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故技重施
霍舟野没再看她，推着姜许的轮椅转身走了，小松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上了车，霍舟野从后备箱翻出急救包，蹲在轮椅前给姜许处理额头的伤口。小松坐在旁边，紧紧攥着姜许的手，哭得一抽一抽的。
“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推那个阿姨……”
“不怪你。”姜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松是为了护着姐姐，姐姐知道。”
霍舟野给她贴好纱布，抬头看她，“疼不疼？”
“还好。”
“去医院拍个片子，膝盖可能又伤着了。”
姜许点了点头。
霍舟野站起来，看了小松一眼，伸手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别哭了。男子汉，哭了就不好看了，你今天的表现，爸爸……很满意。”
“爸爸，那个阿姨说姐姐不好……”
“她说得不对。”霍舟野把他脸上的眼泪擦掉，“姐姐好不好，你最清楚，对不对？”
小松用力点头。
“那就行了。”霍舟野把他放回座位，“别人说什么不重要，你知道姐姐好，爸爸知道姐姐好，就够了。”
姜许坐在轮椅上，看着霍舟野的侧脸。车窗外面，操场上的人影已经模糊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
车子发动，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车子驶出学校，姜许靠在后座，小松缩在她旁边，小手一直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松。
霍舟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到了医院，陆放已经在急诊等着了。他看见姜许额头的纱布和肿起来的膝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又怎么了？”
“摔了一跤。”霍舟野替她答了。
陆放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推着姜许进去拍片子。小松要跟，被霍舟野拉住。
“爸爸，姐姐会不会有事？”
“不会。”霍舟野蹲下来，把他外套拉链拉好，“你在这等着，爸爸进去看看。”
小松点点头，乖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片子出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膝盖骨裂加重，韧带拉伤也更严重了。陆放给姜许重新打了石膏，板着脸叮嘱，“这次老实躺着，再折腾这条腿就别想要了。”
姜许点头。
霍舟野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等陆放出去了，他才在床边坐下来。
“疼吗？”
“不疼。”
“骗人。”霍舟野伸手，把她额前凝挂的汗雾轻轻擦拭，“你额头都出汗了。”
姜许抿了抿唇，没接话。
小松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脑袋，“姐姐，我能进来吗？”
“进来。”
小松跑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姜许手心，“姐姐吃糖。吃了就不疼了。”
姜许看着那颗糖，眼眶一热。她把糖剥开，放进嘴里，冲小松笑了笑，“甜的。”
从医院出来，霍舟野先把小松送回家，然后送姜许去学校。她坚持要回宿舍，霍舟野没拦，只在下车的时候叫住她。
“姜许。”
她回头。
“今天的事，以后不会再有了。”
“嗯。”
姜许拄着拐杖往宿舍楼走，霍舟野靠在车边看着她进了楼门，才转身上车。
他没注意到，二楼心理辅导室的窗户后面，苏硕正站在那里。
她攥着窗帘，眼光异常的冰冷，甚至……有些歹毒。
刚才她看见霍舟野推着姜许从车上下来，看见他弯腰给她开车门，看见他低头跟她说话时那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
她跟霍舟野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
一个大学生。一个乡下出来的大学生。
苏硕松开窗帘，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她翻了翻，找到学院群里的通知。
下周，学院组织爬山活动，全体师生参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底生出一计。
爬山这天，天气异常晴朗，万里无云。
姜许的腿还没好利索，本来不想去，但辅导员在群里点名说“原则上不允许请假”。她只好拄着拐杖上了大巴。
小松也跟着来了，霍舟野本来不同意，但小松说“姐姐腿不好，我要照顾姐姐”，他拗不过，只好带着孩子一起。
大巴上，苏硕坐在前排，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目光从姜许脸上滑过去，落在她旁边的霍舟野身上。
“舟野，你也来了？”
“陪小松。”霍舟野没多看她。
苏硕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转回去，跟旁边的老师继续说话。
到了山脚下，队伍分成几组，沿着不同的路线往上爬。姜许的腿不方便，霍舟野带着她和小松走了最缓的一条路。
爬到半山腰时，队伍渐渐拉开了距离。姜许拄着拐杖走了一段，腿开始发酸，她在路边的石头上坐着歇气。
霍舟野去前面帮小松拧水瓶，姜许身边一时没人。
苏硕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上来了。
“姜许。”她站在姜许面前，脸上带着笑，“腿还没好就出来爬山，挺拼的。”
姜许抬头看她，没接话。
“我跟你说句话。”苏硕往旁边看了一眼，声音放低，“你离霍舟野远一点，对你有好处。这话我之前已经说过一次了，不想再说第三次。”
姜许撑着拐杖站起来，“苏老师，你说完了吗？”
苏硕看着她，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然后她忽然伸手，从姜许拄着的拐杖上推了一把。
姜许没站稳，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她下意识伸手去抓苏硕，苏硕却往后退了一步，自己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然后顺着斜坡滑了下去，躺在地上捂着脚踝。
“啊——！”
尖叫声划破了半山腰的安静。
前面的人纷纷回头看。
“苏老师！”几个学生冲过来，“怎么了？”
苏硕眼眶泛红，咬着嘴唇，指了指姜许，“她……她推我……”
姜许愣住了，同样的方式，同样的套路，可偏偏自己又着了道。
“我没有！”她撑着地坐起来，“苏老师，上次是这样，这次还是这个套路，你觉得有意思吗？”
“姜许推苏老师？”旁边的学生已经炸了，“上次老师大人大量，还主动跟你道歉，这次又是老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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