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子离被挑战
不凡和我醒来的时候，欧阳还在打呼噜。我送不凡到道馆门口，他说：“麻烦你们照顾我妹妹，我会常来看她。” 我给了他一个重重的拥抱。
不凡走后，我觉得浑身发痒，被蚊子咬了几个大包，我是B型血，招蚊子。推推欧阳，他哼哼说：“今儿没课，再睡会。”
我继续推他：“有新道服没有？”
他不睁眼：“没有！”
我说：“给我弄套旧的也行。”
他睁眼，四处看看：“不凡走了？也不叫我。旧的？自己去宿舍拿。”
我回宿舍，到盥洗间冲个凉，换上欧阳的道服，没敢戴他的黑带，回了道馆。
今天周一，大四也没课，这将是我跆拳道生涯的第一天。
道馆居然很热闹，欧阳站在一排新学员面前训话。怎么个情况？哪儿变出这么多新人？我常来道馆，老学员我都熟。
欧阳让他们跑圈，我走过去，王胜男也在。她是欧阳的追求者之一，是学校后勤总务处王处长的女儿，也是跆拳道会员。
王胜男长得人高马大，头发短短的，脸长得还算端正。她推了欧阳一掌：“昨儿跑哪儿去了？姐们带了几个同学，招来这么多人，怎么谢我？”欧阳还她一掌：“撸串！”
王胜男上下打量我：“哥们，今儿挺帅的，早这样，姐们就追你了！”
欧阳把我推向她：“拿去，免费！”
王胜男说：“姐不喜欢公子，就喜欢军官！”
她知道欧阳十月份会报军校的经济学研究生。当年欧阳爷爷说家里军人堆成山，让他报地方大学学经济，一样可以为国出力。这小子还是念念不忘要穿军装。
欧阳岔开话题，对王胜男说：“给有才拿条白腰带，今儿先把他交给你了！”
王胜男故意眯着眼，阴险地笑着：“包学包会！”
王胜男指挥我搬垫子，她说：“呵呵！知道跑圈对你是小CASE，先压腿吧！”
我在垫子上做竖叉。
王胜男惊讶：“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我暗笑，又做横叉。
王胜男喊道：“欧阳，这小子还能横劈，我都做不了！”
欧阳说：“别和他玩这些运动小儿科，他就怕打，你给他戴上护具，直接开打！”
我赶紧爬起来，说：“别介！您先教教动作吧，别一下把我打死了。”
欧阳大笑：“怕了？行，不战而败，哥们先赢一局。”
我的心机上来了，告诉王胜男那个和欧阳的比赛。
王胜男又上下打量我，再看看欧阳，说：“赵有才，你有运动天分，比欧阳个子高，上头占便宜。放心，你把自己交给姐，姐保证你赢！”
我要的就是这个！
王胜男先给我示范各种腿法，让我踢沙袋，纠正我的动作。她很尽心教，我更尽心学。
午饭是我叫的快餐，得好好孝敬王师傅。
一直练到晚上八点，我才想起没吃晚餐，马上点了几个菜请人送来。
王师傅的晚餐饭量比我和欧阳的还大，她费心教我，真辛苦了，看来确实饿啦。
晚上九点，快闭馆了，看见殷子离走进道馆。
我浑身臭汗，道服也脏了，我跑去洗手间，拼命搓脸，起码得有个干净脸吧。打了个饱嗝，晚餐吃太饱了，我又赶紧用凉水漱口。
等我出来，欧阳把其他学员们都遣散了，王胜男还在。她刻意靠着欧阳，对子离说：“小妹妹，听说你也也是练家，要不来一局？”
子离笑笑：“我真的好久没练了呀，今天就是来看看训练时间的。”她摸了一下鼻子，我看见她脸上有几个被蚊子咬的包。
欧阳拿出道馆的时间表给子离，说：“你想练，随时告诉我，我来开门。不一定按照上面的时间。”
王胜男打断欧阳：“现在就有时间，小妹妹，不打不相识，来一局，姐请喝水。”
子离又笑：“学姐，我连道服都没带，真的就是来看看，待会还有事呀。”
欧阳有点急：“王胜男，你丫今天练了有才，又要折腾子离？”
子离看我一眼，咯咯笑：“你和女生练呀？”
欧阳说：“他是后勤部长，没练过。今儿就玩玩。”欧阳够哥们。
王胜男又打断欧阳：“是叫子离吧？你记住了，今天不和姐姐练一局，姐姐就从现在跟着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王胜男平时对女生挺好的，只对男生吆五喝六，今天和子离较上劲了。
欧阳吼着：“王胜男！你丫有病啊？！”
王胜男阴沉着脸：“欧阳大会长，我有什么病啊？！赵有才，你说！是我有病，还是他有病？！”
我一直没逮着机会说话，这下正好说：“二位大人都没病，是我有病！”
说完，看着子离咯咯笑的模样，我就后悔了。我好像没在她面前说过正常话，她肯定真以为我是有病！
子离说：“学姐，那我先去校门口和朋友打个招呼，再去宿舍拿跆拳道服，过来可能就快十点了，会不会太晚了呀？”
王胜男笑了：“不晚啊，够意思，姐等你！”
子离飞快地跑了，她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王胜男说声：“赵有才，练了你一天，我得自己活动活动。”她还活动？刚才她没少做示范。
我和欧阳坐地上发呆，看王胜男在那儿练，发出“哈！哈！”的叫声。
我胡思乱想，实在忍不住，低声问欧阳：“子离会吃亏吗？”
欧阳用手压在胸口上，低声说：“悬！”
我又问：“她不是打过全国比赛吗？”
欧阳说：“你看她和王胜男是一个重量级的吗？殷子离估计只有一百斤，王胜男绝对一百二十斤往上走。”
我说：“你和王胜男睡过，不知道她有多重？”
欧阳抽我：“你丫又提！哥们那不是喝多了，就那一次！”欧阳告诉过我，放暑假前的几天晚上，闭馆后和会员们一起宵夜，不知怎么后来醒来，发现自己和王胜男躺在一张床上，王胜男倒是后来从来没提那晚。
我说：“哥们，您老人家今天看着点啊，我还刚入门，怎么计分都不知道。您看王胜男点到为止，就喊停，行行好，哥们。”
欧阳不耐烦地说：“哥们要毁在王胜男手里！道馆，归他爸管；糊里糊涂又睡了一觉，总觉得对不起她。”
我说：“您就从了吧，我也安心了。”
欧阳的脸凑近放大：“你丫有人话不？”
背后忽然伸出两手，把我们的头扒开，我和欧阳吓一跳，是范不凡。
不凡穿着浅蓝色T恤，深蓝色长裤，微笑着看着我们：“没想到，你俩基情四射。看来我查岗，大有收获，我妹妹解放了。”
欧阳急忙辩解：“不凡，别误会，我不是那个什么！”
我笑笑：“不凡，欧阳博爱，我就纯情。”
欧阳：“不凡，真的别误会。你来找子离？她说到校门口见个朋友就来，你没碰见？”
不凡的神情有点奇怪，他说：“我们学校今天就两节课，我还是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他所答非所问。
我也奇怪：“你路上没碰见子离？”
不凡回答：“没碰见。不过我打电话告诉她，会在道馆见。”
“哥哥，哥哥！”子离朝不凡跑过去，拉着他的手，“你不放心了？”她穿着道服，头发挽成一个圈，几丝碎发飘在耳边。我和欧阳呆呆看她。
不凡摸摸她的头：“子离，哥哥放心，就是想见见可爱的妹妹。”
子离开心地说：“哥哥，今天我真吃香！郭家明刚才也来学校了，就在校门口。我打电话让你也去见见你的学生，你怎么不去呀？还让我别告诉郭家明。呀，知道了呀，哥哥现在有了新朋友，喜新厌旧了呀。”
不凡说：“我在北京这三年，他够照顾我的，现在轮到他照顾你了啊！我也确实有欧阳和有才两个朋友啦！”
他现在的神态很平静，我和欧阳不平静了。
子离摇头：“大明星呀！我胆子小，你和在他呆一起，被人看见，还没什么，要是我呀，不被吐沫淹死！”
不凡和子离一起对天拜拜，说“老天收回！”这是他们兄妹特有的语言？
“别磨叽了，过来上护具！”王胜男喊着。
子离跑过去，我对不凡解释，当然没提欧阳上床的事，就算不够哥们，也不能学娘们。欧阳拍着我和不凡的肩膀，说：“有我在，放心吧！”
王胜男和殷子离开战，欧阳做裁判，我和不凡站着观战。
我告诉不凡自己不太懂规则，他在一旁轻声讲解。
王胜男进攻猛烈，子离有退有进；王胜男踢在子离身上的声音轰轰的，我的心也跟着轰轰响。不凡说：“她们比分差不多。”
王胜男又冲上去，子离跳开、转身、跳起、飞腿踢向王胜男的脑袋。王胜男踉跄一下，后退，说：“我输了！”
王胜男和子离站在欧阳两边，欧阳举起子离的手：“殷子离胜！”
王胜男一下子坐在地上，欧阳朝她摇晃两个指头：“王胜男，没事吧？这是几？”
子离蹲下去扶着王胜男。
王胜男“哇”一下，吐在欧阳和子离身上，欧阳喊着：“有才，叫救护车！”我打电话112。
耳边听见不凡的声音：“子离，上头干什么，又不是比赛！”子离的声音：“好久没练了，是怕自己没轻没重的，我实在推不掉才比的。”
救护车来了，只允许一个人跟着，欧阳立马上车。
不凡对我说：“打电话给花木兰家长吧！”
我一边说：“王胜男？花木兰？”，一边翻王胜男的背包，找到她的手机，给王主任打了电话，王主任在那边怒吼：“胜男有事，道馆关门，你们一个也逃不掉！”我担心子离，王主任的千金被她打伤了，以后在学校的日子不会好过。
不凡对我说：“你送子离快回宿舍吧，要关门了吧？”
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说：“还有半个小时，你呢？”
不凡说：“我有点累了，就在这里等欧阳，晚上睡这儿挺舒服的。你们快走吧。”
好兄弟不凡，明摆着是给我机会。
子离说：“哥哥，我也在这儿陪你。”
不凡推她：“还不到18岁，禁止外宿。”
子离笑了：“那我满18岁，就可以外宿了？”
不凡也笑：“天塌了，你都会笑。”
子离说：“跆拳道比赛，受伤难免的呀！我的耳朵，眼睛不都受过伤呀，现在不也没事了呀。学姐肯定最多是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就会没事的呀。”
不凡推子离到道馆门口，对我说：“她现在味道不好，麻烦你，受着点，拜托了！”子离说：“哥哥！你还嫌我呀？！那我BYELE。”
我和子离走在路上，我总想说点什么，可想不起来说什么，又怕自己会说什么。子离也一声不吭，我吸吸鼻子，没有什么味道不好啊？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小孩子的奶香味儿，我的鼻子出问题啦？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走到女生宿舍楼。楼下站了好几对情侣，抓紧关门前的时间说话。
子离挽着的头发散下来，她取下发圈，咬在嘴上。反手把头发左绕右绕，绕成一个圈，又取下嘴上的发圈，缠起来。她说：“BYELEYA”，转身，发圈掉在地上，我捡起来，拽在手里。她的头发散乱地披着，鼻尖有汗珠，蚊子咬的包小些了。她又动手缠头发，用力大了，扯下几根头发，我把发圈递给她：“我宿舍有风油精，等我一下。”
我冲刺到宿舍，桌上风油精没了。我朝宿舍俩哥们喊：“我的风油精呢？”“昨天蚊子多，哥们都消灭了！”我骂：“撑死你丫的！”
我冲刺到小超市，买了最大的一瓶，再冲回女生宿舍门口。
子离不在门口，我想打电话，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的号码。
我又奔跑到道馆，问不凡要了号码，再次快跑回女生宿舍门口。
离关门只有几分钟了，门口的情侣开始动手动脚地告别，我打电话给子离。
她没接，我再打。子离探头从宿舍楼出口朝外看，我向她挥手，她朝我摆手，嘴型是“走，走”。
我跑过去，把风油精放她手上。她说：“谢谢呀，快走，你们也快关门了。”
我转身飞跑。跑着跑着，我停下来。我看着自己的手，左手拿过她的头圈，右手拿过送她的风油精，真是双幸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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