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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吕氏发乱


  “若儿子要将这祸水娶进家门呢?”午后平初的反应已经让他有了心理准备,是以此刻他说出这句话时万分镇定。

  晋阳王侧头看他,有些恍惚,他以为方才自己听错了,眯着眼问道:“你说什么?”

  平陆被他看着,脸有些发烫,又心虚,压低了声音回他一句:“我想同她成亲。”

  “嗯?你说清楚来!”晋阳王还是不相信,又问:“哪个她?”

  “我想同吴予安成亲!”平陆几乎是吼了出来。

  片刻后,厅中连空气都凝固起来,时间也像是静止一般,静到平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等待着晋阳王的宣判。

  只是他已打定主意,不管他同意与否,自己都会娶她为妻。

  约莫过了一百年,晋阳王无语凝捏,继而仰天长笑,平陆心中一震,知道这事又说不成了,只得坐在他身旁苦笑。

  半晌,只见晋阳王倒酒满饮了一杯,而后又猛地将杯往桌上一磕,将平陆吓得身子一颤,他敛了脸上笑意,怒目圆睁嘲讽道:“本王生得好儿子!好眼光!”

  平陆不怕他反对,只怕他不说清楚,往后即便自己与吴予安在一起了,也会万分遗憾,遂试探着叫道:“父亲?”

  只听晋阳王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平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平陆点头应道:“儿子明白。”

  晋阳王又干笑两声,撇了撇头道:“你若明白,便不会向为父说今日之事。”

  平陆抬眼看了看晋阳王的面色,回他:“儿子不懂,请父亲言明。”

  “你不是一个没有悟性的孩子。你终有一天要知道,咱们晋阳王府同宁王府不一样。”晋阳王说着,又替自己倒了杯酒,抬头望了望屋顶,又道:“晋阳王府为北朝尽心竭力,可咱们终究是外人,比不得宁王府,与皇上是骨肉至亲。”

  “可您不是说......”平陆疑惑着想问,话未说完,心中已明了,任谁也不会相信外人会比骨肉至亲更忠心,遂住了口。

  晋阳王轻轻拍了他还不够宽阔坚实的肩膀,向他解释道:“大将军赵玉是皇上的亲舅舅,论忠心,谁能比太后和国舅更忠心?可皇上呢,自严君辞官归隐后,丞相之位宁愿空着,也不愿交给他的舅父。你可明白这是何故?”

  平陆心中的世界有些倒塌,他幼时就听闻大将军远赴关外迎白间回国登基,又在朝中替他清理生事之徒,可说是没有国舅便没有今日之皇上,若要论功行赏,也是该封侯封地。

  几年前他就曾疑惑为何国舅只能做个大将军,还是一个要同小辈白起共事的将军,那时父亲告诉他,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现下他明白了,却开始恐惧入仕。

  他还正在心中消化这些事情,就又听晋阳王问他:“你可知道白起为何年纪轻轻就能与国舅共事?”

  平陆摇头不语。

  “这些事,早晚你也会知道,不如为父今日一一说与你听。”

  平陆恭敬的应着:“父亲请讲。”

  晋阳王瞧了他一眼,又娓娓道来:“皇上登基那年,白起年方二十一,就官拜车骑将军,你可知为何?”

  “或许因为他是皇上的堂兄,两人又是不一般的好。”平陆率先想到的是这一层关系,他撇撇嘴,见晋阳王表情不对,又说:“听闻先皇驾崩前当时的皇后娘娘育有一子,若按祖宗立嫡立长的规矩,皇位当传与那个孩子。”

  “对,可是那个孩子呢?”

  平陆回忆着,皇上登基时,他不过九岁,哪里记得那么多,只记得皇上登基后不过几日,宫中大乱,听闻先皇后携幼子扶着先皇梓宫堵在长安宫外,质问皇上为何如此快地登基,无果。

  后来不久,便收到邸报说先皇后神思郁结,缠绵病榻,于中宫崩了,先皇幼子,倒是封君了又有自己的封地,不过年纪尚幼一直养在宫中。

  经了这一场变故,当时父亲从宫中回来,情绪低沉许久才恢复过来。

  他从前想不明白,如今也想不明白,只知父亲也不是胆小怕事之人,定然是这些事都有内情,当即就回道:“先皇的孩子,当年不过四岁,在宫中养到十岁便封为安国君,可此后却没了消息。”

  晋阳王吞了吞口水,眯着眼问道:“你不记得,安国君出了意外。”

  “父亲?你若知晓其中内情,便快说与儿子听!”平陆也不欲再分析,只催着他讲。

  “为父当年虽在外围护卫,可皇后自杀当日殿内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却犹在耳边。”晋阳王闭上了眼,脑中浮现的是二十一岁的白起血洗中宫的场景。

  白间登基的第四日。

  先皇白炎梓宫还未入陵,先皇后与母族兄弟不服白间登基,想替安国君要回皇位,遂抬了梓宫去堵在白间的长安宫门口。

  白间被堵在殿内,出入不便,太后不欲兄长赵玉卷入其中,便令公子子兰传信去宁王府中,叫宁王父子进宫处理“家务事”。

  宁王白疾一向是个温厚又守规矩的,入宫后先向皇后请安,后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即明白这原是一桩糊涂官司,无论如何断不明白的。

  白炎奄奄一息之时,本就念着在楚国为质的弟弟,思及幼子无法掌管朝政,又忌惮外戚吕家,这才封了密诏去楚国传白间回国登基。

  兄弟俩虽不是一母同胞,却是兄友弟恭,饶是白间去楚国为质,白炎心中也时时挂念着,总觉他小小年纪便远离家国,心中万分对不起他。

  白疾上前劝道:“皇后娘娘,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先行登基,为的是好处理朝中之事。”

  皇后涨得面红耳赤,她受了自家兄弟古惑,只道:“白间非嫡非长,他登基,名不正言不顺。”

  白起明白吕氏一族的心思,无非是想拉白间下位好立安国君为新君,按着规矩来说,立安国君更有说服力一些,但他在白炎弥留之际答应过他,会效忠白间,做他手中的利刃,为他一一除去权杖上的荆刺。

  思及此处,白起护在白间身前,满脸寒意地回她:“可三弟确是兄长亲笔密诏封的新君。”

  “皇上在病中脑子已不清醒,只叫了你父子二人在殿中密谈,谁知是不是你们暗中改了诏书!”皇后的兄弟附和地叫道:“是啊,谁会不传嫡子却传位于弟弟!”

  此言一出扣的是宁王府灭门的大帽子,白间本就不想做这个皇帝,此刻听这一干人为自己吵架,更是心乱如麻,正欲一脚踏出去,硬是被白起用手臂挡了回来,不动声色的对他说:“别怕,兄长会保护你。”

  白间听他的话时心中暖了几分,可自己上位,要亲近之人做踏脚石,他不肯。

  遂一把推开白起的手,上前一步对先皇后诚恳道:“皇嫂若不愿白间登基,白间愿意让位。只盼皇嫂能让白炎哥哥早日入土为安。”

  皇后见他态度尚可,缓了缓脸色,解释道:“本宫对你登基原没有意见,可你登基之速度却是太快。”

  “那白间当如何才能令皇嫂满意?”

  “你当为先皇扶灵柩入陵。”

  白间恭敬应道:“本该如此。”

  吕府一干人见他态度甚好,自己手中也无宁王造假的证据,遂退了出去,众人这才从殿中散去,各自回家。

  晚间,白间用完膳就在长安宫睡下了。

  太后赵月在他睡下后私诏了白疾父子和晋阳王入宫,原想同他们商量如何料理吕府一干人等。

  三人刚入宫门却就听闻长安宫进了刺客,白起顿时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宫中规矩了,提了气便借力上了宫殿顶上,以平生最快之速度朝长安宫奔去,晋阳王和宁王紧随其后。

  等白起到时,长安宫已被禁军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刺客已无处可逃。

  殿中,白间被刺客挟持着慢慢退到内殿,因着外围一圈弓箭手,刺客是死死躲在他身后,一点也没冒头。

  白起思忖着白间的武功自小练着,应当不差,这刺客的武功定然高他一些,而看眼下的情况,刺客也并不想死的样子,他知道有机会了,这才接过侍卫手中的弓箭,瞄了瞄白间的方向,又使了眼色叫他放心,才开始与刺客谈判。

  躲在白间身后的刺客虽未看到来人是谁,可白起一入殿中就拿了弓,他是清楚的,不敢冒头,只得用匕首死死顶住白间的后背,拉着他退到大殿的柱前,将自己夹在柱子与白间之间,以防禁军从身后偷袭。

  白间能感受到刀刃划破自己的皮肤,一时汗毛立起,冷汗直流,不敢妄动。

  刺客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也不敢出声,白起打破了这个对峙的局面,开口道:“此刻收手,或有一线生机。”

  刺客并不做声。

  白起继续发问:“阁下不言不语,难道是怕白起猜出你的身份?”

  刺客见他猜中自己心事,心中又紧张几分。

  “好。”白起脸上浮起一抹笑意,佯装对禁军首领吩咐了什么,只听两队禁军退出殿中,刺客沉不住气了,问道:“白起,你做什么!”

  “阁下的声音听着有几分熟悉,此刻带你的家人进宫,或许能见你最后一面。”

  “你!”

  白间此刻已感受到自己的背心湿透了,一阵锥心刺骨地疼痛袭来,他面露痛苦之色,但还是忍着,不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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