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剿匪
现在距离大梁议和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虽然战争之后仍旧遗留了许多问题，可天下的局势早就不一样了。
这些山匪若是还想按照以往的方法来行事，只有死路一条。
新皇登基后颁下的第一条旨意是让各地做好难民的收容之事，这第二条旨意便是剿匪。
黑山寨的山贼们行事从来张扬，附近城里基本都被他们洗劫过。
无论是真正的粮食，还是所谓的“四脚羊”。
百姓们对他们深恶痛绝，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啖其肉。如今乱世结束了，他们自然将黑山寨给报给了衙门，衙门也上报给了更高级的。
谁让现在的官府元气大伤，衙内虚空呢，只好等着上面来剿匪了。
即便还是在等，可上头的批复已经下来了，百姓们好歹也心安了。人一旦心安了，精气神也好了许多，和乱世之时判若两人。
这个时候黑山寨的山贼们不好好想着躲藏逃命，反而再一次下山打劫，让他们还怎么忍下去，即便是拼上性命也要让他们脱一层皮。
李元思这次下山本来就是随兴而为，就带了四五个兄弟。即便他们有刀枪，也懂得一些简单的武艺，可到底抵不过人多，谁也没能讨了好去。
黑山寨的山贼们虽然一个个都是恶人，可他们对几位当家的却是极为忠诚。
看看地上躺下的尸体，再看看围着他们几十个百姓，胡二牛挥刀挡下砍过来的铁锹又一次劝说道：“三当家，你走吧，二牛挡着！”
李元思麻木地武动着李家枪，看着这些一个接一个倒在他枪下的人，心中忽然很是痛快。
难怪这世间所有人都向往高位。主宰别人的生死，看着他们在自己的枪下瑟瑟发抖样子，实在是有趣。
可惜齐西不懂，她什么都不懂！
李元思背上又挨了一刀，听见胡二牛的话分神看了他一眼，见他仅仅凭一口气支撑着，还在坚定地让自己先走，李元思受到了触动，这是兄弟啊！
他回身将李家□□入胡二牛的心脏，冷笑一声看着胡二牛瞪大的双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杀出一条路离开了。
李元思这次出去不过三天，美人没有，反倒带了一身伤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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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寨不大，因此李元思回来没多久，他重伤的消息就传到了齐西的耳朵里。
尽管对他再失望，听到他受伤的消息齐西还是止不住的担心。来来回回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来到了李元思的门前。
李元思听到声音，小声地对给他包扎的人说道：“你下去吧，让齐西进来。”
齐西接过纱布仔细一圈一圈为他缠起来，忍不住责怪道：“如今这种局势了你竟还敢这么嚣张，活该伤成这样。况且若是敌不过了你不会逃吗？何必和那些百姓死磕！”
李元思看着她担忧的脸，笑道：“人活一口气，我总要争一争才是。”
齐西瞪他一眼，冷哼一声：“当初饿极之时你也这么说，结果还不是和我们一起啃了树皮？”
“此一时，彼一时。”
“是，曾经我们是任人宰割，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的难民，如今你已经成为宰割别人的三当家了，此一时彼一时。”
“齐西。”李元思认真地看着她：“世道所迫，所有人都会变，只是你不肯接受罢了。你宁愿被打死也不愿动手杀人，宁愿被饿死也不愿食人肉喝人血。连大当家都夸你硬气，可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好运的。”
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当日大当家新得了一批粮食珠宝，心情好了才没有动你，若是没有我，若是稍有差错，只怕你早已尸骨无存。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坚持了自己的所思所想之后还能完好无损的。”
齐西沉默半晌才轻轻开口：“我知道，我很幸运。”说完抬头直视李元思的眼睛，坚定地说道：“可是哪怕明知会死，哪怕痛不欲生，我还是会坚持。总有一些事是必须要做的，也总有一些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做的。”
而且，曾经我以为你也会和我一样。
“你很在意吗？”李元思问道：“在意我的身份，在意我做的事。”
“是。”齐西给他打完最后一个结，认真地答道：“当时我以为我们被困在这里只是权宜之计，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无法接受这里，我还想着我们很快就能离开的。唯一没想到的是，你适应的太快了，快得让我猝不及防。”
李元思痛苦地闭上眼，好一会儿才说道：“让我再想想，齐西，让我再想想……”
齐西见他如此痛苦，心中也有些不忍，可是这次他必须要下决心了。
李元思这一想便想了好几天，可最终，他还是让齐西失望了。
他说：“齐西，我并不觉得我想要的和你所想的有太大的出入。明明以前很好的不是吗？明明我们相依为命这么久都很好的不是吗？我和大当家二当家出去谋生，你守着这里为我做糖果子。你若是觉得受制于人，我会为你挣来你想要的，所以，你就放下你的坚持好吗？就一次，我们还是兄弟，我们永远在一起。”
齐西：“对不起，我不能。”
李元思苦笑：“我知道的。”说完朝门外叫道：“来人。”
李元思不敢看她：“我知道，你既然有办法清楚地得到外面的消息，你自然也会有办法离开，可是......我们都不想让你离开。”说罢吩咐两个山贼：“给我好好守着这里。”
然后匆匆离开，不再去看齐西失望愤怒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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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思到底也关不住齐西多久。
这天夜里，从来没有奏响过的瞭望塔突然响起了号角声，一声一声格外急促，忽然又戛然而止。
等到三位当家匆匆忙忙赶出房门来的时候，他们的兄弟已经死了大半。
赵天见状直接红了眼睛，大吼一声便加入战局，连杀十数人之后被远远骑在马上的人射杀。
“齐西......齐西......”
李元思根本无法思考，直接杀出一条路便往齐西住的地方跑去。
正好看到一个她提起菜刀面无表情地杀了一个士兵。
看到他急匆匆的样子，齐西抹掉眼角的血，笑道：“我不是不会杀人，我只是不杀无辜之人以及无害之人罢了。”
“小心……”李元思看到一支箭正向齐西的喉咙的方向射去，目眦欲裂。
齐西听见声音急忙撇开身体，箭头在她脸上留下一串血珠。她歪头看去，正好看到一个将领骑着高头大马款款而来，手中握着一把半开的弓，正对着她。
天色太暗，看不清将领的脸。
李元思紧张地举起手中□□，问道：“你是何人？有本事冲着我来！”
将领低头看他一眼，不屑地说道：“宵小鼠辈，不配知道本将的名字。”
说完继续看向齐西，对着月光打量她几眼，疑惑地问道：“你是女子？”
闻言，李元思瞪大眼睛诧异地看向齐西。
齐西皱眉：“不是。”
将领肯定道：“你是女子。”
齐西也肯定地回道：“不是。”
将领皱眉，举起弓对着她：“是，活。不是，死。”
齐西：“……”
想了想，犹豫地叫道：“李青阳？”
李青阳收起弓箭，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
这话自然不能说。齐西从脖子上摘下一个月牙型青玉吊坠，在黑夜月光的照射下发出微弱的光，她问道：“这个东西，将军应该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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