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那不是享受，是梦魇。”
每次看到那别墅的楼梯，就回想起妈妈滚落的画面，还有一地的血。流过檀木地板，浸透金丝绒质的地毯。
而那个野心勃勃的资本家，还在公司盯着上下浮动的股市，盘算着有多少钞票入账。
“最近你小心一点，黑蛇是个不允许自己输的人，他们可能会盯上你。”那种人，只允许自己搜刮的别人分文不剩，也不肯从自己身上拔下一毛。
“既然知道，还和他赌？”把玩着手中燃烧的烟头，季随意不冷不淡的反问。
“只是不甘心就这么全都输掉。”江浸握紧手中的水杯，青筋暴起。一直到现在，想到他们靠耍手段骗了他这么多钱，江浸便心中窝火。
季随意摁灭手中的烟头，用力有些大了，在烟灰缸的玻璃上留下了一道灼痕。
“狗改不了吃屎。”他隐隐有火，“你的提醒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季随意这么说了，江浸也不好再留着不走。临走前，换上了季随意给他的一身衣服和帽子。
“再有这种事，别再找我。”他不想，也不会一直帮他收拾烂摊子。
“你放心……这次，谢谢你。”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谢谢说出了口。现在想来，季连城做的事，不能全怪到他的身上，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
随着一声关门声，季随意长长呼出一口气。
跟江浸呆在一起的时候，连房间里的空气都叫他窒息。他走到窗外，回忆翻涌而来。
“咱俩比比谁的飞机飞得高啊？”江浸一脸挑衅，想要证明他爸爸给他新买的玩具比季随意的厉害多了，小孩子就是这样，见到别人有，自己就也想要。
“好啊，不过你会操作么？”季随意漂亮的黑眸睨了他一眼，据他所知，江浸是前两天才刚收到这礼物的。
“当然！别小瞧我！”江浸的好胜心成功被挑起，“来吧！”
“你的飞机不错，可惜驾驶员水平太烂了。”看着江浸心疼的从地上捡起飞机检查，季随意坦言。
“别得意，我下次一定比你飞的高！”饶是输了还要嘴硬一把。
“我等着。”
“随意，江浸，来吃饭啦～～～”别墅门口，季随意的妈妈温柔的呼唤着两个打闹的孩子。
季随意一听到妈妈的声音，跑得比兔子还快。
“妈妈！”他的胳膊，已经能抱到妈妈的腰了。
身后，江浸慢悠悠踱过来，冷嗤：“长不大的小屁孩。”
“你们都还没长大呢，来吃饭吧。”
江浸被季随意的妈妈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低眼，从两人身边窜进去。
“哎你有本事别在我家蹭饭啊。”
“随意，不要这么说话。”
——
“季随意，从此以后，我们断绝来往！你要永远记着，是你爸爸，和那帮混蛋，联手杀死了我父母！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那天，江浸穿着他们一起从商场买的蓝衬衫，眼角挂着泪痕，眼中的凶光像一把利刃，笔直地穿透他的胸膛。
过去的一切不能重来，已经失去的无法挽回，这是人生。
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
“喂？”
“少爷，您要的视频和数据我都已经给您整理好了，什么时候传给您？”
“现在，传到我□□上。”
“好的。”
看着剪辑完成的视频和整理好的资料，季随意满意的勾出一抹笑。
“他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事儿了。”
星期日的早晨，空气清新，蔚蓝的天空好似罩上一层色泽鲜明的画布，亮的出奇。与这样的好天气相对比的，是医院里来去匆匆的人群，和他们愁苦的面容。季随意一直觉得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妈妈住院那段日子，他对这里更加厌烦。
胡建锋做梦也没有想到，季随意会来“探望”他。
胡建锋的父母看见推门而进的季随意，虽有惊讶，但不像自己儿子那么惊愕，父亲的话，孩子总归是要听的。
“伯父伯母好，我来看看胡建锋。”季随意没想到他的家人都在，只能说他运气太差，注定要和家人一起“分享”他做的丑事。
“你是来道歉的么？”胡建锋的母亲对他没有好感，态度也较为冷淡。
“我不接受他的道歉，让他出去。”见到他，胡建锋倒是有些激动，语气也很恶劣。
“我不是来道歉的。”
胡建锋的父母没想到季随意会这么说，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终于，胡建锋的父亲稳住了情绪，问。
“说明真相。”
在胡建锋略微紧张的神情下，季随意掏出档案袋里的资料，和U盘。
他让胡建锋和他的父母一篇篇翻看，并在一旁一一解释。
“从你们在市里得奖的那一年开始，每一年运动会，你们都用这样的小动作去绊倒对方球员中对你们有威胁的球员，这个小动作看似无意，实则效果显著，几乎每一名球员都成功落入圈套，同时也让裁判以为是他们自己将自己绊倒。我只是很惊讶，这一招用了这么久，每次绊人的也就你俩，居然都没人对你们产生过质疑。”
胡建锋越往后看，脸色越发苍白，他一把夺过父母手中的资料扔到地上。
“你胡说八道！你给我出去！我不想见你！”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把附近的护士都吸引了过来。
“医院里不能大呼小叫，这是要求，如果不能遵守，你就不能再在这儿修养了。”护士向胡建锋提出警告，胡建锋的父母对护士保证一定不让儿子再吵。
他们要求季随意马上离开，季随意刚好不愿意多待，只是临走之前，他给胡建锋和他的父母两个选择：第一，他公开视频和资料，胡建锋被篮球队内部处理；第二，不再追究季随意弄伤胡建锋的事，不索要任何赔偿。
胡建锋当然选择了后者，他和季随意要U盘的时候，季随意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只要你们以后不再做这种事，我保证它会永远烂在地底。”
“你小子行啊，这么快就解决了？听说胡建锋的父母还特意去找了你们校长说是个误会，让校长不要处罚你呢。”王羽铭一提起这事儿，心里就痛快，算是他们给他的一个教训。
“我办事儿，你放心。”拍了拍王羽铭胸脯，季随意故意拖长声调，表情贱贱的。
“季随意，作业。”头顶上方传来语文课代表李静的声音，可能是声线没发育好的过，带着些娃娃音的那种嗲嗲的感觉。
这两天一直有事儿，他早把做作业抛诸脑后了。
“你作业借我抄一下。”没办法，只好求助王羽铭。
王羽铭一脸怪异的看着他：“我？你什么时候见我写过作业？”他的好多作业都是他帮忙写的呢，开玩笑。
“还有你，王羽铭，老师说你再不交作业她就要跟你还有你家长好好谈谈了。”李静借着收季随意作业的胆，跟王羽铭要起了作业，顺带把老师让她跟他说的传达了下去。
王羽铭瞅了她几眼，拍了下季随意的肩膀，“交给你了。”
“滚，我的还没写呢。”季随意想要拒绝，可王羽铭已经走远。
“你办事儿，我放心～～～”远处，飘来一句。
“操！”季随意骂了句脏话，扭头看着李静：“你收别人的去，我没有。”
“不行，这一次老师说所有人必须都交。”不然她也不敢就这么直接找季随意要。
他们班的“三霸”，很少有人敢找他们要作业。
“那你就跟她说，我没有。”季随意一听必须要交，偏想和老师做一下对。
“……好吧。”看他也是交不了了，李静不再强求，甩甩辫子，走出教室。
“她怎么不找杨博文要作业？”旁边一女生见她一扭一扭离开教室，好奇道。
“笨啊，她喜欢季随意，刚刚那就是个搭茬的幌子。”
而我们的主人公季随意呢，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季随意，早上的默写错了十个，上次还给我旷课，语文你还想不想学了？！”上语文课的时候，季随意被老师点名批评。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皮，还处在神游状态。
“不想上课就给我出去！我倒想看看你这次月考能考多少！”他懒散的态度激怒了本就在气头上的老师，老师放出了狠话。
没搞清楚状况的季随意拿着书本，真就从教室里出去了。
背后巨大的关门声吓了他一大跳，原本睡意朦胧的双眼清醒了些。
方程程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急着想去厕所，和老师打了声招呼，匆匆从教室后门溜了出来，一抬眼，看见了站在走廊的季随意。
“真巧。”季随意朝她挥挥手，好像他不是在被罚站，而是恰巧路过一样。
方程程对于他满分的心态着实佩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发型不错。”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季随意突兀地来了一句。
莫名其妙的走进洗手间，去完洗手的时候，方程程才在镜子里看见自己马尾辫上左右各插着一支水笔，一支黑色、一支红色。
用最快的速度把笔拿了下来，因为着急，还扯掉了几根头发。“张雪！！！”心里冲着她的头拍了无数下，方程程回来的时候看见季随意，慌忙用手挡住对着他的那边脸，飞快的回到教室。
季随意好笑的看着她一系列扭捏的动作，觉得这个姑娘真是纯啊，纯。
纯的能掐出水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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