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拂袖婉言血染目
等待的时间过得格外缓慢，京中的书函一日一封，每每都是来自于朝堂之上的催促之语，褚琛强顶着压力，硬生生的扛了三日，终于等到了姬方的回信。
信上只有四字。
褚琛把信纸揉作一团，终是叹了口气。
步至桌案前，取了本空折子，斟酌着开始写奏折。
只写了三句，他便把手中的狼毫笔给扔了，墨汁滴落，在纸上氤氲开一个难看的痕迹。
褚琛理也不理，径直起身，唤来了离陌道，“替吾写一份折子。”
离陌无需询问便知这折子该是什么内容，应了一声后便坐到了桌案前，取了个新的空折子，略一思忖便下了笔。
墙角搁着的沙漏一点一点流淌，褚琛此时觉得他甚至能看得清一次落下了几粒沙。
久久的沉寂。
不过二刻之后，离陌吹干了墨迹，道，“殿下，臣写完了，请您过目。”
褚琛没什么心思去看，挥了挥手便道，“你办事吾自是放心，派人送回未央宫。”
“喏。”离陌应下，快步出了门去。
此时还是上午，快的话明儿一早这一份奏折便会出现在褚九歌的御案之上。
和茗喝完了第二盏茶，浅笑了一声道，“那便是今晚吧。”
“奴婢这就去安排。”初瑶立即便要出去。
和茗却是摇头道，“你不必出面，派个人与夏太尉说一声便是了。”
“喏。”初瑶停下了脚步，她本是打算亲自走一趟的，她以为这种时候便是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却不想和茗竟然不许她去。
初瑶纵使心中疑惑，却仍旧按照和茗的话去做了。
宫禁前半个时辰，大司农丞和钧匆匆离开府衙，竟是往未央宫的方向去了。
只是他刚刚走过两条巷子，却被从天而降的六个黑衣人给拦住了去路。
“杀！”
对面只有这么一个字。
和钧大惊，他只是一介书生，自小不曾习武，便是往日里也从未打过架，又怎么可能躲得过这几个拿着弯刀的刺客的攻击？
这第一招便是躲闪不及，被刀刃贯穿了左肩。
和钧连连后退，险些抱不住怀中藏着的东西。
疼痛让他清醒过来，和钧忍着痛楚，掉头便跑。
但他又怎么跑得过那些武艺高强的刺客？不过三两步间，便被为首的一人给撂倒了，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
“呵呵……和大少爷，下辈子记得好好练武！”
那刺客说完了这话，手中刀刃挥起，正对着和钧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和钧一言不发，已经闭上了眼睛。
如今，他也只能期盼着京兆尹快些赶到，可以把他怀中的账本送到陛下的御案之上。
如此，他死不足惜。
只是那刀刃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和钧只当是自己被当做了砧板上的鱼肉，人家打算多折磨他一会儿，是以便也不动弹，倒是有几分庆幸了，这样也好，时间拖得越久，他要送的东西被人代送到陛下跟前儿的可能性便越大。
结果，他却是听到了一个还算是熟悉的声音：“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公然刺杀朝廷命官，可是都活腻了？”
和钧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此时才觉察出，踩在他背上的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开了。
他忍着疼痛回过头去，正看见挡在他身前的褚琋！
“三殿下！”和钧瞪圆了眼睛，很是不敢相信。
“忍一忍。”褚琋瞧见了他肩上的伤，如此说道，紧接着便直冲向那几个刺客，竟是三两下间便都给解决了。
褚琋冷冷一笑，看着地上七倒八歪却还都活着的刺客道，“吾自是不会要了尔等的命，且等着去瞧一瞧廷尉监狱的好风景吧！”
说完，褚琋吹了个口哨，紧跟着又从角落中冲出来几个小厮打扮的人来，动作麻利的把那几个人的下巴给卸了，以免其牙中藏毒，而后便把人连拖带拽的弄走了。
褚琋走到和钧身前，蹲下身子看了下他的伤，却是皱起了眉头道，“你这伤得不轻，得尽快医治，吾送你回府。”
和钧却是拽住了褚琋的袖子，急切道，“三殿下，臣有要紧事需得面见陛下！不知可否劳烦三殿下带臣入未央宫？”
褚琋挑了挑眉，指了指他仍旧流血不止的伤口道，“你可是不想活了？”
“臣的伤不要紧，与这点伤相比，颍川十余万百姓的命重要得多！”和钧脸色惨白一片，声音却是掷地有声。
褚琋微微一愣，看着他半晌还是叹了口气，扯了自己的衣摆给他暂且包扎了伤口，才扶起他道，“走吧，我送你。”
和钧很是不自在，有心自己走，却奈何身子不济，只能就这般挂在了褚琋的身上。
“三殿下大恩，臣无以为报，若是来日三殿下需要，臣愿肝脑涂地。”和钧喘着气，强自支撑着说道。
褚琋却并不在意，只说道，“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大公子无需挂怀于胸。”
和钧想再说什么，却是实在没有力气了，便也只能作罢，不再言语。
他现下需得要保存些许体力，等一下还要与陛下陈情。
褚琋带着和钧直接去到灵泉宫，二人于殿外驻足等候片刻，褚九歌便传二人入内。
瞧见和钧的伤，褚九歌也是一怔。
“和爱卿，你这是怎得了？”褚九歌看着他们二人并肩跪在地上，心中更是疑惑，以往并不曾听说过他们两个有什么交集，今日怎么一道前来？真也是怪极了的。
不过褚九歌还是先给他们赐了座，又让传太医来。
和钧很是费力的从怀中掏出一本被血染红了大半的册子来，想要奉给褚九歌，却是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
褚琋见状，起身来代劳，把这册子递到了褚九歌跟前，才解释道，“儿臣今日正打算去寻九皇叔讨教功夫，路上正碰见有杀手要杀和钧，于是便把他给救了下来，那几个杀手儿臣已派人送往廷尉监狱，但和钧却不肯治伤说有要事必须得面见父皇，是以儿臣便自作主张把他带了过来。”
褚九歌点了点头，却是没翻开那本册子，只对褚琋道，“你做得很好。”
褚琋见状，退后两步道，“儿臣去看一看母妃。”
“嗯。”褚九歌点了点头。
“儿臣告退。”褚琋行礼言罢，便退了出去。
待到一室静谧，褚九歌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册子，问道，“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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