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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传话


  这副话虽客套好听,却打骨子里看不起人的态度令白芷很抵触,便沉默了不说话,盘算从她手里是否好溜走。

  女仆不悦道:“而且奴婢劝您打消了偷跑的念头,听闻来传话的就是大皇子在宫中告了丞相大人的状,大皇子早在宫中等着了。”

  白芷脑中简直晴天霹雳,她才离开不过两日,又发生了怎样的麻烦?为何又与吴紫对峙上,他不是向来避之不及的吗?

  白芷一下激动了:“丞相大人现在走到哪儿了?!”

  “还在等您。”

  “等我?”

  女仆皱皱眉,斟酌道:“准确的说,他还在吃早饭。我们来找大人呢,他刚好在门外喊你吃早饭,可你并没有理睬他。他怕您出事,便让我进来喊你起床。而他大概在等粥凉了,喝了好上朝。”

  白芷想起朦胧间听到的声响,原来是这么个缘故,不由得红了耳根,不过她此时此刻顾不上尴尬,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麻烦女仆退出去后关上门,她以三下五除二的飞快速度穿好衣裳,冲出门就着冷井边上的水洗了把脸,举目可见吴紫坐在简陋的厨房里吃饭,一口白粥一口小菜好不清闲。待白芷一边走过去一边潦草梳着头发,吴紫已捧碗喝得涓滴不剩,待放下碗时,白芷已一步跨入了门槛,左右手拢头发,嘴里咬着根双股缠丝乌木簪子,呜呜道:“无也呀去。”

  吴紫无语的看着她:“你哪儿像个女孩的样子。”说罢起身擦身经过,白芷忙追上去,右手捏住乌木簪子灵敏簪上,口齿清楚了:“求求你,带我也去宫里好不好。”

  “为什么?”吴紫止步,“因为今天那人也要去?”

  “我知道这让你很难办!可是皇后娘娘只是让你送我走又不是让你杀了我,你就把我随便宫外一丢,”她双手合十,竭力乞求道:“看在你看着我从小长大的份上,你放心,我绝对跟我师兄不一样,你与我又无仇无怨,我这人别的不敢说,别人对我的滴水之恩,我必然涌泉相报。”

  “够了,”吴紫抬眼冷峻的望向她,“你就那么喜欢他?喜欢到连命都不要?”

  “命还是很重要的,”白芷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不过在此基础上,该争取的我还是不会放弃的。”

  吴紫看着她的样子愣了愣,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冰裂了细纹,他撇开脸:“好,那我就让你看看那家伙的真实面目是什么——二麻。”话语刚落,白芷听得颈后掀起一股细风,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只手从后而扳下下颌,便是下意识张嘴,唇齿间被塞入了一颗辛涩恶臭的丸子,然后下颌被一合,头得被抬起来,咕咚吞下——

  那颗药丸子融入唾液,迅速酥麻一片。

  白芷弓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既然你那么想去,我就带你去看看淳于九畹的真实面目是什么。”吴紫狎了狎眼睛。

  白芷张开辛辣的嘴想说话,哑着声,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顿时惊恐的发起抖来。

  吴紫关切的上前半步,许诺道:“没事儿,只是暂时的。”

  白芷凌空乱抓的手这才停下,瞪大的眼睛里都是追问的意图。

  “二麻。”吴紫吩咐手下。

  二麻挺直背,认从听命。

  “将白姑娘打扮打扮,务必不能让任何人快出。但如果再宫中她要任性,必要时可以采取必要手段。”吴紫声线虽轻柔,但用词残忍,他眼神复杂的看了白芷一眼,迅速转身离开。

  二麻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扯着白芷后脖领推进柴房,柴火堆砌得井井有条,只占据了一小块空间,剩下摆放得有一台红木梳妆台,台面上膏粉黏胶眉笔一应俱全,假发惟妙惟肖,镜面纤尘不染,圆凳上叠着一套深蓝色太监服——款式大小还是纤瘦型。二麻指了指白芷,又指了指梳妆台,白芷明白他的意思是让自己梳妆打扮。然后二麻推出去关上门,窗严实得密不透风。

  吴紫是真的了解她,对照他说得从小就认识她的话语。她快速描摹着眉眼,这些用品的触感也与师父特制的有点相似。吴紫不仅认识师父,似乎还知道皇后娘娘吩咐的事宜——不能素颜进宫。但她对这家伙却丝毫没有印象,这种如同被伏击的感觉令人很不舒服。她的手颤抖起来,画歪了一点。她忙用白膏重新填上。此时门扉被清脆的叩击两下,二麻的影子倒影在蒙纸上。他再催促她。白芷提快速度。既然对方早搭了戏台子,有预谋在先,那她就陪同看看这场戏究竟要怎么唱。

  白芷化成一个清瘦太监的模样,眉眼中还是与原本有六七分相似,二麻走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租借了一辆马车。然后递上一张纸条给他。车夫一见:“神武门?”,激动的就找搭话,可惜一个是真哑巴,一个是假哑巴,行驶到景山前街,拍了拍车夫背指指地上,又递出几枚铜钱,车夫猜出意思停下,二麻带白芷走路,初初天亮时分,薄透的晨雾笼罩着街道,并没有多少行人,运输货物的快车倒不少,都朝着皇宫方向。

  约摸半公里,太监越来越多,拐角处有一辆水车,挂着玉泉山庄的牌子。

  玉泉山庄水质极好,乃皇家特供,天子与妃嫔们每天只喝清晨时分最新鲜的一口山泉水。因此每天都需要人运输。

  见了二麻,水车旁的一个管事打扮的迎上来:“您可总算来了!”二麻快了白芷一眼,眼中分明有责怪的味道。

  白芷厚着脸皮帮忙推水车,过安检时有意埋低头,终于如愿以偿的进到了宫里。

  没想到这么容易,真是猪往前拱,鸡往后刨,各有各的道。

  天幕犹青,往常这个时候白芷都还在睡懒觉,可后宫里负责杂役的宫人们一个个已经是忙得不可开交。

  二麻领着她,如入自家庭院,轻车熟路的穿过一个个宫殿庭院,期间接应过两名管事,依次换上了蓝色帽子、披上了绣有蝙蝠样式的坎肩,虽然白芷并不了解宫中制度,但也明白是比宫外素色的款式要高档不少,当天边蹦出太阳璀璨光芒的时候,白芷来到了太和殿外,诺达的殿堂啊,遮天蔽日,娇小的她还不如雕刻精美的窗户高。

  二麻与他并肩在一起,与一排太监并肩而立,人人脸上都没有过多的表情。

  后脑勺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回头竟看见一条斜斜支开窗缝,角度实在是巧妙,令人击节叹服:窗外人开得见殿内的场景,里面却看不着外面的人。

  而此时,门槛外正有最后一名官员踩着点跨进来。成为黑压压的队列中的一员。尽管高矮胖瘦并不一样,但就白芷从某个角度看,他们都是差不多的。太监喜才站在台阶下,嘹亮澎湃的喊道:“有事秉奏,无事退朝。”

  “今儿一大早就有人让我来上朝,说有要事禀告。”

  台阶之上,是居高临下的龙椅,龙椅由纯金打造而成,每个细节均雕刻得有栩栩如生的腾龙图案,经过时间闪烁出暗沉而尖锐的光芒,无处不彰显天子不可逼视的威仪。座上之人身着冕服,以十二纹纹章为底,领口袖际是独特的朱黄色,冠帽上扬,覆以珠穗,每层间饰以大东珠一颗。动则珠光晃影,看不清皇上面容,更增添神秘难测之感。

  但是他又白又软的手上,抓着一牙水淋淋的哈密瓜,说完话就往嘴里塞,喜才宣完话便伺立一旁小心翼翼的奉茶。

  底下官员们偷摸在交换眼神,多是疑惑。

  当朝天子懒政,非要事不得上朝,不知今天又是何人秉奏。

  在队伍最前方的淳于九畹走出队列,他手持笏板恭敬一揖,穿着深紫圆领的蟒袍。白芷暗暗叹道,真好看,长了一副衣架子体型,穿什么像什么,穿朝服就大气端庄,如文曲星下凡。

  淳于九畹道:“儿臣有事相奏。”

  皇上歪到榻上,漫不经心:“你说吧!”

  淳于九畹直起身:“儿臣最近查出一起十多年前,有关枢密使一家获罪满门的案情,疑有冤屈。”

  皇上没有搭话,继续咬了一口果子,场中静下来,落针可闻,场外的白芷都暗暗替他捏了把汗。

  淳于九畹丝毫没觉得尴尬的样子,继续道:“这么些年,想必在场诸位也都听说过,有关枢密使一家死得太惨太急,疑似有冤案的传闻,更有居心叵测者,说枢密使旧宅闹鬼,妇人甚至以此来恐吓淘气的孩子,可谓是闹得人心惶惶。本着空穴不来风的原则,儿臣近日听闻有人在赌坊中宣扬他是此时知情者,为了肃清谣言,于是遣人将此造谣者捉拿,询问此时是否属实。”

  及至此淳于九畹刻意顿了顿,衬托之下,大殿中的嗡嗡议论声有些扎耳,皇上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啪叽一声将吃剩一半的哈密瓜掷到地上:“都过了十多年的老案还来翻,因为一些莫须有查来查去,浪费人力物力财力!还有,煌煌大殿上休提鬼怪,子不语怪力乱神!”

  吼完这一通,皇上胖胖的身体微微颤抖在蓬松柔软的垫子上,他浑身的肉也跟着在微微颤抖。

  淳于九畹丝毫没有惧怕的样子,也不盛气凌人,他说话就那么淡淡的,好似闲话家常:“可是父皇,此事由朝廷断案而起,任由此下去,堵不住天下众口,恐对皇家威仪有损。”

  他如此步步紧逼,陈大将军出列道:“传闻上次大皇子与丞相义子梅生公子在青白寺遇险,也貌似与此事有关,夜半有刺客来袭,梅生公子前去刺探,发现刺客消失在一处大宅不见影踪,那宅中灯火煌煌,第二天有人去去查探,正是枢密使家旧院,一片荒芜哪里有人,由此本就有过闹鬼传闻的鬼宅又甚嚣尘上。”说及此意有所指道,“此事再次闹大,貌似也与殿下有关呢。”

  淳于九畹盯向陈大将军:“若不是曾有过性命之虞,我是不会如此放在心上,我运气好侥幸活命,万一再有人因此涉险,不知陈老是否担责任呢?”

  陈大将军气得胡子翘翘,火爆脾气上来又要吵嚷。皇上突然爆喝一声:“烦死了,都闭嘴,吴紫你来说。”

  一场闹剧及时被掐灭,一直没吭声的吴紫缓缓出列道:“此事若要重头翻案,需先交由相关机构仔细查办。”

  “这样好,那就这样吧,”皇上打了个哈欠,又摸了摸吃饱的嘴,撑身就要离去,没想到淳于九畹阻拦道:“曾经案子就是这样般,一模一样才出了问题,还请父皇还故人一个公道!”说罢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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