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013 秘事
“皇上你太胡闹了！”乐昌皱眉说。
“不都是一家人……”皇帝还是笑道，“朕当里面是谁，原来是长安啊，长安也不算什么外人……”
“都不是外人也不可以如此！”乐昌站起来，“纵然你是一国之君也不该乱入女子闺房，这像什么样子，还不出去！”
皇帝皱眉，但到底有些怯了：“皇妹，你这样说也太不给朕面子了吧！”
“皇帝！”乐昌皱眉说，“出去！”
丝毫没有恭敬的意思，而且还是在她这个外人的面前不留一点面子。长安以为这位皇帝就是再懦弱再无能也应该恼怒了吧，没想到他倒是‘好脾气’地退出去了？
“好好，朕马上出去。”皇帝还赔笑，“皇妹明个来上朝不？”
乐昌有些讽刺的扫了他一眼说：“再看吧，不过，不是我说，皇上也是时候把这些东西都学起来了。”
“朕明白的，不过皇妹你也知道，朕从小就不喜欢这些东西……”皇帝还想说什么，乐昌已经不耐烦了。
“乐昌乏了，皇上快走吧。”
“好，朕这就出去了。”皇帝边退便喃喃地说：“皇妹真是大了，连这种小事都要和朕这般计较，改明了就把你嫁出去，让你也省的来管朕了……”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又是一国君主，行为举动竟还似个孩子一般，倒叫人好笑。
长安有些好奇地看着他，皇帝往后退的时候也看见了长安望过来的眼神，忽的有些羞赧，看了她一眼连忙低下头匆匆走了。
乐昌看见长安的样子让众人都退下然后笑道：“怎么，你觉得很奇怪。”
“是，一点也没有皇帝的架势，这种性格不知道他在后宫是怎么活了这么久？”
“父皇登基，皇后体弱多病，又是书香门第，外戚并无多少助力。太子也就是当今天子，他天性软弱，我三哥亦是皇后所生，虽非嫡长子，但为人聪明果敢又有匡扶江山之志，因此父皇把一切希望都托付在我三哥的身上。所以他虽然仍是以太子的规格在教导，然而并非以太子的严厉来管教，他天性又是个好玩的，这些宫里也都是默认了的。倒是我三哥哪里，便是在课堂上随手写了一篇文章，都会有人把它呈到父皇面前。”乐昌说，“太子虽是太子，但是从小所学便是连我这个女子都是不如的。但是他运气好，身为皇长子，又是个不出挑的。像是我三哥这样出众的人物，定然是要许多人都容不下的。”
“你三哥如今？”长安问道。
“自然是死了，都死了好些年了。”乐昌淡淡地说，“当年皇后不管事，我母后懦弱，只懂得躲在父皇身后，那时候宫里最夺目的女人还有谁？便是我九弟昭瑞的母妃，她身后是当今司马，有着除四侯外。南昭最大的军力，别说是她也生了儿子，就是生出了个女儿，她也有的是法子让她登上当今皇位！”
乐昌说着说着，倒是出了一丝的戾气。
长安不言，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这些宫闱迷事就这样告诉她一个不是十分重要的外人是干什么？感觉好像是想要绑住她一样？
“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条件，却被那傻女人给放弃了，是不是天下所有的女人都躲不开情之一字？瞧瞧我父皇，他可以拿一辈子来怀念与我母妃的爱情，在那时却能当机立断，立刻抛下我的母亲笼络陈家。江山美人孰轻孰重？”
“傻子都知道要选江山，你赢得江山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乐昌重重地说，眼睛半眯着。
长安说：“人性自私而已。”
“对，是自私。”乐昌走到长安面前。她本就比长安高，之前圆润的时候还并没有显得太锋利，现在瘦下去了脸型有棱有角的，十分具有攻击性，一点也没有南昭女子的柔顺。现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势比帝王还要高上三分，眉梢偏含着三分妩媚，不仅仅是英气，而是过于霸气了。
长安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退也不进，眼前这个人的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长安，你猜猜我三哥是怎么死的？”话锋突然一转，乐昌笑了，与刚刚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是我亲眼看着那女人把药倒在他的碗里，也是我亲眼看着我三哥一口一口吃进去，听说我三哥死的时候，捂着肚子喊了半个时辰，太医没一个能救得了的，那时候我还躺在我母妃的怀里睡觉呢。”
“事后，太医院死了一大半人，皇后忧郁成疾，不过两三个月也去了，父皇所生的儿子没一个能比上我的，九弟尚且年幼，更何况他母妃家势力太大，难不成这燕家江山从此改姓不成？我想这时候父皇应该提拔我了吧，谁知道他宁愿继续扶持一个懦弱无能的太子！”
“他现在就同傀儡，你才是主宰天下的人，你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现在你到底还在不甘什么？”长安轻声地问道。
“我想要当皇帝。”乐昌垂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影子，“不知道是不是报应，我的母妃后来也被那个女人毒死了，这次她瞒不住了，有宫女在受不了跳出来指控她下毒，然后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父皇觉得亏欠我，几乎对我百依百顺。我之前从没有觉得我做错过，但是她死了，我突然就开始恐慌了起来，很多次都觉得我这样是错了，我从来没有杀过人，但是我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我想我应该认命，好好当一个公主，嫁人，生子，虚度一生，又或者那时候就死去，然后重新投胎也是好的……”
“结果最后，我想了一个主意。”乐昌抬头一笑，“我会踩着这些人的尸体，然后以女子的身份登上这九五至尊的宝座，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对我不敬，无边疆域，唯我一个称皇！”
长安没有太在意这句话，只是看着眼前的人，一句话进了脑海，靥笑桃花兮。
“长安明白。”长安点了点头，忍不住又想起了当时狩猎场时这个女人的眼睛，就同现在一样，宝石散发着光芒。
长安感叹，爱美果真是万物天性，神也不可避免。
她知道乐昌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我连这些事情都告诉了你，是真的把你视为了很重要的人，我告诉你我不是一个心善之人，我阴险狠毒，你若是背叛了我，我也会让你成为我脚下的尸体一具。你若识相，就成为我的听话工具，只进不出，我会好好待你。你若泄漏什么，天涯海角我也定不会放过你！
“我不是想要逼你的。”打了一巴掌便给糖吃，这是乐昌惯用的手段，她明知道这样不好，但习惯使然，到底还是说了。
“这话公主说过。”长安无奈，“长安也说过的，长安很怕，所以公主殿下不必担心。”
“长安我会对你很好的。”乐昌想今天说的话有些多了，生怕这人看清了她，到底是怯了，还是加上了一句。
“公主对长安莫要太好就是对长安最大的好了。”长安有些无趣，转身，“公主殿下早些休息吧，你要走的路很难，长安便不多陪了，有时候想长安了，就派人来凤仪宫找我，长安一直会住到明年春。”
“好。”乐昌看着长安离开的背影说，其实她本就不用过多的言语，这个人的态度在狩猎场的那次就已经明了了。
她无意问天下事，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人而已，你想同她说话，你说便是了，你不想说，她也不会来追问。自私也好，平淡也好，无所作为也好，你别来逼她，她就想要随自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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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乐昌果然没有派人来找长安了，她休息了几日，朝中之事就堆了多少天，一直等到乐昌上朝，帘幕一方，这个女人在背后声断诸事，几乎所有人的心都踏实地放了下来。
该上奏的上奏，该反应的反应，这才是一个朝廷应该做的事情。
皇帝耐着性子上了几次朝，又开始罢工了，该玩的玩，该乐的乐，皇帝认为，这才是一个皇帝该有的样子。
后来玩了一两天，生怕皇后出来，又给他‘惹事’，想着也好些日子没有踏进凤仪宫了，索性就摆驾去哪儿看看。
走进去的时候，看见腊梅花开的正好，突然就想起了一双眼睛，心思不由得跑了一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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