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空井里的新撬痕不是毁证
“所有人退出井口两米！”
秦湛抬手拦住准备下井的工作人员，“先采集撬痕附着物，检查边缘落尘。”
井盖上的新痕与周围锈层差异明显。
几道刮痕泛着银白，边缘还粘着蓝色涂层。有人近期用工具插入锁扣，强行撬开过铁盖。
赵刚站在警戒线外，脸色压得发黑。
“水塔后院有监控吗？”
负责人立刻点头，“三年前改造时装过。后院平时堆杂物，只有维修人员会来。”
“全部封存！”
监控被连夜调取。
水塔底座处于摄像头边缘，大半区域被树枝遮挡。技术员按时间逐帧筛查，四个小时后，终于在半个月前的画面里发现异常。
上午九点十六分，一辆维修车进入后院。
两名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搬来工具，其中一人拿着撬棍，另一人移开井口上方的花盆和木板。
撬棍外层，正是蓝色防锈漆。
赵刚盯着屏幕，“车牌放大，查维修单位。”
活动中心的维修申请很快被找出。
半个月前，西侧水管持续渗漏。现任经营者陆姨联系物业，请维修工检查旧管线。两名工人发现漏点位于水塔附近，为寻找总阀，曾打开地下井盖。
维修过程持续一个多小时。
离开时，他们重新盖好铁板，却没有修复已经锈死的锁扣。
“人在哪儿？”赵刚问。
“维修公司联系上了，都在工地。”
两名维修工很快赶到。
年长的工人一看井盖照片，立刻认了出来。
“是我撬的。锁锈死了，拿普通扳手打不开，只能用撬棍。”
他摊开手掌，虎口还留着一道半月形旧伤，“当时棍子滑了，差点把手划穿。”
秦湛把伤口位置与井盖上的少量暗红附着物进行比对。血迹初筛结果与工人的描述吻合，后续样本也排除了案件相关人员。
“井里当时有什么？”赵刚追问。
维修工抓了抓沾着水泥灰的头发，“有水，有烂泥，味道特别大。”
“有没有看见骨头？”
“没敢下去。”
另一名工人迟疑片刻，忽然碰了碰同伴手臂，“你忘了那个包？”
询问室内瞬间安静。
年长工人脸色一变，“那不一定是包，黑乎乎一团，泡在井底。我拿手电照过，外面像裹着布。”
“多大？”
“差不多这么长。”
工人抬手比了一下，大约一米。
赵刚身体猛地前倾，“为什么不报警？！”
“我们以为是废弃棉被！”
维修工被吼得向后一缩，话音急促起来，“活动中心的人就在旁边。我跟那个姓陆的老板说了，井底有个烂包，最好清理。她说这地方以前堆过很多旧床品，肯定是装修时扔进去的。”
“谁负责清理？”
“不是我们。我们修完水管就走了。”
陆姨接到电话时正在外地。
听见“水塔旧井”四个字，她先愣了许久，随后承认半个月前确实安排过一次清淤。
“井里太臭，孩子又在附近活动，我怕滋生蚊虫，就让清运人员一起处理了。”
赵刚握着手机，额角青筋直跳，“清走了什么？”
“淤泥、烂木头，还有一床泡烂的旧棉被。”
“那是棉被，还是包裹？你亲眼确认过吗？”
陆姨被问住。
电话那端传来行李箱拖动的声音。她过了几秒才小声回答：“我没下去。清运工说太臭，东西一碰就碎，让我离远点。”
“清运单发过来！”
单据很快传进工作群。
清理时间是十二天前，清运量一点八吨。除水塔旧井淤泥外，还包括活动中心后院的枯枝、破损家具和建筑废料。
所有垃圾先送往城北中转场，再按类别分拣。
可单据上的分类栏只有两个字。
混合。
赵刚按住桌面，“十二天，东西还在吗？”
负责中转场的工作人员语气迟疑，“正常情况下，当天就会进入压缩箱。最近设备检修，部分混合垃圾临时堆放，但哪一批还没处理，我得查编号。”
“马上查！”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只剩键盘和打印机的声音。
秦湛将清运单放大。
车辆离场重量与进场重量相差一点七八吨，数字基本吻合。司机在备注栏里写过一句：一件浸水织物单独套袋，异味明显。
“有单独包装，分拣时可能被移出压缩线。”他点住中转场编号，“查车辆入场监控。”
监控保存期只有十五天。
技术员调出清运车进入中转场的画面。下午四点零三分，车辆驶过称重区，在三号卸料区倾倒。
大量淤泥和杂物落地后，一个黑色包裹滚到边缘。
两名分拣人员戴着口罩走近，其中一人用铁钩碰了碰。包裹外层破开，露出灰白布料。
他们没有当场拆开，而是将其装进黄色隔离袋，拖向待检区。
“停！”
赵刚指住画面右上角，“那辆转运车什么时候离开的？”
工作人员核对记录，“三号区的垃圾原定今天下午压缩外运。还有四十分钟启动设备。”
秦湛拿过电话，声音压得极稳，“立即停止三号区全部压缩处理，关闭传送带，所有人员撤离待检区。未经勘查，谁都不能碰那个包裹。”
赵刚已经带人冲出办公室。
中转场气味呛人，混着腐败垃圾和消毒剂的刺鼻味道。三号传送带停在半空，齿轮旁还挂着湿泥。
工作人员翻出当天转运清单，却没找到黄色隔离袋。
“待检区前天腾过一次位置，东西可能移进旧仓。”
“带路！”
旧仓堆满未分类杂物。
探照灯扫过一排破家具，又照向墙角发黑的塑料袋。空气闷热，苍蝇围着污水嗡鸣。
林夭夭留在仓门外，口罩仍压不住那股腐臭。
腕间红绳没有变凉。
苏葵也没有出现。
赵刚带人按照监控中的袋体尺寸逐一查找。半小时后，一名警员在废旧床垫下发现黄色塑料边角。
“这里！”
床垫被抬开，一只已经渗出黑水的隔离袋露了出来。标签上的编号被污泥糊住，擦净后，正与清运车记录一致。
勘查人员原位拍照。
秦湛俯身检查外层。袋口没有人为拆解痕迹，黑色包裹仍被完整封在里面，长度约一米二，外层床单腐烂严重。
赵刚戴好双层手套，“开。”
封口被一点点剪断。
腐朽布料掀开后，里面没有儿童遗骸。
只有一张卷紧的儿童床单，以及几块用于增加重量的旧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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