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5章 后遗症
楚人美是在三月底痊愈的，痊愈之后，他的棺材铺又开业了。不过这次变了，成了白天开业，晚上关门。他变得正常了。
这样我倒是觉得欣慰了许多。起码我觉得那三天我没白跑，这小子总算是正常了。
甚至，三花猫此时也回到了屋子里睡觉了。
以前有画皮鬼的时候，三花是不会进屋的。此时，三花成了楚人美最好的伙伴。
天气转暖，但是那门帘楚人美一起挂着，我寻思着，应该给楚人美找个对象了。他找个啥样的对象才好吗？我隐隐约约觉得，张清明对他有好感，但问题是，这俩家伙都太阴了，一个养猫，一个养老鼠，俩人凑一起，应该不行。
李哼儿和楚人美是有仇的，虽然俩人都不说，但是老死不相往来是一定的了。
那么就要从别处踅摸了。
现在还有一件最关键的事情，就是那条蛇的问题。
那蛇一定是住在井里的，现在不出来，是因为天气还有些冷，一旦地里的秧苗铺满了绿色，也就是蛇出来活动的时候了。那条蛇，大概率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它要是赶出来，也有个好处，就是可以抓它了啊。现在它躲在井里，在自己的洞窟里，我们进不去，抓不到，它要是出来，我们可就有机会了。
张清明说在滇南粤桂那边有捕蛇人，专门训练蛇獴。这玩意抓蛇厉害得很，就算是自己吃饱了，见到蛇也要冲上去咬死。见到蛇不弄死，就不罢休。而且，这东西对蛇毒免疫，就算是最毒的眼镜王蛇，它也不在乎，咬一口就咬一口，比平头哥蜜獾更专业。
蜜獾要是遇到眼镜王蛇，毒量太大也会毒死，蜜獾抓蛇是业余的不是专业的。但是蛇獴是专业抓蛇的。
所以，捕蛇人，都是粤桂滇南那边的人，因为只有那边才有蛇獴这种东西。
捕蛇人抓蛇肯定不是为了好玩，主要就是蛇有很高的经济价值，首先就是蛇肉好吃。蛇胆能入药。据说一些成仙的蛇还有晶核，经过加工之后，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
为了探探口风，我坐在店里，问楚人美：“要不要弄一只蛇獴过来？据说滇南那边有。”
“弄过来活不成，那是丛林动物，在山里才养得活。而且这边的气候也不行。”
“但是你这井里的蛇，总得处理掉吧，一旦天暖和了，就要爬出来了。你不怕它来找你吗？白鹤真人临走的时候说过，这蛇把自己当秀娘了。你该不会也把一条蛇当你的秀娘吧！”
“秀娘早死了，陈叔，我知道自己错了，不该养鬼为祸，不改炼生魂，养画皮鬼，我是个罪人。”
我叹口气说：“你也是受害人，是你被鬼迷了。不然我也不会保你。”
“死了也好，死了也是活该。都是我咎由自取，活着也没啥意思，行尸走肉罢了。现在一想起我害死的那些人，我这心里就不舒服。”
我说：“过段时间就好了，我寻思着给你找个老婆呢。”
“陈叔，真不用，而且我现在状态，不适合。你也看到了，我每天都活在自责里，你给我找老婆，是对别人不负责。”
我说：“也好，等你缓缓再说吧。不过这条蛇，必须抓到。不然是个大隐患。”
楚人美说：“我想好了，是要请个捕蛇人，这蛇在这里，始终是要害人的。”
我说：“你从哪里带来的？”
楚人美没说话。
我也就没继续问，我知道，这是他的伤疤，虽然这画皮鬼除掉了，在楚人美后背上留下的伤疤是次要的，主要是心里留下的伤疤，太严重了。她现在承受双重打击，首先他觉得失去了秀娘。还有就是，他开始为自己的行为后悔，为了养画皮鬼，害死了那么多人。
我说：“秀娘是怎么没的？”
楚人美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我一看这小子啥都不说，只顾着低头剪纸，我也就不问了。我说：“中午你吃啥？”
楚人美抬起头来，看看我说：“我现在一天一顿饭，晚上吃。要不今晚把虎叔叫来，我们三个吃火锅吧。”
我说：“早上中午都不吃吗？”
“不饿，不想吃。晚上吃饱了就睡。啥都不想。”
我心说一天吃一顿，只要吃得足够多，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偏偏这货吃得不多，净是喝酒了。
我和虎子也喝了不少，但是我们吃菜吃得多啊。他不，他只是喝酒，很少动筷子，看样子，这小子有成为酒鬼的潜质啊！
晚上吃完了，楚人美关门，关灯，我和虎子回到屋子里，虎子说：“救回来一个酒鬼，这样下去，这小子活不过五十，早早就得把自己喝死。”
我说：“我也看出来了，他有心病。”
“你说是不是那蛇在搞鬼？干脆，我们去找张清明，让她帮忙找个捕蛇人过来，把那蛇给捕了。也许蛇捕了，人就没事了。”
我说：“说心里话，我对我儿子都没这么上心。”
虎子说：“你儿子也用不着你操心。我们要是不帮他一下，以前做的就白做了。”
于是，第二天我和虎子去找张清明了，她在纳鞋底呢。我一看就知道，是一双男人的鞋，我说：“给谁做的？”
“楚人美，那人挺可怜的。以前看起来还有个人模样，自从那个画皮鬼被收了之后，看看他，一天无精打采邋里邋遢，成了一个邋遢道人。”
我说：“头发也不理了，胡子也不刮了，衣服脏了也不知道洗，整天就知道喝酒。不过有个好处，这小子喜欢洗澡，每个星期肯定去泡澡堂子。”
“给他做一双鞋，我看他的鞋都露大脚趾了。”
我说：“这小子不差钱，他现在有点迷茫了。”
“经历了这种事，人肯定会难受一阵子。”
虎子说：“你说是不是那条蛇在作怪？要不，我们干脆找个捕蛇人，把蛇抓了算了。钱我和老陈出。”
“这不是钱的事情。”张清明说，“这得楚人美同意才行，你总不能把捕蛇人直接就带到他面前，告诉他，这是来捕蛇的吧。那就太冒失了，人和人之间，还是要有边界感的。你不能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去强制别人做事。”
我说：“赶上你师父了，整天喝酒。每天一顿饭，吃不了多少东西，就是喝酒。一天都醉醺醺的，现在离着他几米远，就能闻到酒糟味。我估计啊，平时我们看不到的时候，这小子也在喝酒。”
虎子说：“一天最少一斤半。不然没那么大的气味。”
“越是得了道的道士，越容易极端，我师父还不是一样。”张清明说，“我们谁都劝不了他，这种事，得自己醒悟过来才行。”
我小声说：“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某一天突然发现他挂在房梁上，这小子有死的心啊！”
我这么一说，虎子和张清明纷纷摇头，没办法，我们确实是尽力在帮楚人美了，至于他是不是能熬过去，挺过去，就看他的内心是不是足够坚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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