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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这是我第一次同一个敌人动手,先前打架,顶多是陪练罢了,于是握着剑站在门口,心中不免惴惴。

  几位师兄给我鼓劲:“想想你大师伯的眼睛!”

  我于是不仅不复惴惴,还生出些期待来。

  往山下走的时候师兄们神清气爽,我却扯着叶重的袖子不断擦剑,叶重黑着脸试图把我拽开:“我的袖子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对它?”

  我心说你的袖子自然没怎么样,可是你叫我进去转了一个风来吴山——我把剑给他看。

  叶重默然片刻:“算了,你擦吧。”

  藏剑弟子对自己剑的爱护程度可谓江湖第一,虽然不说,但人人都以自己的剑光辉耀目为荣,我在山洞里一转剑上沾了许多血花倒是没什么,只是洞里不知还有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沾得不止剑上,连我身上都是星星点点的黑斑。

  “他在里面烧炭了么?”我忍不住抱怨,“好歹是个人住的地方,怎么会脏成那副模样?”

  “哈,那谁知道。”叶重幸灾乐祸地道。

  一定是因为伤的太重没法起来打扫。

  走到天子峰脚下的时候前面几位师兄忽然停住了脚步,神神秘秘地退了回来:“大师兄,前面有人。”

  前面当然应该有人,因为我们的车马队伍本来就停在前面。

  但既然几位师兄这样说,说明前面的人并不是我们的车马队,我踮脚从他们几个的肩膀上看过去,隐约看到有衣着古怪的人围着我们的车马队,还时不时翻检车上的物资。

  “马贼么?”叶重挑了挑眉毛,“这不可能吧——浩气盟刚刚成立,他们敢在这里活动?”

  “我们是不是藏起来摸摸情况再去救人?要不要来一个作战计划?”五师兄一脸兴奋,似乎碰上了马贼是一件多么叫人欢欣鼓舞的事情一般,“我来指挥怎么样?”

  做梦。

  叶重看他的眼神一时就像在看……

  我形容不来他的眼神。

  反正在这样的眼神之下五师兄讷讷地退开去,而叶重丁点藏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大踏步直接向前走去:“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拦路?”

  我们只好也跟着走出去。

  “女的?”五师兄小声惊呼,“女马贼?”

  拦路的的确是一群姑娘,个个都长得不差,瞧见我们似乎十分警惕,有几个把手按在了腰间。

  叶重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过去,对着一个正在翻检车上物资的女孩子道:“小心些,东西不经碰。”

  那女孩子愣了愣,回头看着她的同伴。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又小声说了几句什么,最后让开一条路,恭恭敬敬地请出一个年纪稍大、穿着红衣裳的女孩子。

  高鼻梁深眼窝还有棕色的卷发,她瞧着有点西域人的模样。

  “瞧诸位模样,似乎是江湖中人,可此地时常有山贼出没,携带这些物资行走毕竟不便。”那女孩子神情友好,很是和气地道,“凛风峡深处,就有山贼的驻地,几位还是绕道而行的好。”

  “哦?”叶重道,“那还真是多谢提醒,只是,既然有山贼出没,几位姑娘怎么也在此盘桓?不怕遇到危险么?”

  “我们的事情,你们这些臭男人管这么多。”一个穿白的女孩子低声抱怨道,“扶风圣女,咱们别跟他们啰嗦,他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被叫做“扶风圣女”的就是那个神情和气的红衣女子,她闻言嗔怪地看了那女孩一眼:“我们身在神教,故得以享受平静,不受马贼的侵扰,教主以仁慈之心予我们庇护,我们难道不应当把这份仁慈赠与别人吗?那岂非太过自私了?”

  这回轮到几位师兄面面相觑:“竟然是红衣教?”

  六师兄凑在我耳边道:“阿轻,快,瞧你的了。”

  红衣教中只收女子,对世上的男人都不假辞色却对女孩子们很好,所以当我笔友给我来信哄我说大狼狗瞧上个红衣教徒我那样吃惊于他的倒霉,曾经听闻有激烈一些的教徒说“我们的使命是叫这些干干净净的女孩子们不要受男人的欺骗诱惑”等等,很是受到一些人的认同,不那么激烈的言辞则是“伟大的教主教化世人将仁慈和天堂赠与他们”。

  我猜,那大概是个只有女孩子的“天堂”?

  这么说,岂非个个都嫁不出去?

  倒不是说只有嫁的出去才是好女孩的标准,只是偏激到如此地步,不免有点过头,我觉得我虽然也是个女孩子,但好似没受过谁的欺骗诱惑,因此毫无共鸣。

  而此时听见扶风圣女的话,不知怎么我竟觉得身上发凉,有些要起鸡皮疙瘩的迹象。

  瞧我的?瞧我什么?

  不过六师兄的动作却引起了扶风圣女的注意,她瞧见了我,脸上笑容顿时扩大了几分:“小妹妹,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也同他们一起在这里停留?这里危险的很,还是速速离去吧。”

  我瞅了叶重一眼,叶重表情微妙地看看我,又看看扶风圣女:“呃,这位扶风姑娘,她是我妹子,我们正要去衡山,既然凛风峡走不得,还请姑娘指点道路。”

  扶风圣女恍然道:“原来是要往衡山去,此去向北,沿着江边西行,经望北村往宓谷,向南直走不久就到了——敢问诸位,可是浩气盟的人么?”

  浩气盟成立天下震动,红衣教的人知道这事倒也不奇怪。

  扶风圣女又一脸肃穆:“我神教以光明立世,教主的光辉普照世人,几位既然是浩气盟的英雄,还请接受来自我神教上下的祝福。”

  叶重的眼角抽了两抽:“是么,那还真是多谢,呵呵……”

  眼看扶风圣女还有再说的意图,叶重赶紧命令众人返程,照着她说的先往江边去:“多谢姑娘指路。”

  扶风圣女看起来有点遗憾,又不好阻拦,点了点头,末了对我笑了笑:“小妹妹,倘若有了空闲,不妨来这里找姐姐们玩。”

  我浑身一个激灵,点点头,赶紧爬进车里去。

  “我怎么听着……她们好像有把阿轻拐走的意思。”走出红衣教徒的视线,几位师兄齐齐松了口气,六师兄挠了挠头,“是我的错觉么?”

  “不是。”叶重黑着脸道,“这些神神叨叨的女人——阿轻,离她们远一些。”

  我也觉得我最好离她们远一些:“哦。”

  叶重沉默片刻,又道:“你们听没听出来,她们的教义,似乎与明教同出一源?‘光明立世’,明教也是这么说的吧?”

  “都是西域来的,有些相似也是常事吧?”五师兄道,“不过明教这么一败,似乎红衣教的活动更频繁起来了,听说长安都有她们的营地,难道她们想在那里建一座……嗯,大红衣寺?”

  叶重嗤笑一声:“红衣教这是趁着明教败落西迁,而中原武林又忙于浩气盟组建,要去捡明教留下的便宜,说得神圣无比,也不过就是蝇营狗苟,中原只信儒道释三家,以明教之威尚不能长久,就是不知道她们那个教主够不够聪明了。”

  这话说的一点不错,倘若红衣教也学明教的模样,自然就是天策府下一个要剿灭的目标。

  “大概是不傻的。”五师兄说,“至少除了讨厌男人之外,我还没听说过红衣教有什么行止不良的记录。”

  叶重不置可否。

  望北村的村民很是热情地留我们吃了午饭再走,叶重客气了几句,好歹让他们收下了饭钱。

  一个面貌颇显得豪气的武师用力拍了拍叶重的肩膀:“有你们这样的少年英雄,浩气盟之幸!”

  这话听着,就好像他是浩气盟的人一样。

  旁边招呼我们的一位邓大爷哈哈大笑:“小穆你不要再扮浩气接引了,叫小英雄们笑话!”

  姓穆的那武师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言语,他的妻子手艺很好,五师兄大肆夸赞,直夸得他满脸通红——倒是他儿子倚门坐在地上,嘿嘿傻笑个不停,好似五师兄夸赞的是他一般。

  就是,这个气氛才对,什么方宇谦红衣教,还有山贼和宇文叛军,少年热血惩奸除恶,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打扰不了。

  我瞧了一眼叶重。

  他这副热血沸腾的模样,我似乎还从来没有见过。

  我曾见过扬州城的妍妍秀色,也见过洛阳城的别致风流,而落雁城虽然规模难以与这两座城池相比,其巍峨大气,却又别有风情。

  浩气盟虽然刚刚成立不久,但落雁城的兴建远远在此之前,八大掌门汇聚衡山最终为浩气盟的议定了名字,但这并不是联合对抗恶人谷的概念第一次提出,早在这次正式会盟之前,天策府便四下推销这个主意了。

  而在那时,衡山顶上便已经起了屋宇,很有些许规模。

  ——不然难道要八大掌门幕天席地讨论么?

  到了地方,我才知道原来大师伯也在落雁城址。

  八大派掌门此次齐聚衡山,端的是一件大秘密。恶人谷多年以来横行无忌,中原武林正道无一能够搦其锋缨,倘若八大掌门聚在一起却被他们一锅端了,中原武林非得完蛋不可。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我质问叶重,“你肯定知道大师伯已经离开山庄了。”

  叶重顾左右而言他:“都快要过年了。”他一脸感慨地道,“说不定咱们都要在这里过新年,就是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阿——阿嚏——”他揉了揉鼻子,“……好吃的。”

  天气渐冷,叶重不知是否感染了风寒,连日来喷嚏不断。

  我们赶路自然是不慢的,但毕竟路途遥远兼之随行的物资量大,出发时不过八月上旬,踏上衡山的时候,却已经是十一月了。

  新年这件事可不仅仅是除夕那一晚而已,腊日食粥开始,直到上元,月余间都是年。

  让他这么一说,我真想念山庄的春卷。

  大师伯揉揉我的脑袋,十分和蔼:“放心,不会少了你的。”

  “……你觉不觉得……”我偷偷问叶重,“大师伯心情特别好?”

  叶重冷哼一声。

  其实这时候其他门派的掌门都已经离开了衡山,各自回家过年去了,却不知大师伯留下来是为了什么——约摸是想要等到我们把物资交割,再一起回去吧。

  同样没走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李大将军从大厅里面走出来时皱着眉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要紧事。

  听闻大光明寺一战之后皇帝很高兴,赐给他一个“辅国大将军”的官职,这下“李大将军”倒是名副其实了。

  我给他打招呼:“李大将军,你好呀。”

  他抬眼看到我,好似愣了一愣:“叶轻?你……”

  我以为他要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然而他抽了抽鼻子,诧异道:“你从哪里弄了一身□□?”

  “……啊?”

  叶重本来是没打算搭理李大将军的,闻言却脸色一变,一把拽过我的袖子,用手指头捻了捻,然后嗅了嗅自己的手指头。

  “阿嚏!”他别过头去,惊天动地打了个喷嚏。

  “□□?”我问李大将军,“我身上有□□?这些黑乎乎的东西是□□?”

  这么一说,好像叶重开始“感染风寒”就是我们从天子峰下来的那天,想想我用他的袖子擦剑,不知怎的,我竟然心虚起来。

  这玩意的味道么,对叶重来说,或许的确还是有点冲的……

  “我真后悔。”叶重嘟囔着道,“风来什么吴山——早知道我就丢个火折子进去。”他又打了个喷嚏,“他囤积□□做什么?”

  洞里面若是真的囤积了□□,火折子进去就是要生生烧死[1]方宇谦。

  我打了个寒颤。

  叶重下手还真狠。

  李大将军向大师伯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走上前,咳嗽了两声,压低声音道:“你居然留了活口?”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觉得身上好似更冷了。

  约摸是我的眼神太过惊悚,李大将军又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地道:“这等匪类,打死了算我的。”

  叶重冷飕飕地瞅了李大将军半晌,忽然咧嘴一笑,呲出一口白牙来,一字一顿:“师,父,不,让。”

  听这话的意思,方宇谦臭骂天策,是因为在我们之前揍他的那人就是李大将军,这样一想,给叶重——或者说大师伯——透露方宇谦下落的人应当也是他了,只是,为什么大师伯不领情呢?

  叶重那句话把李大将军打击了个不轻,他臭着脸扭头走了,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我直勾勾地盯着叶重。

  叶重“啧”了声:“看什么看什么?”

  “大师伯很讨厌李大将军么?”我问他,“为什么李大将军好像在……在讨好大师伯似的?”

  叶重忽然心情大好:“阿轻你真聪明——天策府要从山庄定制兵器甲衣,可不是在讨好大师伯么?”

  “那他也该去找二师伯呀!”我不明所以,“找泊公也好,最不济,还可以找芳致师兄嘛。”

  叶重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毛:“对,最不济,还可以找芳致师兄呢。”

  数年以后我从阿九那里听到了绯闻,同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一起,这事我也终于懂了。

  这回送来的物资量实在是不小,中间增减数次,单据涂改了好几遍,最后一个过手的是芳致师兄,他把剑庐里的存货清空了一大半。

  东西倒是很撑面子,却遮不住他记账的糟糕本事。

  芳致师兄锻造是一把好手,记账却委实不怎么样,泊公教了他许多遍,那一手狂草硬是改不过来,泊公只好将他丢给二师伯,直到如今,他还在接受教育。

  因此这份单据实在很是丢脸,要不是出发的匆忙,一定要叫二师伯把这单子重做的,原本途中我们也可以重抄,只是挨个看过之后,一干人等面面相觑,竟然没一个人能看得懂。

  叶重最后定论道:“算了,大不了直接叫他们点东西——反正我们也不会弄丢什么。”

  话是这么说了,可真正交割东西的时候叶重还是忍不住老脸泛红。

  “这个……”他摸着鼻子道,“出发仓促,这单子写的潦草了些,还请前辈见谅。”

  同我们交割的是一位姓张的老先生,他苦笑着道了几声“无妨”,然而事实证明到底还是有妨的,他愁眉苦脸地辨认了半天,叹口气,使人请来一个漂亮的姑娘。

  那姑娘来自霸刀。

  这次衡山密会的八大门派除了藏剑和天策以外,还有少林、纯阳、忆盈楼、长歌门、霸刀山庄,以及神策军——武镜大将军刚刚被名剑大会上那个蒙面人打成重伤,听说来的时候脸色还是蜡黄的。

  这当中其他门派还罢了,天策神策纵然不甚和睦,此时也远远未到后来那样处处敌对,只是藏剑同霸刀却总是有些前世仇人的味道,藏剑山庄初出世时,扬名所需,很是要一些雷霆手段,老庄主官没当上,这些手段却玩的着实不差,首次名剑大会御神出世,大大落了霸刀山庄的面子,霸刀柳五爷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家没有出刀并不关藏剑的事,反而倒是与他的情债十分相关,而藏剑虽有别苗头的意思,御神剑却也是真本事,可霸刀山庄成名已久,却不是人人都有柳五爷看得开,其门下弟子多年来骄傲得很,此番落差太大,十分不忿,两下里闹腾了几回,竟然就结成了仇家。

  这事是泊公说给我听的。

  他评论老庄主是这么说的:“我那老弟,本事是好的,脾气也忒执拗暴躁了些。”

  不如此,何至于为了赌一口气弃考科举,泊公总结甚为精辟。

  据说霸刀弟子有些酸言酸语传出之后,老庄主跳脚大怒,说柳五本事不够,竟然纵容弟子诋毁起人来了,当真小心眼至极——从此严禁藏剑弟子同霸刀往来。

  泊公在此解释了一句:“这中间似乎还有旁的事,只是我那老弟怎么也不肯说,怒极了也没松口——或许是件大事吧[2]。”

  于是如此循环往复,终于成了苦大仇深,以至于三师伯同霸刀柳五爷的女儿成了亲,老庄主就连儿子都不肯要了的地步。

  其实我私心里觉得,能够叫公孙大娘倾心的男人应当不至于是个小心眼的家伙,柳五爷或者是一直有旁的事情在忙,这才连自家的扬刀大会都没能开起来,几个弟子的言语他又怎么可能顾得上呢。

  只是不知,这中间究竟还发生了些什么,而让柳五爷绊住了脚的,又是一件什么样的大事。

  反正,总之啊,藏剑同霸刀,从来就是满江湖上都出名的不对付。

  三师婶那事发生时我们正在天策并未听闻,后来四师伯上霸刀同柳惊涛大打一架的消息传出时,我们却因大师伯目盲之事正在赶回藏剑的路上,回了家中却发现上下一团糟乱,大师伯在修养,三师伯闭门不出,四师伯伤的血人一样,整个山庄竟然只有二师伯勉强理事罢了。

  也就是在那段日子里,叶重飞速成长——我没成长多少,但叶重的变化我却看得出来。

  三师婶这事一出,藏剑霸刀之间便再也不是“不对付”而已了。

  而这个被张老先生请来的姑娘,却对这段“世仇”半点都没留意似的,言笑晏晏,十分和气。

  “我叫月弄痕。”她说道,“出自霸刀山庄。”

  我当时便疑心这大概将是我这辈子见到的最后一个对藏剑弟子和气友好的霸刀弟子了。

  后来事实证明我没猜错。

  先前叶重对两家的敌对是这样评价的:“为人弟子的,有些话倒是不好说……其实,这事也简单,不过是旧世家对新兴的势力有防备之意,想要敲打敲打,敲打完了不知忙了些什么,后续手段没能跟上,被咱们老庄主抽冷子在要害上狠扎了一下,之后么……”他叹道,“你可也是看书的,魏晋风流,又如何呢?”

  我自然是看书的,从前不习武,婧衣又时常病着,除了找些书来瞧,我还能干什么?

  三国两晋南北朝,说来潇洒的风流名士,大半都是出自世家大族,每个人的名望本事,都是由整个家族的力量撑起来的,他们自身反过来在给他们的家族为砖为瓦,各有分工——譬如每个家族都喜欢派几个子弟不当官,专门经营“名士”这门生意,深居山林以养名望,在朝在野权势名望,两手都要紧紧抓牢……

  叫人看了一边觉得佩服,一边却又觉得真是哭笑不得。

  那段历史说来混乱复杂,可是排除五胡等外因之后,简略而言,便是各大世家的相互倾轧。

  “可他们最后全都不小心被轧死了。”我跟叶重说,“咱们不会吧?”

  “幸好我们是江湖中人。”叶重笑道,“我们之间,手段是次要,立足稳固之后,一招一式拼本事才是真的。”

  稍稍看些史书就能知道,能够面对面一招一式地拼本事,的确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何况……”他踟躇半日,后话还是没说。

  我猜得出他的意思。

  何况大唐还有一个强而有力的朝廷,而这个朝廷,它还有天策府。

  江湖中人再怎么瞧不上朝廷瞧不上皇帝,到底还是要靠它生存,除了本就居心不良的以外,旁人再怎么也不会乱到它头上去,天策府群狼的存在就意味着秩序,有秩序,自然就不会崩溃,哪怕是有人异军突起当上了武林盟主,天策府也绝不会允许他成为至尊,玩什么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这不是形同造反了么?

  所以,只要大唐好好的,这个江湖,也就没有玩完的可能。

  只要大唐还好好的。

  所以,江湖中各大门派之间斗得再狠,对朝廷的态度却是十成的有志一同——不这么做的都玩脱了,瞧瞧明教,不就是个很好的先例?

  因此浩气盟这样集整个中原武林势力于一体的联盟,必须,也只能由天策府提议。

  ——至于神策,毕竟是武后提拔起来,李家子既然回到了帝位,又怎么能让他们一直得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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