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在
窗帘是墨绿色的，影影绰绰有余晖洒进来，谢井河捂着心口干呕几声，他的洁癖在这会儿没了干净，扶着桌角，手背青筋暴绽，可以看出用力之大。
韦嘉恒靠着桌边托下巴笑，口中啧啧称奇，“妈.的可以，阿杭，谢井河能横成这样，真不是装的。”
赵政跨过几步，朝着他的膝盖骨又是一脚，骨节错位的嘎嗒一声，听得人心头都发颤。
“有的是骨气，”陈徐杭吸了口浓烟过肺，薄荷味晕开来，沁得他舒爽地眯眼，“我今天就把你打到没有。”
陈徐杭最混的时候，把人捅得没了命在医院里躺几天才回点气，他爸掏点钱就摆平了这件事，嘴一张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我.操.阿杭，他怕不是动了小嫂子？”韦嘉恒左手摁火机，几下打不着火，靠过来找赵政对烟。
“狗.逼.你他.妈.别找我对，对烟死老婆听过没？”赵政后撤一步，躲开那根明晃晃要戳到他脸上的烟，朝着韦三翻了个白眼。
陈徐杭有个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孩，女高都知道有个他罩着洛禾，一中却只有几个兄弟才晓得。他甚至怕有的人会去找洛禾麻烦，这个对待感情玩世不恭的少年在那人面前，十足的傻。
“你是娘们吗对个烟怎么了？”韦嘉恒不屑，走了几步远去摸另外一张桌上的火机，点着了就是深吸一口，吐出混沌的薄雾。
教室门窗紧闭着，呛得很，原本打算打扫卫生的值日生也被他们客客气气请了出去，现在就只有七八个人。
对面一个谢井河。
赵政让他跪，磨了这么半天，打到现在，他就是撑着桌子没动作，膝盖踢到血透过校服裤子渗出来，谢井河整个腿都在抖，没有知觉，可眼底依旧盛着光，凶狠掩在漠然之下，像饿狼。
陈徐杭抽完最后一口，火光照亮，一点猩。他深深吐了口气，把烟丢在地上踩灭，然后站直身体抽了韦嘉恒手里的烟，指尖敲着滤嘴就朝谢井河走过去。
那只烟燃了三分之一左右，陈徐杭把玩着它在谢井河面前蹲下来，胳膊大剌剌地敞开，然后仰头看他的脸，慢条斯理，“这么僵着大家都没意思，这么着，你跪下来挨个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谢井河跪归跪，完不完却全是陈徐杭的意思，他上午说的见他一次打他一次，绝不是跪一下这么简单。
“知道你骨头硬，”陈徐杭并不意外他默不作声的态度，他剃的寸头，侧边刻了复杂的花纹，一只手似是头疼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头，然后扯着嘴角又道，“谢井河，我这个人下手不知轻重，你稍微担待点。”
话音落，他把燃得正旺的烟猛一下按在了谢井河短一截的校裤露出来的脚脖子上，滋啦啦烧灼的声音炸裂开来，他的喉间也同时溢出了粗嘎的低吼声。
肉焦的气味弥漫开，烟被按在皮肤表面，灭得也很快，陈徐杭丢掉半支烟，口中轻啧一声，看样子有些无语，“赵政你他.妈.哪买的烟，能灭这么快也是绝了。”
陈徐杭这一手搞得几个人都一愣，他以前没这么玩过，再狠也不过直接上刀子，哪有这么多折磨人的弯弯绕绕。
被烟头烫不是大事，死摁着往身上贴，那是真要烧坏了人的。
赵政听得被口中的烟呛了下，像个毛头小子猛咳起来，噎着回答，“这他.妈.前两天刚托人从日本寄过来的七星蓝莓爆，没劲，就是舒服。”
“这味道真是......”韦嘉恒一脸吃了不明物的表情，刚刚那猝不及防一下子，他自己的脚脖子也开始隐隐作痛，好像烫的人是他一样。
“这不就憋不住了吗，”陈徐杭痞痞地回，他拍拍手站起身说道，“这么多烟给你们玩了，我不信他他.妈.还不跪。”
从口袋里摸出来手机看时间，他急忙去捞自己丢在一边的书包，直直朝着门口走，“我去接她放学，晚上你们自个去百乐门嗨，之前我朋友家那个荤场KTV开业，有空去捧个场。”
谢井河咬着牙齿抬起脸看陈徐杭的背影，他的心里住着的那头困兽行之暂歇，此时却要狂暴地挣脱。他的眼神很冷，冷到血都是没有温度的颜色，然后染着血的嘴角弯起，极具讽刺意味地笑出了声。
他毛骨悚然的笑声让人忍不住哆嗦，宋桥眉角一抽，回头看向陈徐杭的神情分外古怪，“杭哥......他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有问题？”
陈徐杭隔远了定定望一眼，恰巧对上谢井河的眼睛，就连赵政都要忍不住赞一句若他不是陈徐杭指明要搞的人，就这通身的气势，倒还真不是盖的。
“往死里玩，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话落，抬手推门，然后甚至都没人来得及动作，就听到女孩子柔柔软软的语调在班级门口响起，撞进了谢井河的耳膜。
“陈徐杭，你不是走了吗？”
被点名的少年，就这样木楞地站住了脚步。
他的身影能把小姑娘整个笼在阴影里头，可她瘦瘦小小的，存在感却不容忽视。
“禾禾......我有点事晚了，谁和你说我走了的？”陈徐杭挪了挪步子，要把教室里的光景全部挡住，口中有些急促地解释，微敛眉眼瞥过王思雨的神情却是淡然如水的。
洛禾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翅膀，侧面看去美的像花，歪着脑袋笑说，“没谁啊，走吧？”
陈徐杭也就松了口气，跟着女孩转身的姿势往边走去，接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洛禾自然地又回了身跨一步，直直推开了教室的大门。
光线刺眼大大咧咧闯进室内，教室里的情形比在校门口见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空气里有焦的气味，混着烟味，呛得刺鼻。
陈徐杭脸一暗，甚至没有如王思雨所想的开口制止，反而是冷声喝道，“都把烟灭了。”
他不想她见到他施暴的场景，可与此相比，他更不想她闻着太多烟味。
陈徐杭在别的女人面前从来游刃有余，唯独洛禾是个例外。
谢井河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洛禾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干净的白色板鞋，她对着他，面容白净，轻声细语道，“Hey醒醒。”
她没说什么无知的话，只一句醒醒，一眼把他望到了底。
像救赎。
追溯起笔，野火鹤唳，埋伏一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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