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诱人的外快
冯剑川吹了声口哨，封孜的座驾，奔驰S300，不算顶级，但也算是豪车了。他有点后悔，100块的时薪虽然已经算是高的了，但傻子才会嫌钱多，怎么不多要点呢，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轻松的外快了。
他们的目标是七都市的旧城区，棚户改造正在轰轰烈烈的进行，到处拆的破破烂烂的，车都差点进不去，到地方的时候，亮洁的车身变的灰尘满布。
封孜在门口喊了一声，惊起了狗吠，呵斥声后，一个老人打开了门。冯剑川看着也没啥特殊的，就和普通的本地人一样，难道真知道点什么关于影子的东西？应该是在哪里道听途说后，当作谈资来的吧，聊天嘛，谁会在乎真假。看了看满脸激动的封孜，他摇了摇头，这位已经走火入魔了。
进到家里坐下，封孜礼貌的问过好，和老人说过几句客套话后，回过头来看着冯剑川。收了钱就要办事，这点道德冯剑川还是能遵守的。接下来，就是冯剑川和老人的对话了，由于方言太多，语速又快，封孜听了一会儿就放弃了，还是等着翻译的转达吧。
谈话时间不长，只进行了15分钟，据这位老人所说，他年轻时去七都市下属县区的某个乡镇搞建设时听到很多当地人说，那里出现过影子和人的动作不一致的诡异状况。
这种类型的鬼怪传闻，华夏大地随处可见，哪个地方没有些神神叨叨的传说？那些传闻，那些神鬼妖魔，有哪一个确有其事的？冯剑川在心底为封孜感到悲哀，一位高级知识分子，只因为一个传闻，就不远千里的赶到这里，值得吗？
辞别老人回到城区后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封孜带着冯剑川走入了一家咖啡馆。说实在的，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咖啡这个洋玩意儿，冯剑川不是很喜欢。这两年西方文化入侵的厉害，一些高端人群、精英人士很快的迷上了红酒、洋酒、咖啡和西式餐饮。坐在高雅清静的咖啡馆里拿一把勺子搅咖啡的样子，是不是感觉很高大上？不过还好，考虑到大多数客户的实际需求，一些咖啡厅也有中餐可以选择。
封孜点了杯黑咖啡，不加糖加奶，喝起来就像喝黄连水的那种，而且他喝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冯剑川不是雅人，他点了一大盘鸡蛋炒饭，还要了一杯柠檬汁。
吃完饭后，冯剑川认认真真的把传闻的地点，由来，具体内容转达给封孜后，就等着拿钱走人了。
“嗯，地点是七都市下辖马白镇，起理由村？好古怪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封孜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
“起理由是本地人对一种昆虫的叫法，起理由是音译过来的，这种类似蜜蜂的虫子很凶恶，叮人很痛。”冯剑川随口答道。
“你一共工作了两小时，鉴于你认真工作的良好表现，我加了一点，付给你五百块。”封孜和颜悦色的道。
冯剑川不得不承认，这位中年帅哥的微笑很有亲和力，让人很是舒服。他没有假装清高，人家大方，自己也没必要客气。
接过钱，神清气爽的冯剑川说道：“没事我先走了，友情提示，传闻也会有假的，你应该知道三人成虎的典故。”嘴里说着话，心里已却已经在想着这笔外快应该怎么个用法，要不，先找几个小伙伴出来喝顿酒？
就在刚起身的时候，封孜叫住了他：“等一下，虽然已经麻烦过你了，但还是希望你再帮个忙。我要去马白镇，麻烦你帮我找个熟悉那里的人当向导。待遇嘛，每天薪水500块，包食宿，工作结束后一次付清，顺利完成的话，还有额外奖金。下午就可以出发，半天也可以算做一天，关键是要快，找到人马上给我电话。”
听完这话，冯剑川不淡定了，工作轻松，每天500块，包食宿，还可能有额外奖金。这钱也忒好赚了，近乎白给，与其便宜别人，倒不如便宜自己。大不了请几天假，就说刚出差回来，有点不舒服，休息几天就是了，公司扣钱也没事，稳赚！想到这，也不顾脸皮了，重新坐下，腆着脸看着封孜，想张嘴自荐，又有点拉不下脸。
封孜说完话后，也不看他，抬手招呼服务员点了一份牛排，埋着头认真的吃起来。冯剑川干坐了一会儿，封孜终于消灭了盘中的牛排，喝了口水，总算抬起了头。他就像刚发现冯剑川一般，满脸疑惑的问道：“哦，你还没去找人呢，我这赶时间，你得快点。”冯剑川发誓，他绝对在封孜的眼里看到了笑意，这是明目张胆的报复。还好，新时代的青年在网络世界里学到的东西太多太多，他们都很早熟，脸皮也很厚，比如冯剑川。
他笑嘻嘻的说道：“帮一次是帮，帮俩次也是帮，我好人做到底，就不用找别人了。做工程的时候经常下乡镇，县区的路都很熟。我们这边的路弯道多，待会儿我来驾驶，你休息会儿，醒了就到地方了。”
封孜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青年，平凡无奇的五官，组合起来只能说还算顺眼，嘴角经常噙着的笑容为他增添了一份青年人的活力。说实话，以自己的地位，能看在眼里的人真的不多。冯剑川这样的青年就如小草般随处可见，可自己偏偏遇上他，更凑巧的是，他还看过自己刊登的文章，而且就在昨天。
这次七都之行，不管有没有结果，对封孜来说，都算是一次愉快的旅程。也许，人与真之间真的有缘分吧。
“你带我去？你还要上班的吧，耽误工作不好。你还是帮我找找人把，如果你不方便，我自己去找也成啊，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好歹交流过一段时间，也有个基本的了解对不？至于钱不钱的，那都是后面的事，反正我帮定你了。”
“你啊，别演戏了，我要真不付钱，你也去？”
“大叔，你就别欺负我们这些老实的百姓啦，难得遇上这样的外快，我自然不能放过。咱俩也算是有缘，我支持你的研究，你支持我的的经济，咱们双赢。”
“你还真坦白。”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优点，但我一直都是这样。”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有驾照吗？”
“大叔，都说了，我是个正直坦白的人，你认为我会无证驾驶吗？”
“好吧，我们出发，服务员，结账。”
“等等，再来两杯柠檬汁，带走。”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你可以把这当作我的优点，服务员，再加一杯咖啡，谢谢。”
“你不喜欢咖啡，为什么点咖啡？”
“为你点的。”
“我暂时不想喝。”
“你是付钱的，不帮你点个什么，不大好意思。暂时不想喝没事，我让他们密封了，可以多放一会儿。冷了也没事，不是还有人专门喝冰咖啡的。”
“……小伙子，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就算找到，你岳父也不会喜欢的。”
“反正我又不找你当岳父，结账走人了。”
冯剑川只驾驶过公司的工程车，不是面包就是皮卡，真谈不上什么美好的驾驶体验。大姐和二姐倒是说过，等自己结婚的时候，两人会送自己一辆10万上下的车。不过他早就决定了，30岁以前，不考虑结婚。
当他驾驶着奔驰S300驶入街道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钱人都要买豪车，不仅仅是因为面子问题。光是从驾驶中得到的舒畅感，就让冯剑川兴奋不已了，更别说旁人偶尔张望过来的眼神。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待长达98秒的红灯时，他做了自己一直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把驾驶位的车窗打开，右手拿着电话，对着根本没有拨通的电话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
“对你们说了多少遍，不要什么都来问我，什么都要等我决定。你们是职业经理人，知道什么叫职业经理人吗？我花钱请你们来当应声虫的？收购案的企划书明天早上要放到我的办公桌上，要不然就改放你的辞职报告。记住，我要的是切实可行的计划书，不想看那些依托数据而衍生出来的空想。还有，收购案的资金上限不能超过三千七百万，就这样。”
“王秘书，通知下去，明天早上的例会取消。”
“小李，帮我订三张后天去香港的机票。我，人事部方经理，财务部张经理三个人。记住，要订三点以后的，早上我要陪顺华基金的梁总打高尔夫，还要请他吃午饭，就这样。”
红灯变绿灯，奔驰S300发出微微的引擎轰鸣声，轻快的越过斑马线，融入车流中。
坐在后座的封孜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看着向他投来得意眼神的冯剑川，一时无语。
“大叔，你那什么表情，只是过过干瘾，又不掉你一块肉。”冯剑川撇撇嘴。
“没，只是感觉有点……”封孜都不知道应该怎样表达了。
“这世界的大多数人都是普通的，他们日复一日的工作，拿着维持生活的工资，向往着奢华的生活。有人拿自己的一切去拼，也有人守着自己的一切，有人成功，也有人失败。平凡的人们从网络里，电影电视里了解到富人们生活和工作的一些片段，对他们来说，那就像另一个世界。如果有这么一个机会，能扮演一整天的富二代，我想我会很快乐，虽然这种快乐是畸形的。”冯剑川认真的说。
封孜沉默了，出生名门的他，朋友圈里都是大家族和精英人士。虽然认为自己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但不得不承认，与普通人交流时，心中的优越感一直都是存在的。一时间，两人都若有所思，车厢里一片沉默。
年轻人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的，冯剑川打算缓和一下气氛。他语气轻快的说：“大叔，你别乱想了，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和家人一直在一起，和和睦睦、热热闹闹、健健康康的，有房住，有饭吃，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对了，我刚才表现的怎么样，像不像，你给点评点评？”
没有回应，只有一阵沉默，就在冯剑川有点尴尬的时候，封孜开口了。
“一位老总在电话里骂人的时候，眼睛是不会到处乱瞄的。”
“我只是想观察旁边有没有人注意到我的表演，享受一下他们羡慕的眼神……”
“一位张嘴闭嘴就几千万的老总，身家应该数亿吧，不应该有个保镖兼司机吗？还自己开车？”
“年轻的老总都自己开车好不好？”
“你还是扮演个富二代吧，扮老总，你太嫩。”说这话的时候，封孜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我还是想做富一代，富二代留给我儿子来演吧。”
“我发觉我有点欣赏你了，怎么样，做我的副手跟我一起搞研究如何？如果成功了，国家给予的奖金和荣誉我就不说了，光专利费就够你儿子当个真正的富二代。”封孜蛊惑的说道。
“别拿我寻开心啦，就我这中专学历，汉字都快写不全了，只能做两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冯剑川不在意的摆摆手。
封孜没有再说什么，冯剑川扫了一眼后视镜，发现他正在闭目养神，眉间的疲惫轻易的就透露了出来。冯剑川升上所有车窗，打开空调，保持23度的适宜温度后，加快了车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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