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铁血秩序,战后重建!
赵铁柱和张奎同时暴喝出声。两人跨步向前,一左一右用宽厚的肩膀死死顶住君无邪下坠的背脊。
百十斤的重量连同惯性砸下来,震得张奎大腿的伤口再次崩开,他闷哼一声,双腿强行扎出马步,硬是半步没退,稳稳接住了君无邪。
沈灵霜连气都没喘匀,转身抓起紫檀木药箱,大步跨过门槛扑到君无邪跟前。
“平放!别碰他左手!”沈灵霜手脚极快。
赵铁柱和张奎合力把君无邪抬到屋檐下相对干净的干草垛上。
君无邪脸皮煞白,满头细密的冷汗顺着坚毅的下颌线往下滴。
左肩那条刚装上的精钢铁臂缝隙里,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着黏稠发黑的血水。
金属与血肉连接的接缝处高高肿起,被生铁反复摩擦撕裂的皮肉在极度透支下已经开始溃烂发臭。
沈灵霜抄起一把生铁剪刀,顺着君无邪的左侧胸口粗暴剪开被血浆黏死发硬的布条。
撕啦。
布条连着一层坏死的油皮一起扯下,君无邪脸部的皮肉猛地抽动,死咬牙关,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小萝莉青黛立刻从药箱底层抽出一个小木盒递过去。
沈灵霜两根手指捏住三寸长的银针,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君无邪肩井穴和另外两处死穴连扎三针。
针尖透骨,针尾没入皮肉大半。
“用死穴强压心火,吊着这口气。”沈灵霜转头看向赵铁柱,语速极快,“去找最烈的烧刀子,再拿三块干净的粗布。这铁臂绝对不能卸,一旦卸下来创口再次大面积暴露,人马上没命。只能用酒硬洗里面的烂肉。”
赵铁柱转头就往地窖方向狂奔。
……
天光大亮。
清晨的太阳升离地平线。
归鸿客栈的生死大劫算是暂时捱过去了。
张奎用麻绳死死缠住自己大腿流血的伤口。他走到前院的空地上,单脚踩在一辆粮车的大木轮子上。
“黑骑弟兄!卸车!入库!”
五十辆大车整整齐齐停在院里。三十名黑骑翻身下马,扯开罩在车斗上的粗麻油布。
一排排扎实的麻袋露了出来。
原本蹲在夯土墙根底下等死的流民们齐刷刷站直了身子。他们不顾满脸的血泥和腥臭味,大步围拢过来。
几千号人直勾勾盯着张奎肩膀上扛起的麻袋。
白花花的糙米从破损的麻袋角漏出几粒,掉在满是泥水的青砖上。
一个干瘦流民扑通跪下,十根手指抠进泥水里,把那几粒夹着沙子的糙米抠出来,直接塞进嘴里大嚼。
有粮了,就能活。
客栈里两尊定海神针全倒下了。
苏清婉刚灌了参汤在屋里半死不活,君无邪被银针封了死穴躺在草堆上。
几千号刚熬过血战、肚子里憋着兽性的流民马上就没了压制。
李长青从一间破屋里跨出来。
他扔掉那身沾满血肉的绯色官袍。换了一件从北狄死尸身上扒下来的粗布短打。右手捏着那半块砸碎过北狄人脑壳的青砖。
他走到大堂门口的石阶上站定。
张奎扛着麻袋停下脚步,赵铁柱手里提着大刀站在石柱旁。
三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下。这是客栈当前仅存的最高战力与头脑。
“张大锤!大头!”李长青开口,嗓音粗哑透风。
张大锤拎着一根弯曲的熟铁棍从墙角跑过来。大头光着膀子,提着半截生铁塔盾跟在后面。
外头那两千多匹死马,不能白白放臭了。
李长青举起手里的青砖,指向拒马坑,把马尸全拖回后院。
大头你带五十个青壮,用大斧子连皮带骨全劈了,张大锤,你去库房搬两百斤粗盐。
几十个青壮立刻行动。
沉重的大斧子斩断粗大的马腿骨,发出沉闷的砍剁声。
马肉被生锈的尖刀划开深深的口子,大把的粗盐直接搓进肉里。
麻绳穿透血肉,成百上千斤的马肉被密集挂在后院新搭的木头架子上。
戈壁滩的风口一吹,这几万斤马肉就是几千人熬过这个春天的救命底子。
……
大堂门外,破四方桌摆下。
李长青坐在太师椅上,带血的半块青砖拍在木桌面上。
王师爷哆嗦着双手,翻开人员名册。
“发粮。按户口领。”李长青下令。
长长的队伍排开。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走到桌前。
王师爷用木勺舀了半斤黑面递过去。
汉子接了面,左手极快地在桌下的麻袋口抓了一小把糙米,顺势塞进皮袄袖筒里。
李长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张大锤。”
张大锤听到名字,手里的熟铁棍猛地抡圆,一棍子重重砸在那个汉子的后背上。
汉子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袖筒里的糙米滚落一地。
“客栈规矩,私藏粮食者,死。”李长青盯着地上的汉子,“看在昨夜守墙有功,留你一条命。大锤,打断右腿,扔去清大粪。”
咔嚓。熟铁棍砸断了汉子的小腿骨。大头直接走过来扯着那人的后领往茅厕方向拖走。
后面的流民吓得齐刷刷往后退。
这个大雍的书生官儿,动起手来毫无废话。
这种纯暴力的军法压制,把这群准备闹事的散兵游勇压成了一群听从指令的工蚁。
客栈右侧,夯土墙塌了一大半。
鲁大石趴在烂泥和废墟上,手指抠着地下的断裂龙骨。
李二牛佝偻着背凑过来。
“鲁工头,底下的夯土酥透了。黄泥根本糊不住。”李二牛抠下一块土块捏碎。
鲁大石站起身,用力拍掉手上的干泥。
他大步走到十丈外北狄人撤走丢下的废弃阵地。
这里横七竖八丢着几十根双人合抱粗的重型攻城木。旁边还散落着遍地的生铁塔盾。
“土糊不住,就拿这现成的铁家伙!”鲁大石一巴掌拍在攻城木上。
“叫人!把这些攻城木全拖回去。用大火把一头烧尖,隔两尺给我死死砸进冻土里。这就叫硬骨架!”鲁大石大声交代,“再把这些生铁塔盾全拆了,竖着夹在木头缝里!”
李二牛听完连连点头,跑回去喊人。
沉重的木夯被几十个汉子用粗麻绳拉到半空,重重砸在攻城木顶部。
大腿粗的松木发出开裂的闷响,被硬生生夯进地下一丈深。
黄泥混杂着大量极具韧性的芨芨草,一筐筐顺着木头缝隙往下填实。
……
客栈前头的拒马坑里。老鬼拖着那条残腿,带着一群拿木棍的妇人在死尸堆里翻找。
北狄重甲兵的尸体被一个个翻转过来。老鬼抽出短刀,麻利地割开死人身上的牛皮扣。两层厚的生铁锁子甲直接扒下来,带着血肉残渣扔上旁边的推车。
“别磨蹭!带血的不用洗,铁帽子全装车送打铁棚!”老鬼扯着破锣嗓子下令。上千件破损的生铁甲源源不断运往后院。
张老头的打铁棚子里,三座巨大的熔炉火力全开。
炉底的无烟煤烧得通红。
张老头没牙的嘴大张,冲着徒弟比划手势。几十个伙计把沉重的生铁甲和铁头盔全倒进坩埚里。
拉风箱的汉子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极高温度下,生铁化成一锅翻滚的通红铁水。
“起钳子!”
几个大汉用长柄大铁钳稳稳夹住坩埚两侧,迈着小碎步抬到新砌的夯土墙边。
鲁大石站在墙头指挥。
滚烫的铁水顺着木头龙骨和塔盾交接的缝隙浇灌下去。
滋啦。大团白烟混合着刺鼻的泥土腥气冲天而起。铁水在缝隙中迅速冷却,把原本松散的木骨架死死浇筑成一个整体。
一座带血的生铁堡垒,在这片荒漠上初具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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