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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五娘知情了


  鸣蝉便道:“姨娘知道,我同大厨房钱嬷嬷的干女儿谷子,是一个庄子里来的,关系一向要好。往日里姨娘想加添些什么吃的喝的,我向来是去找谷子的。前几日谷子来给姨娘送粽子,趁空和我说了会儿话,她说,钱嬷嬷有一日在大厨房吃醉了酒,露出话音来,像是太太房里有个丫鬟……像是那个……有了。”

  鸣蝉的声音越说越小,可吴氏心里却升起一阵狂喜,她太了解霍阆风对于正室尊严的维护了,只要顾维驹一天没生,他就不可能允许一个丫鬟生在她前面。这时吴氏完全没想到这个丫头是跟别人有了苟且,只以为她同自己一样,偷偷吐了避子药。

  “那谷子有没有告诉你,钱嬷嬷可曾说,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丫头?”吴氏转悲为喜,擦擦眼泪问道。

  “这倒不曾,”鸣蝉说道,“谷子也不敢多问。原本这等捕风捉影的事情,我是不敢在姨娘面前讲的,因此一直不曾提及。”

  “你呀你呀,”吴氏使劲儿戳了一下鸣蝉的额头,“差点坏了我的大事。这样重要的事情,你也敢不同我讲,我看你是皮子痒了。”

  鸣蝉也知此事不该隐瞒,但事关重大,所以反而不敢随意开口,因此有些委屈地道:“姨娘教训的是,以后都不敢了。”

  吴氏此时顾不得同她计较,心里默默地盘算,这件事极有价值,作用得好了,未必不能给自己换个孩子。可现在连这个丫鬟是谁都不知道,空口白牙,顾维驹岂会信她。于是吴氏暗自决定留意观察,待发现哪个丫鬟不对劲,再告诉顾维驹。这么天大一个人情,以顾维驹现在表现出来的性子,吴氏相信她不会白占。

  顾府的端午节在风平浪静其实暗潮汹涌之下结束了,而沈府却扬起了一阵风波。

  “所以你看清楚了,”杨五娘冷冷地问,“那确实你们爷用过的?”

  青鹤点点头:“八九不离十,虽然只看到一眼,但应该不会认错。您和老爷的这些东西,向例都是我在打理,那条汗巾子我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况且那日老爷就是系着它去的霍府,后来就不见了。只是老爷向来容易落东西,这些小物件时常丢的,我也没大在意。可那天我偏偏在那个丫头手里见到了,就由不得我不多想了。”

  另一个贴身丫鬟金鹊也道:“靛青色,平安如意的花样,还是我同青鹤一块儿挑的,再不会认错。”

  杨五娘气得当场砸了一个茶盏:“小贱蹄子,可算教我逮着了。”

  “我的好太太,”青鹤心疼地看着地上碎成一片片的茶盏,“你何苦砸了它,往日里分明宝爱得不行。”

  杨五娘觉得那一片片的碎瓷片都像割在自己心上,家里好东西不少,往日里她为何独独真爱这个钧窑紫斑蓝釉小盏,盖因这是沈钺所赠。彼时燕尔新婚,两人之间也算有过好辰光。不过后来姨娘一房接一房纳进来,通房丫头更是不知凡几,更别提沈钺最荒唐时,在外头包戏子粉头诸班丑事。杨五娘先后有了棠姐儿和元哥儿,本也灰了心、冷了情,想就守着一双儿女过。反正以她的手段,元哥儿十五岁前,家里谁也别想生出孩子来。待元哥儿站稳了脚跟,她也不怕旁人作甚了。

  可没成想,一场大闹过后,沈钺似是忽然转了性子,待她温存体贴起来,十天里头,倒有四、五天是歇在她房里。杨五娘和沈钺多年夫妻,再如何心冷,感情始终有的。本来她也忘了霍府那茬破事,可如今忽然被翻出来,她不禁想到沈钺种种花心滥情,一时间又悲又怒,顺手就把心爱的茶盏给砸了,还忍不住潸然落泪。

  青鹤、朱鸾、金鹊和红雉四个大丫鬟看见杨五娘这样,也跟着难过,纷纷掏出汗巾子来拭泪。

  倒是杨五娘本性刚强,那阵子难受的劲儿一过去,立马振奋起来:“去拿纸笔来给我,我要给大娘写封信,让她好好收拾那个下贱丫头!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青鹤本来端午节前,就看见了珊瑚手上拿着沈钺的汗巾子,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跟要好的朱鸾商量。朱鸾是个多思多虑的性格,她让青鹤沉住气,好歹等端午节过了再说。毕竟按着杨五娘的性子,知道了当场就要闹出来,若是一府都过不好这个节,那又成了自家太太的错了。毕竟这府里除了他们一家,还有老太爷和太夫人,孀居的长嫂和庶出的二老爷一家。

  此时也是朱鸾开口,小心翼翼地道:“我知您和顾安人要好,可是,那个到底是她的贴身丫头,如此去信,只怕顾安人面上要不好看。”

  金鹊和杨五娘一般是个火爆性子,冷哼一声道:“太太容我说句暨越的,此事顾安人知不知道还是两说呢,那可是她的贴身丫头。”

  “这倒是也未必,”青鹤性子和软些,“只怕那丫头藏得好。”

  红雉和朱鸾一般心思多,但此刻也恨自家太太被一个丫鬟欺负,忍不住道:“那小丫头才几岁,哪里就这般能耐了?难不成这些日子就一点马脚都不曾露?”

  杨五娘听着丫头们的话,也默默在心底沉吟,按理说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又日日跟在顾维驹身边,若真就有这般心机,瞒得这样好,只怕也太厉害了些。可她又转念一想顾维驹平素为人,不似虚情假意之辈,她能感觉到顾维驹是同她诚意相交的,再说隐瞒此事对她亦无好处。

  想明白此节,便摇摇头道:“大娘不是那样的人。”

  朱鸾想得多些,也道:“可会是顾安人觉得这丫鬟是她贴身伺候的,此事闹出来于她颜面、名声有碍,毕竟她也刚嫁进霍府没多久,因此这才瞒着不说。”

  杨五娘点点头:“你这么说来,倒也不是全无道理。但自往日来看,大娘倒不是这样的为人。不过她心地太软,许是顾忌那丫鬟一条性命,也未可知。”

  青鹤便道:“若果真如此,太太也别与顾安人反面,咱们两府到底是多年的交情了。咱们爷同霍家郎君又那般要好。”

  金鹊又是一声冷哼:“难不成便这么饶过那个小贱人不成?”

  青鹤还未开口,红雉便道:“岂能如此便宜了她。太太不妨再去一趟霍府,当面锣对面鼓同顾安人把话说个清楚。她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只要咱们没冤枉了那丫头,她也不能抵赖。只要人交到咱们手里,要收拾她办法多得是,咱们也不伤天合,留那丫头一条命便是。”

  “况且东西虽然在那丫头手里,”青鹤到底心软,还道,“做下此事的人却未必是她。万一她说是捡的,或旁人给的,咱们这倒也算不得真凭实据。”

  朱鸾却摇摇头:“必是那丫头无疑。一来若真是别人,只怕不敢把此物送人;二来如你所言,那丫头确实生了一副好皮相……”

  沈钺贪花好色,眼光却高,这一点沈府是众所周知的,若是平平常常一个丫鬟,只怕还引不了他做下那等事。

  杨五娘疲惫地揉揉眉:“便在等几日吧,过几日大嫂又要上山去住,你们也知道,如今大嫂两耳不闻窗外事,凡事我得先去打点好。大嫂一走,太夫人就要我陪着回一趟融国公府。只怕最近都难得有空去霍府。况且二哥要去扬州府收租子,说是要领着新纳的小妾一道,二嫂正在同他闹,太夫人正在头疼。若是我再从霍府领个丫鬟回来,只怕连老太爷都要不高兴的。”

  沈老太爷一生为人耿直正气,爱妻如命,对儿子媳妇,也都一视同仁,谁惹了老夫人不开心,就休想再看他好脸色。如今正不待见二老爷和二太太,说是再闹就让他们搬去别院住。此时可不能上赶着找事儿,去当炮灰,个个丫头都心知肚明。因此都点头不语,只快手快脚地把地上狼藉收拾干净了。又开了杨五娘的私库,找了个老树根雕成的奇木杯出来给杨五娘用。

  杨五娘一见之下反而笑了出来:“分明还有好几个前朝的瓷杯,偏生找了这么个玩意儿出来,想是怕我再砸了?我倒是不心疼,你们先心疼上了。”

  管器物的红雉快言快语:“可不是心疼么,平日里我收拾起来都格外小心,日日清洗都是我自己动手,小丫头们碰也不让碰的。您倒好,说砸就给砸了。如今这个,只怕您再砸十次也不会坏,我也无须那样小心伺候啦。”

  “罢罢罢,你这丫头牙尖嘴利,不与你争,这个就这个吧。只是下面这茶船也需一并换了才好。原先这是一套钧窑瓷,如今杯子都不在了,还要这茶船作甚。换那个老漆描金的来吧。”

  晚些时候棠姐儿带着元哥儿来了,元哥儿尚不知事,棠姐儿却是个心细的,不免问道:“娘如何把那个钧窑茶盏换了。”

  杨五娘笑笑,只道:“天儿热了,瞧着那花花绿绿的,嫌躁得慌。换个木头的,瞧着心静。”

  棠姐儿将信将疑,那个茶盏是杨五娘用惯的,往年也不曾嫌什么躁得慌,今年怎么不同往日。不过这到底只是一件小事,家中器物甚多,她自己的东西也常常换着用,因此也就不再追问了。

  至于沈钺回来,完全不曾发现此事一般,连提都没有提一句,杨五娘心中更是暗自恼怒,不单是对沈钺,也更恨霍府那个叫珊瑚的小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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