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杨五娘和沈钺
第二天起,顾维驹就汇同沈杨二位嬷嬷,把之前登记下人时造的册子,拿来一一翻看。选那些年龄合适、又有手艺的,连着挑了二三十人。又让沈嬷嬷看着名册,回想各人的性格,把不妥的都剔除了。也亏沈嬷嬷记性好,人人都能说出一二来。最后剩下十二人,才是顾维驹亲自要见的。此事因行得迅速隐秘,倒让那些想找门路的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疏通,人员名单就定了。
期间王府那位乔姑姑,派了人上门致谢,顺便要走了赵老实家的点心方子。顾维驹不知其此举何意,但知道此人不能得罪,赶忙教赵老实家的说着,琥珀写着,除了那天送去的四甜四咸八样点心方子之外,还额外多写了数样赵老实家拿手的,点心、小菜、汤粥一应俱全。
乔如熏之前一直在王府陪伴王妃,回来后看到这些食谱,也不禁微笑着点点头,说了一句,这家女主人是个周全的。
在家待了几日,她男人一日也不曾回来,只在外室处厮混,乔如熏也不教人去找。其实过到如今,大家相看两厌,他不肯回家,乔如熏反而落得清静。本来大梁朝也不禁男女合离、鳏夫另娶、寡妇再醮等事,只是这门亲事乃是梁王亲自做主,若是合离,岂不是说梁王点错鸳鸯谱,到底教主子面上不好看。乔如熏能从宫禁之中脱身出来,到自立门户,她太清楚贵人们的想法,也太清楚自己的身份,因此从未有过合离的打算。倒是身边单纯的小丫头绿珠,为她不平得很。
“你可别傻了,”泼辣能干的红玉私底下偷偷教导绿珠,“姑姑难道不曾告诉你,天下男子,负心薄情,天下女子,尽皆受苦。皇帝老爷除了皇后,还有妃嫔,梁王除了王妃,还有侧妃。再说了,咱们姑姑锦衣玉食,深受贵妃娘娘和王妃信重,需要你可怜?你一个小丫头,被卖了三次才遇到咱们姑姑,几乎不曾被卖到青楼里去,你有这闲工夫,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绿珠红着眼圈,嚅嗫着道:“咱们姑姑何等人才,却嫁了这个杀才,他给姑姑提鞋也不配。外头那个妖精,仗着自己肚子里有了,今日让那人来要金银,明日又来要吃穿,姑姑还都肯给,我自然替姑姑委屈。”
“你又懂什么了,”红玉不屑,“她没名没分都肯跟着男人,自然是不要脸的,眼孔也就针尖大。她以为要得那点子,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对咱们姑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不过花钱买个清静罢了。他要是日日回来缠着姑姑,不是更烦?咱们倒还得伺候他了,他算哪门子爷,我呸!”
红玉说的,其实同乔如熏想的差不多,她可不愿意伺候那个男人,倒宁可给些财物打发了,她自己一个人,要么进王府陪伴王妃,要么清静度日。左右是不能合离的,眼不见,心也就不烦了。
在家不几日,梁王妃又派人来召,乔如熏将顾维驹送来的食谱誊抄好了,带着进了王府。
“贵妃娘娘苦夏,您知道的,”乔如熏半坐在贵妃塌边的绣墩上,柔声说道,“要说宫里什么没有,不过是您的孝心罢了。”
梁王妃周瑶英出身伯府,是四等奉天翊卫推诚伯周泰鸿嫡幼女,其母亦出身金陵士族,自幼也是娇养大的,所以虽然不得梁王宠爱,身上还是透着一股骄矜。
周瑶英听了乔如熏的话,浅浅一笑:“姑姑说得有理,宫里什么没有。自太/宗时期开了海,爹爹也曾几巡广府。更何况内宫之中,丽嫔本就出身广州府,亦精擅厨艺。不过咱们的孝心又是另一回事,娘娘知道你时时记挂她,必是高兴的。”
“如何敢当,奴尽本分而已,”乔如熏笑道,“这些不过是广府小食,略有些不同风味,盼着博娘娘一笑罢。”
“姑姑真是的,”周瑶英笑着嗔道,“都出宫多久了,还是一口一个奴的。几次三番同你说,你是母妃给的人,就是王爷都要敬着你的。偏生你这般小心。”
“奴有今日,全凭贵妃娘娘、王爷和您,岂敢在您跟前造次。”乔如熏嘴上说着,心中暗想,就是萧侧妃在梁王妃跟前,仍旧一口一个妾,她如何敢“你你我我”的。
周瑶英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就算出了宫、离了王府,身家性命仍系于她手,说这些话,与其说是拉拢下人,不如说是讨好贵妃。乔如熏如今虽不再出入宫禁,但周瑶英知道,她和贵妃娘娘的联系,可不曾因此疏远。
两人闲话一阵,乔如熏就陪着梁王妃去厨房里学做小点心。宫内的规矩,向例不用外头的吃食,梁王妃也谨慎得很,决计不会送吃食进去。此时只是先学会了,待改日进宫,自然有一展手艺的时候。用宫中的食材器具,还有十几双眼睛看着,既不会出错,又能讨好贵妃,还可教人再传一传她的孝心和贤明,真正一举三得。
这边顾维驹忙于挑人,梁王妃忙于学厨,杨五娘则又气又恨,还要忙于给珊瑚张罗。原来沈家二老亦是气的不得了,可架不住珊瑚肚子争气,一次便有了子嗣。沈太夫人再怎么注重规矩礼法,始终是沈钺的亲娘。棠姐儿和元哥儿一天天大了,沈钺却再无所出,她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奈何沈钺多有对杨五娘不住,她心中也维护嫡庶正统,本想着等元哥儿大些再说,如今却忽然有了喜讯。
二老盼望儿孙绕膝多年,虽然顾及五娘的感受,但仍旧是高兴的。因此沈太夫人也不再坚持先前所说,要对珊瑚做出的种种惩罚,毕竟子嗣为大。除将珊瑚家余下人等远远安置了,而珊瑚本人,却要杨五娘好生照看。
杨五娘心中仿佛吞了几十个苍蝇,又是怄气、又是恶心,兼且恼恨自个儿肚子不争气。可她既然是沈府主母,这些事情便是分所应当。她先将珊瑚家人放到自己的陪嫁庄子,又给珊瑚改了个名字叫紫鸢,音同纸鸢,心中不忿,由此可见。假托紫鸢是庄子上佃户的女儿,与沈钺偶然之相识,如今有了沈家子嗣,便接回府来。并将人算在自己名下,做了个通房丫头使唤。
结果沈钺不乐意了。他本想着,当初要了这丫头身子,就扔下她许久不管,如今她又怀了子嗣,于沈府而言,也算是有功之臣,便想提她做个姨娘,份例也比通房丫头多些。加之又听说她家里有个生病的弟弟,爹娘也不成器,再曾看过她带来的东西,比之沈府有点脸面的丫鬟婆子还不如。
“你自己瞧瞧,姨娘如今已有六房,”杨五娘一听纳姨娘的话,气得面青唇白,指着沈钺就骂,“通房丫头十几个,阖府上下,就咱们这里人多!你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睡一个,睡一个领回来一个,统统要我替你照料。我的份例贴补元哥儿、棠姐儿还不够,还要替你养小妇!沈三你真当我是个傻的,还是当我娘家无人替我出头?我不过帮你遮羞罢了!如今我实实在在告诉你,这蹄子若生了哥儿,我许看在哥儿的面份上,喝她一杯茶。否则这辈子也是休想!”
沈钺话才一出口,便教杨五娘骂将回来,当下也是气恼:“你别拿舅兄内弟来吓唬我,知道你家一门五虎将,我打是打不赢的。但你若真有本事教他们奔驰千里,从西北军中回来,替你教训夫婿,我就真佩服你杨染新!再说我的房里人,几时又要拿你的体己来养了,自有官中给的月例!”
杨五娘冷笑一声:“官中给的月例?我的好三爷,你可知官中月例,姨娘每月不过二两。她们今儿要金玉头面,明儿要珠子箍儿,后儿又要(狄)髻、环子,再要锦衣绣裙,你是大咧咧都应了。回头知会我一声,便教我拿东西,这些东西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你一月份例三十两,我有二十两,加起来还不够,我便得从嫁妆银子里出!往日你只做个睁眼瞎子,我今儿便明明白白告诉你!那还有元哥儿和棠姐儿,两个加起来每月不过十两,难道又够花销了?如今肚子里那个是哥儿姐儿还不知道,开口你便要纳姨娘。我待问问你,若往后生个小子,你是不是要再娶平妻,还是要我下堂让位?”
“好端端的,你又说这些丧气话,”沈钺被杨五娘连翻骂得面红耳赤,“我几时说要娶平妻,几时又说要停妻再娶?分明都是你自己发癫发痴,胡言乱语!不纳便不纳,我不过白说一句,一个丫头罢了,什么了不得的人,值得你同我这般吵闹不休?”
“你这人好笑了,若不是你来气我,我几时又吵闹了?”杨五娘骂得痛快了,也就不再多说,沈钺终究是她的夫婿,两人前段时间也过得蜜里调油,她不会真傻到气走沈钺,把他朝姨娘丫头怀里推。
沈钺见杨五娘似是消了气,也就不再提纳妾的话,只伸手揽了她的肩膀,往怀里一带,伸手四处摸索,口里还道:“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爹娘教训过我,大郎斥责过我,你也拿剑追砍过我了不是,怎地还这么大气性。不怕同你说实话,我真知错的,如今我还不敢上霍府的门,就怕见着你那好姊妹,万一她要将我一顿好打,我可不敢还手,也打不过霍大郎。就是你要让舅兄来教训我,我也只得求他们好歹别打我这张俊脸。”
“呸,”杨五娘教他揉摸地浑身酥软,讲话也带了软绵绵的笑意,“什么俊脸了,我看你是好不要脸。”
“是是是,我不要脸,”沈钺贯入花丛,最会伏低做小地哄人,“五娘你别恼了,气坏了身子,怎么替我再生个儿子……”
五娘欲拒还迎地推了他一把:“青天白日的,你就扯我衣裳作甚……一会儿元哥儿和棠姐儿该回来了……”
“哪有这么早,”沈钺却不住手,“娘叫了他们去,指不定晚饭都在椿萱堂吃了。好娘子,往常在灯烛下面,瞧得你总不清楚,今儿便依了我这次,教我好好瞧个清楚。”
“好你个沈钺,”杨五娘已是被他半褪衣裳,裹在怀里,羞红了脸,“不干不净说的什么。谁要教你瞧个清楚,你倒是瞧你的小美人儿去。”
“哪个要瞧她们,她们哪有你好看,”沈钺嘴里说着,手里动作不停,“我觉着顾大娘给你的方子管用了,瞧你如今这两团,又白又腻,又软又嫩,快教我香一香。”
“如今好了,那原是往日都不合你意了?”杨五娘斜睨着他,轻轻打了两下。
沈钺一手握着杨五娘胸前的红香软玉,一面用嘴咂摸几下,另一只手探了下去,一面说道:“合意合意,岂有个不合意的。如今快些再给我生个小子吧。”
杨五娘任他除尽衣衫,也伸手去褪他的衣裤:“你当我不想?你便勤快些,多播播种,指不定哪天我这块地就发了芽呢。”
沈钺抽出湿润的手指,一面胡乱亲着杨五娘,一面挺身上前:“果然是没有耕坏的地,只有那累死的牛……”
杨五娘低吟几声,声音断断续续地,充满媚意:“你少耕耕别的地,哪里就累死了……”
沈钺歪着嘴一笑,故意退了出来,还伸手撩开帷帐:“是,累不死,我也是性急了,说好教我瞧个清楚……”
杨五娘被他分开腿儿,外头日光又照进来,羞得浑身发烫:“好你个下流胚,还不快些进来……我瞧一会儿孩子们回来,你要脸不要。”
“要脸做什么,”沈钺大笑,“只要快活便够了。”
待两人事毕,杨五娘让沈钺拿了几个枕头来,从腿至腰,高高垫起。
沈钺一边动作,一边笑道:“你也算是诚心了,若是那腰身硬的,这下可不跟受刑似的。”
杨五娘嗔道:“你又懂什么了,此时最是要紧,便是那倒立的都有,我才只是垫一垫。”
“是是是,”沈钺也还想再要嫡子,“只要能生儿子,便是要我倒立,也绝没二话。”
杨五娘白他一眼:“我是不能洗了,你自教人伺候你。不过我可同你说,如今我屋子里这几个,你不能再动了。她们的去处,我自有安排。”
“我都快成累死的牛了,哪里还有力气动她们。”沈钺说着就下了床,天气愈热,动辄就是一身汗,事毕总要洗个澡才觉得舒服。
站在床前,他又胡乱揉捏了几下仍旧裸着身子的杨五娘,还在她上身啃了几口:“好五娘,知道你最疼我,再求你一件事。你不喜欢紫鸢那丫头,我知道,只是她肚子里毕竟是我的种,求你多看顾些。待她生了,你若真不想见,远远打发去庄子上便是。”
杨五娘本就余韵未绝,教他又亲又摸的,身上又来了感觉,骨头都似酥了,舒服的脑子都不想转了,随口娇笑道:“我自然知道,她若是个乖巧的,我也不会舍不得一碗饭给她。还有你,伺候得我舒服了,自然有好处。”
沈钺在床上可不是个大丈夫,立时就肯做那裙下之臣:“今儿伺候得你难道不舒服,往后自然还有更舒服的。我瞧了一本书,书上说在院子里头架个秋千,到时候你只穿一身薄纱衣,坐在秋千架上,我在你前头,两旁让丫头帮你举着腿儿,后头再有个丫头打着秋千,你想想那滋味,可是神仙一样……”
“去去去,臭不要脸,”杨五娘被他说得又有些起意,忙作势赶人,“哪里看的邪书,尽不学好。快些去换洗,咱们也去娘那儿吃饭是正经。”
沈钺大笑着去了,杨五娘躺在床上,心里有些得意,到底没让紫鸢那个小贱人得逞,如今落到她手里,还能有她好受?肚子里那个再金贵,也就保得住她十个月的好日子罢了。她杨五娘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定要让那小狐狸精好好受教训。
完了又想,到底还是要再去拜一拜菩萨才好,顾维驹几次来信约她去上香,她都推拒了。这两天她气也平顺多了,改日,还是约着顾维驹再去一次栖霞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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