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涛翻脸
“我的荧蛇！”
一声愤怒的吼叫，一个人踩着剑飞过来，在荧蛇额头一点，结束了它垂死的挣扎。这人表情扭曲，似乎对荧蛇尸体的惨状十分痛心。
荧蛇的一只眼睛毁了，毒牙也断了。它的一身鳞片倒是大半都还是好的，但捕猎荧蛇的人想要的可不是这个。
“少爷！”又一个人追过来，“是谁敢抢我家少爷的猎物？我家少爷乃是天衡老祖徒孙，天衡派掌门真人爱徒，二十九岁已至筑基后期——”他停下来，估计也是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叶楚彤已经认出了他们——掌门弟子李涛和他的侍从李波，如果按辈分算，李涛还是她的师侄。
李涛只比叶楚彤小三岁，两人关系向来不好。李涛是掌门弟子，和一群狐朋狗友作威作福，算是天衡派一霸，好不得意。只有叶楚彤这个老祖弟子，真斗起法来未必胜过李涛，却仗着辈分高修行快压他一头。两人同为筑基时，李涛一边不情不愿地喊叶楚彤师叔，一边在背后给她下绊子。自从叶楚彤结丹失败修为全毁，地位一落千丈，李涛真正成了天衡派筑基期第一人，就越发得意起来，倒不屑于再找叶楚彤麻烦了。
李涛主仆也认出了叶楚彤，两人脸色都不好看。李涛不说话，李波直接跳了出来：“叶楚彤你怎么这样？我家少爷追了这只荧蛇半天迟迟没有下死手，就是想要完整的尸体，你倒好，直接把它的眼睛毁了！”
叶楚彤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外伤，没和他废话，拾起一只荧蛇毒牙就打算收进储物袋。
李涛出剑拦住叶楚彤的动作：“你干什么？”
李涛是筑基修士，剑是法器，剑刃一碰就划破了叶楚彤的胳膊，血顿时往外涌出来。叶楚彤抓住毒牙不动：“这是我的战利品。”
“你的？你看看它身上，它的鳞甲只有法器能破，要不是我伤了它，你一个练气期早就死了！”
“荧蛇毒液可腐蚀法器，以你的水平，想留全尸不太可能。”叶楚彤说。
“你知道我不行？师尊赐我锁灵扇，对付这畜生不过小菜一碟——”李涛止住话头，把手中折扇收起来，似乎不想和叶楚彤解释太多，只是摆出一副倨傲的神色，“若不是你，我早就成事了！”
叶楚彤摇头：“你身为筑基弟子，违反门规将荧蛇赶到炼气区，我和几位师弟师妹在这里做任务，有好几人都因此受伤了，这条荧蛇就是证据，我会把它交给执法堂。”
李涛这才注意到一旁还有人，他扫了眼那几名炼气弟子一眼，并不怎么在意：“如果这几个人告诉执法堂，是你骄傲自大，执意带领队伍往筑基区走，结果遭到荧蛇袭击呢？”
之前受袭击伏趴在地上的那个弟子醒了，正在打坐，其他几个刚刚陷入幻境的弟子在为他护法。
叶楚彤看过去的时候，他们全都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皱了皱眉头，执法堂若是来现场勘测打斗痕迹，自然能识破李涛的谎言，但看他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已经与执法堂内部勾结，可以肆意颠倒黑白。
五年前叶楚彤会愤愤不平地与他对质理论，会找到长辈告状撒娇，而五年后的叶楚彤沉默不语，心中也不是特别愤怒。
实力就是真理，是这五年磋磨教给她的。
“把牙放下。”李涛压在她胳膊上的法器又紧了几分。
叶楚彤低下头，李涛筑基后期，李波筑基初期，而她只是个灵力几乎耗尽的炼气十层。旁边的那几个炼气弟子不能指望，谁知道他们会帮谁呢。
“毒牙、尾巴、蛇信子归我，剩下的是你的。我不把你追荧蛇到炼气区的事情说出去，你自己摆平剩下的几个人。给我疗伤的丹药，我现在就走。”
“你手上这根牙归你，我给你丹药，剩下的是我的。”
“你别太过分了。”
“少废话，你同不同意？”
李涛满脸不耐烦，手里的剑又往前送。叶楚彤的血哗啦啦地往下流，李波一叠声地喊着少爷冷静少爷冷静，仿佛他家少爷马上就要雷霆一怒血溅三尺。
叶楚彤觉得头有些晕，李波夸张的呐喊声很遥远，但是身上的疼痛真实得让人想吐。
“成交，你把丹药给我。”
李波递上来一个小瓶子，一瓶生肌丸。她掂了两颗扔进嘴里，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舒缓了一些，她把剩下的丹药毒牙一起收进储物袋里。
李涛还拿剑指着她。她举起双手：“我的剑还在蛇眼窝里呢，我拔.出.来就走。”
李涛怀疑地看着她，让李波盯着她把东西拔.出.来，确保她不会顺手带走什么。
“嘶——”叶楚彤拼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剑拽出来，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扯得伤口直疼，“好了——”
一股凌厉的灵力从后方扫来，直接将她重新拍回荧蛇的尸体上。腥臭的液体糊了她满脸，一些是荧蛇身上的黏液，另一些还是热的，也许是她的血……
叶楚彤往身后挥出一剑，这一剑攻击不强却声势浩大，反推着她向前冲了老远，几步躲进那几名炼气弟子中。
被卷入打斗的炼气弟子们慌忙躲闪，叶楚彤在兵荒马乱中看向刚才袭击她的人。李涛没有再次动手，一手执扇一手执剑与她对视，如同看一个死人。李波傻愣愣地站着，似乎还没明白自家少爷为什么要对叶楚彤下杀手。
叶楚彤知道李涛在投鼠忌器，杀她一个人还好说，把这群炼气弟子全杀了可不成，而他那一瞬间的犹豫就是她的机会。叶楚彤迅速从地上抓了一把沙石，强忍着头晕将两块“碎丹”混在里面，她一挥手，所有的石块碎土都被灵力裹挟着向那两个人冲过去！
她自己则借力向后滚翻几步，钻入密林的树木中。
李涛不知道叶楚彤这是什么招数，警惕地拿剑抵挡，好些石块碎土只是声势吓人，被他的剑气一辟就碎成了粉末。李涛放松了些，正打算把这点小阻碍解决了就去会叶楚彤本人，他眼前的一块“小石头”忽然爆炸了！
这爆炸来得突然，威力却不小，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李涛虽然已至筑基后期，却也猝不及防被炸伤，只觉得胸中一梗，一口血就吐了出来。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又听见一声炸响，和李波的叫喊：“少爷！荧蛇！萤蛇的那只眼睛也被炸坏了！”
李涛的脸色终于难看起来。他刷地打开折扇：“叶楚彤，我本想饶你一命，是你自己找死！”
叶楚彤在密林里跌跌撞撞地向前。李涛并没有追过来，但她也并不好受。李涛的那一击在她的背部留下了一团极具破坏性的灰气，阻止伤口愈合。
叶楚彤的身体还保留着筑基大圆满甚至半步金丹的强度，但她的神魂连炼气大圆满都不如。她已经开始感到手脚发软，头晕，耳鸣，背部伤口已经完全麻木——这些都是神魂疲软的征兆。
李涛的灰气可以伤到神魂！
叶楚彤不是没有见识的普通炼气士。她知道神魂术法多为魔修所掌控，在仙道修士中十分罕见，整个天衡派藏书阁的神魂术法两只手就能数的清，全是防御之法，金丹以下不能修习。这也是为什么她发现自己神魂偏弱后，无法找补，只能努力增加修为，希望神魂强度水涨船高。
李涛不过筑基后期，这等神魂攻击法术叶楚彤实在是闻所未闻，却也实打实地戳到了她的弱点。
她的养神丹已经吃完了，但她不敢离开密林。
筑基期可以御器飞行，在密林内叶楚彤还可以凭借复杂的地形甩掉李涛，但在平地上她的速度必然不如李涛，更何况离开密林的路只有一条，她连绕路都不可能。叶楚彤只能躲在密林里，指望养神丹的残余的药力能助她熬过灰气，或者遇到其他小队。
叶楚彤终于走不动了，她停下来，把自己塞进灌木丛里，打算歇一会。
她闭上了眼睛。
在密林的另一个角落，李涛抚摸着展开的折扇，心情好极了。
“好宝贝，本打算用荧蛇给你开光，现在委屈你了，先拿那个女人填填你的肚子。她可是我天衡派老祖之徒，三十岁结丹的天才，虽然现在只是炼气期，也能伤我斩荧蛇，你觉得好吃吗？”
折扇上灰气弥漫，流动中居然慢慢凝聚起来，形成了一个人形。
李涛的笑容太过诡异，旁边处理荧蛇尸体的一个炼气弟子被吓得一哆嗦，手也一抖，立刻遭来了李波的责骂，“干什么干什么？”他扯高气昂地挥剑：“血都溅出来了！笨手笨脚的没一点用！知道荧蛇血有多贵吗，我看你全身破烂也不一定有这袋子血值钱！”
炼气弟子惶恐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都给我用心一点，干得好我家少爷统统有赏！”
“噗。”
很轻的一声。
一点红色的东西溅到李波手上，李波大怒转过身去：“你没长耳朵——少爷！”
李涛顾不得抹嘴角的血，面色灰败地看着手中的折扇，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叶楚彤她……”
吸收了李涛鲜血的折扇发出一阵阵灰光，但即将成型的人形灰气，还是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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