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难赚的外快
马白镇离七都市54公里，不算远，来往的车辆不多，路况也不错。两人是下午一点离开七都市的，赶到马白镇正好是两点。在一块空地上停好车，冯剑川出去问了问路，回来说道：“马白镇我来过，但这起理由村只是听过，没去过。刚才问了老乡，他说现在汽车去不了起理由村，前两天下了场暴雨把一段乡村公路冲垮了，还在抢修，通车最快还要两天。现在村里人出入都是走小路，只能走牛车马车和摩托车，你怎么说？是等路通还是现在就要去？”
“现在就走，你去想办法，怎么去都行，钱好说。”封孜毫不犹豫的答道。
冯剑川没有说什么，去村里租了一辆脏兮兮的男式摩托，当他把车骑到封孜面前的时候，封孜的脸色不大好看。
前几天刚下过雨，作为乡镇主要的交通工具，这摩托自然不会有多雅观。看着那满车身的黄泥，封孜有点不能适应。
“别嫌脏，赶紧上来走了，我100块一天租的，一下午也算一天的，收了我400的押金。要实在不想坐摩托，也行，你出钱当然是你说了算，我去看看有没有牛车。”冯剑川装作无奈的样子，心里却在坏笑，其实还有一些干净的摩托的，他是故意找的这一辆，算是小小的报复。
封孜终究还是上车了，大城市来的中年人和小城市的青年，共同乘坐着一辆脏兮兮的摩托车，行驶在泥泞的乡村路上。
“我说你能不能骑慢点，骑稳点，泥都甩我身上了，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急？”几分钟后，封孜受不了晃来晃去的车身和狂甩的泥水了。
“科学家不能怕脏怕累，既然有了目标，就要抓紧时间。”冯剑川故意装成严肃的样子，心里却早就笑开了。
托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两人于下午四点到达起理由村。车刚停稳，封孜就跳了下来，牛仔裤和外套上斑斑点点的都是泥印。
冯剑川支好摩托车脚架，拍拍酸痛的屁股，很久没骑摩托，屁股还真有点不适应。再看封孜此刻的狼狈形象，哪里还有初见时的潇洒模样，让你再帅！
不过大叔就是大叔，形象虽不好看，气势仍在，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冯剑川，就让他感到心虚，已经到嘴边的调侃不敢说出口。
接下来，他们走访了这个不到30户人家的起理由村，村里确实有关于影子的传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经过冯剑川的翻译，封孜的汇总后，整理出了影子传说的一些信息。
1、大部份村民认为传说出现过两次，最早是出现在六百年前，第二次是三百年前。
2、事发地点都是在起理由村东北方向的一个山谷里。
3、影子传说的当事人都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有男有女，除此以外，没有其他明显共同点。之后，这些人有的疯了，有的傻了。
4、最近百年内没有听说过有谁的影子发生过问题，也有些好奇者进入那个山谷，呆了几天几夜毫无收获，渐渐的也就没人关注了。
看着眼前这几个信息，原本对传说呲之以鼻的冯剑川也觉得有点毛毛的了。能有这样完整信息的传说，先不说它是真是假，最起码能证明确实是发生过某些难以理解的事。
看着封孜眼中渐渐亮起的光芒，冯剑川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封孜就说道：“我们去那个山谷，现在。”
对这个家伙冯剑川真是没话好说，他气呼呼的说：“大叔，麻烦你看看天色，房子里的炊烟都冒起来了，该吃饭休息了。再说，大晚上的跑到陌生的山谷里，合适吗？”
“好，先去找一家农户，出钱让他们给我们做顿饭，顺便问问愿不愿意带我们到那个山谷。”封孜气势逼人，神情严肃，容不得半点反对。
冯剑川在心底哀嚎一声，我的天，晚上去山谷探险？一个不小心，摔断手脚都有可能。他暗自决定，一会儿不能去，坚决不去，反正今天的工钱手了。反正向导不用说话，带路就行，用不着带翻译。
都说乡村里的人好客，陌生人来也能热情的招呼吃饭，其实都是假的，就算真有，也是为了宣传弄出来的噱头。现在的村里人精明得很，城里的人想来吃绿色食品，想住民宿，可以啊，付钱，而且价格还不便宜。
这不，冯剑川找了一家人，问了问，吃顿饭，人家要150块。这还是知道冯剑川算是半个本地人，给的便宜价。就炒了个回锅肉，煮了一斤清汤狗肉，煎了几个荷包蛋，米饭倒是管够。
两人奔波一天了，肚子早已经抗议，吃起饭来，速度都不慢。刚开始封孜还打算保持一下用餐的礼仪，细嚼慢咽的，当他发现荷包蛋和肉正在冯剑川如飞的筷子下快速减少时，再也装不下去，加入到抢食大战中。
吃到中途，主人家来敬酒，两人谢过以后，顺势问起了向导的问题。那山谷倒是知道，也去过，但听说吃了饭就要去，不是很愿意。不过，当封孜提出支付300的费用时，他稍稍犹豫，也就同意了。
吃过饭，冯剑川懒散的坐在门口，就着最后的一缕夕阳悠闲的剔着牙。想着一天就这么过去，500块到手，心中愉悦。
正想着，一只有力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回过头，果然是封孜。没等他说话，冯剑川已经抢着说道：“天快黑了，走山路的时候要多注意安全，希望在那里你能得到想要的，满载而归。”封孜静静的听着，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不到30秒，冯剑川就投降了，愁眉口脸的答应要和封孜一起去。封孜露出的笑容，亮洁的白牙清晰可见，这大叔要是耍起赖来，真让人难以抵挡。
在冯剑川的认知里，凡是出现过传说和故事的地方，不是洞天就是福地，不是穷山就是恶水。肯定很不容易到达，怎么的也要爬个山过个水的，这也是他不大想去的原因。可没想到，那村民推出自家的摩托车，招呼冯剑川和封孜骑车跟在后面，出村后沿着一条平整的乡村道路行驶了大约5分钟，就指着路的左侧说：“诺，沿着这条岔道走个十来米就到那个山谷了，以前来这个地方确实有些麻烦，政府修整道路后，容易多了。”
冯剑川和封孜相对无言，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乡真是一点都不老实，封孜就算不在乎这区区300块，此时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悦。
也许是觉得就这么拿300块确实有点不地道，他赶紧接了一句：“我们进去去看吧，看完了咱们就回去歇息，你俩的床铺都整理好了，一会儿要是饿了，我喊婆娘再弄些宵夜，不收钱的。”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山谷，四周是低矮的石山，面积也就一亩左右，草地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石头，一眼就能看完，这让有点期待的冯剑川很失望。封孜却很表情严肃，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仪器，认真的操作着什么。
冯剑川试探的凑了过去，封孜没有表示什么，液晶屏上显示的都是一些看不懂的数据和线条。看了一会儿，封孜微微失望的叹了口气，收起了那个仪器。
冯剑川毕竟还是个年轻人，见到封孜的探测工作似乎结束，就好奇的问：“那仪器看起来很高端。”
封孜似乎还沉侵在失望的情绪中，随口说道：“这是个便携式的多功能探测器，集成了很多目前还未公布的高新技术。能够探测氧气含量、空气湿度、水质、磁场、射线等等，链接卫星精确定位后，可以显示当前所在地的坐标和海拔，也是一部卫星电话。”冯剑川咋舌，好家伙，东西不大，功能可真强大，价格肯定也很强大。
封孜心里空落落的，这地方所有数据都很普通，没有特别的变化，连研究的价值都看不到，原本应该派人来彻底检查一下。想想还是算了，实验室里的研究停步不前，这几年四处追寻着一些似是而非的传说典故，希望找到其他的突破口，新的研究方向，却一直未果。想着和自己越来越疏远的家人，想着看不到希望的研究，一时间，脑子里乱哄哄的。
感觉到了封孜低落的情绪，冯剑川体贴的没有说话，只是无聊的四处乱看。这一会儿，月亮已经升上夜空，清冷的月光照耀在谷地周围的乱石上，呈现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影子。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里是野外，只有月亮，没有其他光源，为什么这些影子有两个？想到这，他猛然抬起头，却发现漆黑的夜空中居然还有一个类似月亮的光团！
也就在这时，封孜怀中的仪器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取出来时，精致的液晶屏闪烁不定，各种线条数字疯狂的出现后又消失，全是凌乱不堪的信息。
至于那位老乡，早就吓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颤抖的指着天空说不出话。
“那不是月亮，是一个球状光源，太阳系已知的星体中没有这种级别的发光体。仪器失灵了，分辨不出光线的成分，有没有害还不知道，安全起见，我们最好去背光的另一边，避开它的直接照射。”封孜显得很冷静，一点都不疯。
冯剑川有些不知所措，脸色微微发白，不过总算还记得去拉那老乡一把。可还没等他靠近，那颗小“月亮”突然射出一股明亮的光线，直直的射在了冯剑川的背上。他没有丝毫的感觉，而是继续去拉老乡，就在他要拉起老乡的时候，老乡却指着他的脚，结结巴巴的说道：“你呢影子，在动。”
冯剑川纳闷了，我正要拉你起来，影子要是不动才怪。这位老乡是不是刺激过度，脑袋有点迷糊了。
想是这么想，但身处这诡异环境下的他还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他的影子确实在动，而且是自己在动，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画面。那影子现在所做的，就像是一个人的双脚深陷在泥里，正努力的试图把脚拔出来。事实上，影子的一只脚几乎已经脱离了冯剑川的身体。
冯剑川全身僵硬，虽然他自认是个接受能力不错的人，平时也喜欢看网络小说，偶尔也会把自己带入剧情里YY一把。对小说里那些鬼啊神啊异能啊，还是很憧憬的，也曾幻想着得到什么能力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可说到底，他也只是个22岁的青年，生活在一个现实的世界。突然间，一些不能理解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让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封孜迅速的过来了，做出了一个科学家应有的反应。一边走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当他走到封孜的身边某个角度时，展开了自己的外套。这件类似风衣的宽松外套展开以后，挡住了那个奇异“月亮”照射下来的光线，而冯剑川的影子，自然的被外套的影子所遮盖住。
“不管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不适，我们都要找个光照死角暂避一下，先送你过去，我再回来带这位老乡，跟着我，快！”封孜严肃的说道。
可是冯剑川这会儿手软脚软，能站着就不错了，虽然听到了封孜的话，也想跟着他走，可大脑根本指挥不了身体。
封孜也明白现在的情况，所以他说完以后，没有等冯剑川的回应。一手撑着外套，另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的抓住冯剑川的肩膀，带着他往山脚移动。
快要到达山脚时，冯剑川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他靠着石山，在阴影下急促的喘息着。封孜没有停留，连拖带拉的把那老乡一起弄了过来。
“电话没有信号，卫星电话也不行，磁场紊乱，干扰很严重。”封孜眉头紧皱，有收获是好事，但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妙，通讯中断，想通知外界都做不到。
那老乡过来后，就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嘴里嘟囔着什么。冯剑川靠着山壁坐着，一边平复自己的呼吸，一边看着封孜在那摆弄他的仪器。
努力了一会儿，封孜放弃了，走过来和冯剑川坐在了一起，对他说：“那光线有古怪，在确认安全以前，不要再被照射到。现在我们和外界失去联系，只有等待那个光源消失或是天亮了，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身体感觉倒是没什么，可刚才我的影子确实出了问题，不是错觉。现在躲在这山的阴影中，看不到自己影子的情况，但我有很不好的预感。”冯剑川说话的时候，身体有些颤抖，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封孜沉默，他刚才也看到了那一幕，冯剑川的影子确实在自己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安全起见，只能等了。
就在此时，三人所处的阴影边缘某个地方突然缓慢的“蠕动”起来，似乎有一个怪物就要破影而出。
冯剑川全身的汗毛竖起，就快要崩溃了，不就是想赚点外快嘛，怎么弄到如今这个境地了。看样子，自己是卷入到什么不好的东西里了，贪便宜的人是不是注定没有好下场。
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一个人影犹如挣脱囹圄一般从山石的巨大影子中脱离出来，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山谷中。诡异的景象，没有人，地上却有一个影子。
只是看一眼，冯剑川的心就颤抖了起来，没有任何的证据或其他的什么，但他就是知道，那是他的影子！毫无疑问，他的影子以让人难以理解的方式离开了他！
那些动漫、小说里出现的，关于影子的所有传说在冯剑川脑中掠过，没有影子的人在太阳的照耀下被烧成灰之类的影像不停的在脑中播放。
“啊！”冯剑川发出了一声大叫，尖锐的叫声回荡在这小小的山谷中。在巨大的恐惧下，他的身体中涌出一股力量，还没等封孜做出什么反应，就已经如风一般冲了出去。
就在他狂奔出去的同时，不远处的影子也做了同样的事，它也开始狂奔了起来！当冯剑川跑出阴影范围，来到月光下时，封孜看见了，他的脚下没有影子。
追逐中，冯剑川和影子的节奏居然是一模一样的，一个没有影子的人，追着一个没有人的人影，一逃一追。
看着这难以理解的一幕，就算是封孜这样的人，脑中也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当他回过神来，一人一影，早已经跑出山谷，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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