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
天色渐暗，夜幕开始四合，肖遥无聊地摆弄着手机，和王雪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娱乐八卦。
潘懋程时不时地接个来电，避到门外去讲话，大概是在聊工作上的事情吧。
刚坐回到矮沙发上的潘叔叔，正想和肖遥说点什么，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了，这次他没有起身走向走廊，而是对肖遥说：“是你爸爸！”
“喂，老肖，到了？”潘懋程问。
“嗯，落地了，还没出机场。肖遥怎么样？”肖爸边走边问，显得有点气喘吁吁。
“肖遥没什么大事儿，会诊结果还是植物神经紊乱，后天一早就可以出院了。我之前已经让司机出发去接你了，我先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啊，然后你等他联系你。”潘懋程说罢就挂了电话。
肖民河来不及推辞，只得听从他的安排。
潘懋程中午给肖民河打过电话，发现他关机，就估摸出了他大概到达的时间，于是便提前让司机出发去了机场。他做事本就周到，但对老友肖民河，却是不用刻意去想，就能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考虑事情，所以一切安排得更是自然妥帖。
潘懋程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小杨，我的朋友，叫肖民河，人民的民，河水的河。他已经到了，电话我这就发给你，你接上他直接来闵航医院住院部，我让王雪在门口迎你。”
撂下电话，潘懋程看看时间，又对王雪说：“这个时间段，他们至少还要有个50分钟到一个小时才能到。你先去看看怎么订个晚餐吧，订好点的，老肖肯定没吃东西，你和小杨也辛苦了。”她指了指病床上的肖遥，继续说：“她还是以清淡为主，老肖嘛，不吃海鲜，别的没什么忌口。”
说罢，又加了一句：“等他们到了，你得去住院部楼门那儿接一下，这里七拐八绕的，不是很好找。所以，安排好这个时间。”
王雪一一应着，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很快就出了房门。
肖遥看潘叔叔对王雪的语气还算很客气，但这一项项地吩咐下来，没个好脑子还真记不住！尤其是，又得订餐，又要接人，还得让这晚餐别冷掉了！这个时间差，肖遥觉得自己可把握不来。
于是她和潘懋程说：“我以后上班了，大BOSS也会这么吩咐我做事的，到时候做不好肯定要挨骂……”
潘懋程听出了她这是在给王雪鸣不平呐，心想你个没良心的遥遥，我这是为谁呀！
然后刮了刮肖遥的鼻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呢！真不是潘叔叔吓唬你，现在这算是私人场合，帮忙处理私人事务，虽然她忌惮我是她上司，但还真不算有什么压力。真在职场打拼，哪那么容易遇到像你潘叔叔这样和颜悦色的好老板啊~”
肖遥听着，睁大了眼睛，撇着嘴表示不相信！
潘懋程想着：算了，没经历过的事，说了她也很难体会得到，于是搂过肖遥的肩，道：“你也不用怕，等毕业了，直接到我这儿上班吧，潘叔叔罩着你，你受不了委屈！”
肖遥才不想进潘叔叔的公司呢！
专业不对口，虽然也有什么宣传企划部吧，但那根本就不是她要干的大事业！但她没说话，被潘叔叔这样微微搂着肩膀，让她感觉好像是靠在爸爸的身上，舒服、安心。不觉间竟有了点睡意，迷迷糊糊、摇摇晃晃地，像开玩笑似的便要往床上躺。
潘懋程看肖遥又要开始耍宝了，就放开她，说：“要躺就好好躺着，最好能睡一觉！醒了，你爸爸就来了~”
这句话更加安慰到了肖遥，她闭起眼睛，默念着：“睡吧，睡醒了一睁眼，爸爸就来了。”
肖遥半睡半醒间，听见了王雪和另外一个陌生人在病房里走动的声音，声音很轻，但是香味儿可是扑鼻呢！大概是晚餐到了。
肖遥抿着嘴偷偷笑着，心想，晚餐到了，那爸爸也就马上要到了！
于是她继续闭着眼睛躺着，说好“一睁眼，爸爸就来了”的，所以她就要一直这样装睡着等爸爸来！
过了不到十分钟，门口响起了皮鞋踏在走廊上的声音，那就是爸爸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肖遥大概从5岁那年起，就能认出来了，准没错！
肖遥的嘴角都要忍不住扬起来了，但她还闭着眼。而且怕暴露自己，她还特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
潘懋程迎出去，两个人在走廊里又是握手、又是拥抱，寒暄了半天！
肖遥心里不爽！好基友，一辈子！好到连女儿都不要先进来看一眼嘛！哼！她竖着耳朵想听他们在说什么，却听不清楚。
其实肖民河第一时间就从门口向病房里张望了一下，看肖遥脸朝里侧卧着，无声无息地睡着，于是才和潘懋程聊起天来。
“谢谢了啊！老潘！嗨，这话说了多少遍，说得连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肖民河笑道。
“哎，咱们两个说那些干什么啊，你看你这急的！”潘懋程指指肖民河的嘴唇，又说：“中午也没吃吧？快先进来吃点，都买好了，别凉了！”便把肖民河往病房里推。
“别别！我看肖遥睡着，别吵醒她了……”
“哎呀，她也该起来吃了！吃完再睡，不碍事儿！”潘懋程坚持着，两人进了病房。
肖遥听见他们进了病房，忽地坐起来，气鼓鼓地说：“潘叔叔和你好久没见了，我也和你好久没见了！为什么就不能先进来看看我！”说着说着，嘴就撇起来，好像要哭了！
肖民河被她这一问，再看那委屈的表情，心里的酸楚一股脑涌上来，眼圈登时红了，却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潘懋程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是暖，又是酸。他对肖遥说：“你别闹！爸爸在门口是怕打扰你休息才没进来的。”
肖遥是出了名的好哄，她听了这话，含着眼泪笑了！立马掀起被子，就要下床。肖民河这才一个箭步走上去，按住她，忙说：“你好好躺着吧。”肖遥看着走上前来的爸爸，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嘴上鼓起来的那颗大水泡，心疼极了，责怪起自己刚才不该那么说话，伤了爸爸的心。
王雪安静地摆放着晚餐，小桌板不够用，又把矮沙发旁的小茶几拖拽过来。
几个人围在一起吃饭，肖遥胃口大开，觉得什么都好吃！不觉间，一盒白米饭已经吃光了，还想再要，却被肖民河止住了：“你刚好，不要一下吃太多了，这些足够了。等身体恢复了，想吃什么爸爸都带你去。”
腮帮被塞得鼓鼓的肖遥听了，眯着眼睛笑了。她笑着笑着，眼泪就要从那眼睛里滑出来了，于是她别过脸，望向窗外，感慨地说：“今天的夜景不错啊！”
可窗外除了住院部其他几栋楼里亮着的一排排灯光，什么都没有，哪来的不错的夜景。
没人理她这话，只有王雪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肖遥听见王雪笑，自己也觉出这句话有点傻，便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她回过头来看看王雪，又看看潘叔叔，开口道：“潘叔叔，我觉得我都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别人帮忙做什么了。要不一会吃完饭，你就让王雪姐姐回家吧！明天她也休息休息，不用麻烦她再来了。”
潘懋程听罢，便应允了。
王雪和司机小杨走后，病房里就剩下他们三人了，潘懋程和肖民河一边一个坐在肖遥的床边。
潘懋程又说起了那件事，他想让肖民河父女两人住到他那里去，好好给肖遥调养一阵子身体。“网络都有的，你和学校那边就在线上联系，耽误不了太多事情，你觉得呢？”
肖遥假装没在意他们的对话，低着头摆弄着那只粉红色的长耳朵大兔子，但心里已经打起了奖项揭晓前的鼓点！她期待着爸爸的回答，又害怕听到他的回答。
时间并没有过了很久，肖遥就听见他爸爸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对潘叔叔说：“就是给你添麻烦了~”
嗯？！肖遥抬头，这人是谁？？？
难道这是个假爸爸？？？
我的爸爸去哪儿了？那个专心学术，觉得女儿永远需要“锻炼锻炼”，接受“社会大课堂洗礼”的肖民河同志去哪了？！
肖民河见肖遥望着她，一副又惊喜又惊讶的表情，伸手胡噜呼噜女儿的头发，说道：“怎么啦？是不愿意我在这儿陪你啊？还是不愿意去你潘叔叔那儿啊？”
肖遥如梦方醒，一把撇开了兔子，搂住了肖民河的脖子！她搂得紧紧的，闭着眼睛尖叫着：“太好啦！太好啦！你可不许反悔！不许骗我啊！”
潘懋程和肖民河几乎同时伸手去捂肖遥的嘴，“这里是医院啊孩子！你声音太大啦！”
喊过了的肖遥，觉得心中的不安消失了，连没写的作业都不重要了！
她洗澡、刷牙、吹头发，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那只大兔子靠在她的枕边，肖遥都没有像平时那样把它抱在怀里。
潘懋程见肖遥睡了，就招呼肖民河陪他出去抽支烟。
两人披着外套，来到走廊尽头的那个室外阳台上。潘懋程看着肖民河笑得美滋滋的，便打趣他：“女儿奴，女儿奴，说得就是你吧？那么想孩子吗，看你笑的！”
“嗨，也不是。”肖民河似乎又回忆了一遍刚刚的情景，继续说：“孩子20岁了，多少年没搂过我的脖子了。刚才她那双手搭上来，脸也贴过来，不管不顾地喊‘太好啦’的时候，我似乎一下觉得自己变年轻了！好像才三十岁，那时候天天都抱着她，哄着她。一晃，她离开家上大学都一年多了……”
潘懋程扭头看着肖民河的侧脸，他似乎在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眼睛里有星星闪动。
肖民河心里默默地想：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这话不假。我这辈子是不指望再有什么情人了，能守着遥遥，看着她健康、幸福的生活，也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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