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惊喜
在笔记本上写下一笔，正好用尽笔油，洛禾摸了摸自己装笔芯的盒子，已经是空空如也。她犹豫片刻，还是转身问询，“杨仪琳，你有多的笔芯吗？”
“啊，有的，”正与自己的朋友们大谈特谈明星偶像的女孩子一愣，连忙应声转回来翻自己的笔袋，“你要多少的，0.35的吗？”
“对，谢谢。”她接过递来的笔芯，回身把自己的水笔打开，取出那只空荡的管子，然后再装入新的，就像是一场轮回。
最后一节英语课刚下课，班级里已经是一片的抱怨，五一三天假期的作业多到让人看着就觉得头要秃，凑在一块的女孩商量好了去哪玩，根本没把作业放在心上。
反正随手一抄只是分钟的事情。
洛禾盖上笔帽，托着下巴望向窗外，等待着班主任进来宣布放课。
早上陈徐杭约了她晚上去胡桃里，清新的民谣佐以美食与美酒，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也是她能稍微放松神思的地方。
她几乎都要被生活坎坷磨去棱角，她收起所有的锋芒，展露出柔弱善意的自己。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或许，顾明絮也清楚。
装的时间长了，好像连本性都给忘了。
讲台上的老师提醒着作业和安全问题，下发的各种材料一如既往夹杂着要家长签字的无实质意义的假期安全教育，浪费了纸张，为了一堆不知所云。
她把东西都收进包里，打开手机看一眼，陈徐杭还没发来消息，昨天也是这样的情况。她脑海里突然想到昨天那个身姿笔挺的少年，校裤上还有别人留下的脚印，可他只是站在那，即使狼狈却仍然清冷疏离，仿佛云巅之上覆着皑皑白雪的山峰，让人难以企及。
洛禾就有了靠近他的心思。
英兰女高和一中走去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她背上包出了教学楼，形单影只往校门外走去。
在她正前方不远处的顾明絮也是一个人，她举着手机毫不在意周围人的视线全落在她身上，声音里全是火气，“肖煊，昨天逛完今天就不能见我了是吧？你他.妈见哪个女人呢？”
电话里传来的男声也冒了火上头，压着脾气回道，“你有毛病？”
“我.日.你凶我是吧？”
对方一句话，顾明絮像被踩了痛脚喝道，“行肖煊你别出来了，你等着吧！我死也要把那个小贱.人.找出来，给我顾明絮来点绿，我他.妈.看她是得意的找不着北了吧！”
肖煊被她这个态度弄得整个人恼火，原先谈恋爱的欣喜早已被她的脾气消磨殆尽，烦躁不堪地回道，“你不要总是这么无理取闹！”
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反倒是这头的顾明絮听到传来的嘟嘟声，满脸惊愕，气到口不择言，“可以……很好很好，连我电话都敢挂了，肖煊，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和谁搞在一起！”
她越到这时候反而冷静了些许，风风火火地踩着鞋就往外走，手中不停地给肖煊周边的朋友打着电话问他最近的情况，被问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却还笑着解释说只是想给他个惊喜。
惊喜？
狗.日.的惊喜！
洛禾就在顾明絮后面走着，看着她出校门打出租就走，她突然就弯起嘴角笑开，慢悠悠地走向一中的方向。
有些人，听风就是风，她明明没说什么话，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她深知这个道理，可只是模糊了概念转达给顾明絮，她就已经坐不住了。
她轻轻哼着沙哑又缠绵的小调，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一中真的是乱。
洛禾去的时候刚放课，门口抽着烟的女孩子们把人堵在墙边，嬉笑着石头剪子布决定谁先扇耳光的顺序。
玩笑。
“妈诶，可把她牛.逼.坏了！”
“真是要笑死我，以为和韦三在一起就啥事没有了是吧？”
“比不过比不过。”
亚麻色发的女孩在墙面上久留的灭烟处按灭烟头，笑骂身边另一个浅灰色头发的少女，却在看向烫着小梨花的少女时带上了轻蔑。
“吴曦，你按着她呗。”
小团体里也是有高低之分，这个被叫做吴曦的女孩，自视甚高，她觉得自己和低下的人不是一路，于是想尽方法抬高自我，她混在这些人之中，却也只是末等。
洛禾没有再看下去，她直直走进一中的教学楼，陈徐杭在高二十班，这还是她第二次来他的学校找他，昨天是第一次。
或许幼时她曾喜欢过他，对肆意潇洒的男孩充满憧憬，可物是人非，有谁说得准呢。
王思雨下楼的脚步顿住了，她仰头望着从她身边经过的身影，没有理会叫喊她的人，想了想，转身径自追了上去。
“我有东西没拿，你们先去店里等我。”
“陈徐杭在吗？”
戴着眼镜的男生打着手游环视了一圈教室，然后想想刚刚他去的方向，说道，“他在九班吧。”
九班。
昨天找他的时候他也是在九班。
洛禾往边上望去，九班的门口走廊空落落的，一个人都没有，好像是都回家了。
“好，谢谢。”
她眯了眯眼睛，抬脚往九班走过去，一步两步，然后被高瘦的女孩挡住身形。
“同学，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王思雨抿着嘴，站在门口把洛禾死死拦住。
她本来是不知道洛禾的，但是昨天她看到了，陈徐杭对她，是不一样的。
她很想把这个女孩揪着教训一顿，然后大声质问她凭什么拥有陈徐杭，但是她没有这个资格。所以她只能在这个时刻拦着她，不让她去打扰陈徐杭。
“不好意思，我是来找人的。”
洛禾腼腆地微笑，她干净纯粹的面容让王思雨只是看着就忍不住嫉妒，“你等谁？”
她当然知道她在等谁，只是女孩子嫉妒的丑恶嘴脸啊，自己不愿承认，却不明白对方看的一清二楚。
“陈徐杭，同学你能帮我喊一下他吗？“
“他是十班的，既然不在，可能走了吧。”王思雨硬邦邦地回复，她平日里为人爽利又大方，一中的人不论男女都愿与她交好，可是再牢固的三角架，只要牵扯到异性，那也是满盘皆散。
“不在吗？”
对方的敌意毫无由来，洛禾轻笑着反问，也就在这一刹那，她身后的班级门嘎吱作响，接着从里被推开，她回头只看到高个的少年出现在门口，然后愣愣地与洛禾对上了视线。
王思雨猛地就打了个寒颤，洛禾的声音绵绵软软的，此刻却有如幽灵般飘忽不定，“陈徐杭，你不是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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