处领兵突破,深宫后宫暗卫最多、守备最严,切记谨慎行事。”
“无需你叮嘱。”
十七淡淡丢下一句,不再多言,提剑转身出了营帐。
见他离开,沈砚泽又招呼麾下的亲信入内,对着他交代了几句。
下属脸上有些讶然,“可是这会不会……”他有些犹疑,都什么时候了,两位主将还想着内讧,但他对上沈砚泽冷淡的眼神,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次日起,因为失去粮草补给,大启守军饥饿疲惫,军心开始涣散。加之季家叛将泄密,军中战术和布防都已经暴露,破绽越来越多。
巫山联军拿捏他们的破绽,火器齐发、重兵猛攻,势如破竹。
大启兵马节节溃败,溃不成军,很快落入下风。
(https://www.dlngdlannn.cc/ddk96046271/6539338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