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随你怎么选
子夜时分，客房门外飘过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趴在门上听了许久，轻轻地推门而入，迅速关门。
屋内猛的灯火通明，吓得那人一哆嗦差点跪地上。
“啧啧，小姑娘这是放心不下墨白，生怕我欺负了他。”茶桌边，煜笙一件外衫随意搭在肩上，露出缠满绷带的胸膛，托腮坐着，“可惜啊，墨白不在这个房间，你怕是白来了一趟。”
叶景泷拿衣袖遮脸，缩在门口，心道，若不是觉得这时候夜荼那个混蛋要出来了，我哪会这般猥琐的乱闯入他人房间。
“无妨无妨，我去别处找他便是。”抽了抽嘴角，便伸手去开门……
“你来得可巧，我正觉得一人睡着怪无趣的，倒不如一起吧！”煜笙摩擦着衣服的布料，发出沙沙的声响。
叶景泷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着起身，推开房门，“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明日再见。”
“不知，你是想要睡在里面，还是睡外面？”
“我睡外面就好！”抬脚正要出门，咣当一声，门便已被紧紧关上，任凭叶景泷如何推搡却是不动分毫。
“傻站着做什么，过来吧！外面的位置留你。”身后的人倒是不紧不慢的，躺在床铺里面，“莫不是要让我亲自抱你过来？”
“您老早些歇着吧！我还是不打扰了，劳烦您最后给开个门。”
“看来，真的要我抱你了。”
两人似乎不在一个频率，对话内容完全是牛唇不对马嘴的。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来这里不是找墨白的，更不是来找你的！”
“殊不知你这话无意间伤了两人。”
这才是对话该有的模式！叶景泷抹了一把冷汗。
“你肯定知道的，夜荼通常这个时候便该出来了，我是来找他，这个混蛋一声不吭就知道躲着我！”一提起夜荼，叶景泷就满肚子的抱怨，恨不得一下子说出来。
“那就更可惜了，你又来晚一步，那小子一早就消失了。”
“什么意思！？”此时想起那夜的告别，蓦然心惊。
“便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对了，连同子非鱼也一并消失了，两人倒是做了个伴，你且放心吧！”
煜笙满不在意的拉过被子，呼呼地睡了，全然不顾屋里还有个人。若不是察觉到屋里轻微啜泣声，被吵到，他定是不会睁开眼睛的。
“我的天，我最烦女人哭了，不管了，我得躲躲去。”抱怨过后，一把蒙过头沉沉睡去。
天刚蒙蒙亮，屋子里还很黑，床上的人将将动了一下便定格了动作，身上像是被千金重物碾压过般的疼痛，鼻尖传来的药味，让他心中了然。
本来已经决定不再动弹，只是曾为杀手的本能，在平静下来之后，马上便察觉到屋子中还有他人。再顾不上疼痛，猛然起身，瞧见蜷缩在门口的瘦弱身影。
每一个动作都困难异常，一步步走向那人好像能用尽浑身气力，可以称作是跌倒般地坐在她的身旁，终于惊动了她。
叶景泷看清那人面容，便一把扑入他的怀中，殊不知这一撞差点将君墨玄激出一口鲜血。
过了很久，离开那个怀抱，叶景泷抬头看着那张苍白的面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通红着双目，笑了出来，“夜荼，我就知道煜笙那个坏人是在骗我的。”
“丫头……”君墨玄无奈之下，却又不知怎么说。
“你又在骗我了，你总是喜欢假装君墨玄来骗我。”
“丫头，你看清楚，我是君墨玄。”君墨玄将叶景泷的手拿开，慢慢站起身来。
“那你可不可以让夜荼出来，他一定是与你联合起来在骗我，他想躲着我也不该编这样一个借口来啊。”叶景泷起了身，肿着一双眼，与君墨玄对上双眸。
“你该明白，夜荼与我本是一人。”
“是么……”
君墨玄伸出手指，搁在额角，“所有的回忆，我都清楚的记在这里。”
“可是……你终究不会是他！”一直很平静的人，突然爆发，“你夺了他的记忆，为什么还想着替代他！”
“只是因为我留下来了，所以我便活该成了罪人？”
“是！”
“那就当我是你的仇人，仇人多五个十个的，我个人倒也不甚在意。”此时的叶景泷处于神智不清的状态，君墨玄自以为不该多做纠缠，径自迈着缓慢的步子，朝内里走去。
“看看你的样子，竟然连一丝愧疚都没有，你真是个冷血的人！”果然，这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顿时让叶景泷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出门后差点将君墨白端着的汤药撞洒，竟也没有察觉，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大早的，这是怎么了？”一头雾水的君墨白自言自语道。
君墨白刚将盛着药碗的托盘放上桌，一旁的君墨玄突然伸手抓过他的手腕，下意识的向后躲了一下，眼见被扯痛伤口的君墨玄神色稍变，随即便停了动作，安静的坐下去。
不过片刻，君墨玄松了手，端起药碗放在鼻尖嗅了嗅，递到君墨白身前，“这药你喝着正好，趁热喝了。”
“药是你的。”顺手，将药碗推了回去。
“这药你喝了吗？”
“还没有。”
“别人开的药，我喝不惯，太苦。”理直气壮的又将药推给君墨白，“我现在开一副药，让江浩去抓了来……”
“我这就去吩咐他！”兀自起身，却被君墨玄手疾眼快的给按了下去。
“不过是给那丫头开服药，你不必这么积极。”
“……”君墨白抽了抽嘴角，“你的呢？”
“我这人喝不惯药，太苦。”
“……”这个话，很耳熟。
……
咣当一声响，将叶景泷自沉思中拉了回来。
那是木箱放在桌子上，撞击发出的动静。
君墨玄径自坐下，将箱子打开，里面整齐的放着有二十个瓷瓶。
随后，江浩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端来，顺便带了两只大白鸽，便又退了出去。
“我不想见你，请你出去！”
“喝了这碗药，我马上走。”君墨玄伸出一只手指戳在鸽子的羽毛上打圈圈，这幼稚的举止让叶景泷有一刻的慌神。
看出叶景泷的心不在焉，君墨玄继续道，“这个盒子里有二十个瓷瓶，每个瓷瓶里都有十粒药，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毒药……”
“我不喝了这个药，你就要毒死我了。”叶景泷冷笑。
“我怎么舍得。”
“你说什么？”好像方才只是叶景泷自己幻听一般，只见君墨玄拿出其中一个瓷瓶，倒出一枚棕色药丸，喂给其中一只鸽子，那白鸽挣扎几下便不再有动静了，紧接着又是相同的举动，另一只鸽子也摊在桌上。
“我每次会数三声，算是给你思考的时间，之后，我便吞下一瓶药。”君墨玄已经另拿了一瓶药，拔下塞子。
“什么？”
根本不给叶景泷反应时间，“三…二…一…”一瓶药尽数倒入口中，不紧不慢倒满茶杯，一饮而尽。
然后，有是相同的步骤，顿时桌上又多了个空瓶。
“别吃了！你赶快吃解药！这个我喝了。”眼见，第三瓶药已经又被打开，叶景泷忙出手制止，“我不过是怕你就这么平白无故被毒死在我我房间里，墨白那里我不好交代罢了，我没有在心疼你，也没有在关心你，你别多想了。在我心里，你依然是害了夜荼的凶手。”
君墨玄挑眉。
叶景泷撇嘴，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脸瞬间皱成包子，“好苦！”
“我故意的。”某人笑道。
“为什么有种想要动手的冲动？”叶景泷心道。
君墨玄将手中的瓶子搁在叶景泷面前，缓缓开口，“吃了。”
“你这是非要毒死我不可了，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刚刚我喝的药是不是毒药。”叶景泷叹气。
“山药豆豆。”
“啥？”
“我说这些不是毒药，是江浩精心挑的山药豆，味道不错，倒还可以压压苦味儿。”
“所以说，你在骗我了？你个骗子！”一把抓起瓷瓶朝着君墨玄的脸掷了过去，果然恢复武功的人，身手就是敏捷，轻松便接了过去。
“别再来我的房间，你拿的药我不会再吃了！你给我出去，拿着你的破盒子，破鸽子！”
君墨玄淡淡一笑，不可置否。
翌日，同一时间，叶景泷所在的客房。
江浩将药碗放好，识相地退了出去，君墨玄托腮等在一旁。
“我不是说了，我不想见你，你别来我房间了吗！今天怎么没有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莫不是想直接将药灌给我。”叶景泷警惕的注视着君墨玄的一举一动，生怕一个不注意便着了他的道，好在后者还算老实，“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你要敢动手，我会拼了全力将这药泼你脸上。”
“诚然你不愿意见我，我也不愿意来自讨没趣，只是夜荼叮嘱过我，好好照顾你。对了，我猛的想起，他还有很多话要我转告你……”君墨玄做沉思状。
“什么？”
君墨玄低头示意，叶景泷瞬间了然，端起药碗，又是一饮而尽。不知是心中想着事情，还是怎么，今日的药并不似昨日那般不堪入口，只是，她早就没了心思考虑这个了。
“茶茶……”
不过一个称谓，简单的两个字，面前的人也在此刻似乎就是夜荼。
霎时间，叶景泷便红了双目。
眼前的人伸出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眉眼如初，满是温柔。很是贪恋这种熟悉的感觉，不由侧头恨不得更靠近那手掌几分。
“只要你想我，我便在你面前，不只是存在记忆里，这里也可以。”君墨玄拉起叶景泷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夜荼……”
“不过一个称谓，你便觉得面前的人是夜荼，我只问你一句，你可还能分辨得出？你所谓的，不过是一个执念罢了……”
“所以说，你又在骗我了，君墨玄。”当美梦被打碎，幻想破灭，直面血淋淋的现实时，只可谓是残忍，“为什么你要一次次的告诉我，一次次将我的伤口揭开！你可知道，现在的我有多恨你！”
愤怒的人，力气总是出奇的大，再加上猛然出手，君墨玄猝不及防，连人带椅子一下子倒在地上。
“正好，我也受够了。”君墨玄抚着胸口，慢慢站起身子，沉声道，“夜荼喜欢你，方清越放不下你，一个两个的说走就走，可我不是他们，两个人对你的感情让我一个承受，我也很累。”
“这次回城后，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发动隐市的力量帮你找到家人，给你一笔钱，你回家去；二是，我跟墨白收拾东西离开，隐市我们可以留给你。随你怎么选，有什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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