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木牌定生死!探花郎的铁血连坐法
天字号房。
此时正值子夜过半。屋里炭火烧的极旺。门窗全被厚被子封死了。
沈灵霜跪坐在床榻边上。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青黑色的眼眶非常扎眼。
旁边的黑泥药炉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沈灵霜拿了两块厚麻布垫在手里,端起滚烫的药炉。
那株从玉门关抢回来的百年老山参,现在已经熬成了一小碗颜色极深的黑汁。浓烈的苦味夹杂着奇特的药香充斥了整个屋子。
苏清婉平躺在床上。身上的两床羊皮裘压得很实。
她的脸白得吓人,没有活人的血色。呼吸微弱,胸膛半天才会微不可见的起伏一下。
沈灵霜左手两根手指捏住苏清婉的两颊,用力往下一按。牙关被迫张开一条缝。
右手用小银勺舀起一点滚烫的药汁,慢慢倒进苏清婉的嘴里。
药汁顺着食道滑下去。这种药材,进了肚子就能护住心脉不断。
林婉儿端着半盆血水从外面走进来。她满手全是裂口。
“这药能让她醒过来吗?”
林婉儿把铜盆放在木架上,声音干哑。
“只能吊命。”
沈灵霜放下碗。
“寒气入肺,心力耗竭。她能不能熬过今晚,全看她自己往不往回走。”
隔壁紧邻着的上等客房里。
这里的窗户早已在入夜时,被鲁大石带人连夜用实木板钉死了缝隙,外面再压上厚沉的防风毡帘,连一丝戈壁滩的冷风也漏不进来。
君无邪赤裸着上半身,平躺在一张铺了三层厚实羊毛毯的红木宽榻上。
床脚还特意燃着一个红泥小火炉,屋里的温度比起外头的冰天雪地高出不少。
他左肩那个刚装上的神机破城臂极其显眼。金属接缝处,烂肉和干血糊成一团。
之前沈灵霜用烈酒冲洗过这里,皮肉全部翻卷开来,现在上面敷着厚厚一层黑泥药膏。
他的胸口锁骨和肋下,扎着三根三寸长的银针。针尾露在外面。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来,顺着侧脸流下,把底下的枕头泡湿了一大块。
他闭着眼。但在他身体的右侧。
仅剩的右手笔直伸出。五根手指死死的抓在那把玄铁陌刀的刀柄上。
手指的骨头绷出皮肉的轮廓。力道极大。
只要这间屋子的门外有一丝异样的响动。这把重达百斤的黑刀就会劈向大门。
……
一夜时间,客栈内灯火未熄,水车的轴承被重新加固。
直到翌日清晨,当那抹干冷的曙光刚在地平线上露了个头,三十个身强力壮的流民便已被集合在台阶下面。
这群人里面有几个平时就爱挑事的刺头,全被张奎刻意揪了出来。
李长青从屋里走出来,换了一件从北狄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翻毛皮袄,即便洗过了,那股散不去的羊膻味和血腥气依旧熏得人眉头直皱。
他左手抱着一叠刚削好的木牌,右手拿着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石头,大步走到大堂那根红漆木柱前。
砰!砰!砰!
他把木牌一块一块地抵在柱子上,举起石头重重砸下,木刺钉进柱子,将那些写着歪斜名字的名牌死死固定。
动作粗暴,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砸在这些流民的心坎上。
台阶下的三十个流民互相看了看,原本那几个还揣着“借机开溜”心思的汉子,此刻全低下了头。
李长青转过身,手里抛着那块带血的石头,视线像冰渣子一样在那三十张脸上扫过。
“这三十块牌子,就是你们三十条命。”
李长青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谁敢在半路上生事,或者丢了车当逃兵,回来我就按着木牌的名字点卯。家里有老小家眷的,少了一个活人,我断你全家口粮,把你那一屋子的婆娘娃子全赶出客栈门,在这大漠里喂野狗。”
他手中的石头猛地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王师爷手里的毛笔都掉了。
至于你们几个没牵没挂的孤狼,也别动歪心思。
你们五人一组拉一辆水车,只要车上少了一个人,剩下四个就算立了功也得连坐!跑了一个,剩下的全滚出客栈,连这碗带盐的面糊也别想再舔上一口。
别忘了,离了这道铁墙,外头到处是杀红眼的北狄残兵,你们想死在沙子里变成干尸,尽管去跑。
前面站着的一个流民刺头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原本迈出的半只脚悄悄缩了回去。
他原本盘算着出去后找个空档往南边跑,可现在瞅着李长青那副拼命三郎的疯样,知道这书生是真敢杀人断粮。
“十几个大木桶全绑在车上了。出发。”
张奎在旁边发话,声音像沉闷的鼓点。
沉重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缝,三十个汉子双手握住独轮车的木把手,低着头,死命往前推。
……
正午。
头顶的日头没有任何遮挡地晒在戈壁滩上,风刮在脸上像刀割。
李长青的手一直捏在破皮袄的衣兜里,那块青砖被他握出了汗。他走得气喘吁吁,脚上的鞋底磨得快要透了,每一步踩在碎石上都钻心地疼。
直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那两座巨大的红岩山体——狼拉子沟。
空气里那种干裂的尘土味变了,带了点湿润的凉气。
“停下。”
李长青抬起左手,三十个流民如蒙大赦,瘫倒在独轮车旁喘气。
张奎单手提着那把卷刃的斩马刀,眼神锐利地盯着那条黑黝黝的石缝。
“这地形是个死胡同,两边全是绝壁。”张奎低声对李长青说道,“只要上面有人推石头,进去就是死。”
李长青咬了咬后槽牙,眼底浮现出一抹和君无邪如出一辙的狠厉:“进去。渴死是死,砸死也是死。咱们客栈不养渴死的鬼。”
张奎点了一下头,不再废话。
他单手提刀,刀尖倾斜朝下,挨着地面的石头,一步步挪进那片被红岩遮挡的阴影。
生铁刀尖在红岩地面上拖行,刺耳的摩擦声回荡在幽深的峡谷内,像极了某种困兽的低吼。
李长青紧随其后,右手死死攥住兜里的青砖。
两人深入了不到五十丈,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岩壁下方的石缝里,正汩汩往外冒着清亮的泉水。水流不大,但在满是沙土的戈壁,这就是最昂贵的金子。
“有水!”后面跟着的流民看到泉眼,疯了似地往前涌。
“全给老子站住!”
李长青猛地转头,一声暴喝止住了人群。
他举起手里那块沾了血的青砖,指向前方泉眼处几具还带着皮肉的白骨。
“五个一组,分批去灌。张奎负责外围放哨。谁要是敢在水里洗手洗脚,我直接把他头按进桶里灌死。”
流民们被他眼里的那股疯劲震住了,规规矩矩地排起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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