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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蜻蜓切,日本馆的首席展品


江户城本丸御殿。

    井伊直孝正跪在将军面前详述决斗事情的经过。

    当然,在他的详述之中,详的是大夏的残暴、无礼、咄咄逼人,还有浪人、武士们的求战决心。至于井伊家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他则完全略去不讲。

    不过即便他不讲,众家臣对背后的弯弯绕,也大多心知肚明。

    土井、酒井这些主和派老中,出于自身利益考量,不去戳破。

    主战派本就指望著陆战大胜,找回武家脸面,更不可能自己拆。

    德川家光心中则在权衡此事对幕府的利弊。

    井伊说了许久,见上様不语,便大胆道:「请恕直言,此次围攻品川番所,是浪人自发之行,绝非幕府授意,败与幕府无关。

    胜则能打击唐人的嚣张气焰,令其退回海上,重新对峙!

    臣下自请出动赤备队居后压阵,若战事不利,就说是去弹压浪人,维护和谈;若浪人撕开敌军缺口,则赤备队趁势攻上,扩大战果!」

    这番话说得德川家光大觉心动,近几日和谈时夏使那副穷鬼托生、死命要钱的态度,也令他深感厌恶,若能不必隐忍,快意恩仇,自是最好的。

    井伊继续劝道:「上様,品川番所城墙低矮,结构简单,甚至算不上堡垒,哪怕没有火器,靠士兵徒手攀爬,也能攻破!」    德川家光正举棋不定。

    突然西南方传来密集的炮击声。

    众人经历了炮轰品川凑事件,现在对炮声十分敏感。

    「敌人动手了?」井伊一愣,继而喜道,「上様,敌人按捺不住率先动手,我方占据有大义,臣请立即出兵!」

    松平信纲也道:「上様,松平氏家臣武士已有讨死觉悟,祈请出战!」

    其余几个主战派家臣纷纷求战。

    德川家光不为所动,片刻后,有武士进来:「上様,品川番所的敌军向浪人、町人开炮,我方死伤惨重「上様!出兵吧!」主战派家臣们祈求道。

    主和派默不作声,等同默认。

    德川家光心意已决,起身道:「井伊扫部头,由你任总大将,即刻出兵,讨伐贼众!」  

    「嗨!」井伊等主战派家臣大声应是叩首,激动得声音发颤,然后飞奔出殿,调动兵马。

    德川家光则移步至天守阁,观看战况,只一眼,他便怒火中烧,同时心中大觉惊愕。

    品川番所前,尸体躺了黑压压的一片,地面被炸出深浅不一的小坑,还在缭绕著轻烟。    浪人、町人四散逃跑,不时有炮弹落下爆炸,溅起数丈高的泥水,有浪人被爆炸波及,像个布娃娃一样,震飞出二三步远。

    「对平民下手的小人!」德川家光心中怒道。

    炮击持续了大约一刻钟,浪人、町人几乎已散尽、死绝。

    尸体从目黑川|的河岸一直铺到城下町,死伤少说也有千人。

    城下町的居民们听到炮声,纷纷打包细软,到三之丸前躲避,守城的武士放他们进入三之丸中,人群发出惊恐的哭喊。

    德川家光愤怒已极,双手在袖中紧攥成拳。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井伊家的赤备队出城,后面跟有松平家的军队,总计有两万余人。

    江户城共有五万余兵马,这只是前军,后续部队做好出兵准备后,也在一个时辰内陆续出城。从天守阁放眼望去,三之丸到品川番所之间的土地,几乎已为幕府大军全部占据。

    此时又有武士跑上天守阁道:「上様,现已查清,是浪人杀了三名夏军士兵,之后才引夏人炮轰。」「什么?」酒井骇然失色,然后想起还在将军面前,忍而不发。

    同时他心中不停咒骂:「一群蠢货!」

    纠结谁先动手,对战争胜负并无助益,可对后续谈判影响很大。

    那姓郑的夏使,就是个卑鄙、阴险至极的小人,本就在用各种无耻的借口捞钱。    现下幕府的把柄又多了一条,和谈期间袭杀夏军。

    此战若败,幕府的「赏赐」少说也要再加一百万两。

    一想到郑芝龙会拿这事来大做文章,配上那副得意的嘴脸,酒井心中就一阵发寒。

    想到此处,酒井不禁在心中期盼井伊那蠢货定要获胜才行!

    幕府陆军行至品川番所两里外列阵。

    番所墙上,郑芝虎看著其色泽鲜明的甲胄问道:「倭寇甲胄涂脂抹粉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倭寇也有八旗吗?」

    这问题郑芝龙也答不出,便又问郑克。

    郑克指著敌阵中心道:「大人,那一片红甲士兵,就是井伊赤备队,这是战国时代最强之军!」见郑芝龙不为所动,郑克道:「赤备队最早由战国的武田氏的家臣创立,后以八百人一战击破上杉家八千大军。

    有甲斐之虎之称的武田信玄,又亲领赤备队重创织田和德川联军,那可真的是威震战国!

    后来,武田家覆灭,井伊家接收了武田赤备队的人手,便打造出眼前这支井伊赤备队。

    另外,在大阪夏之阵中,真田幸村也曾组建了一支赤备队,虽是临时组建,却勇武异常,在兵力劣势的情形下一度逼近德川家本阵,险些将德川家康的首级讨取!

    当时的岛津大名见此情景,称赞真田幸村是「日本第一强兵』,所以他「日本第一兵』的名号,便是这么来的。」    郑芝虎听罢调侃道:「你们战国的那些猛将,是不是人人都有外号?」

    郑克想了想道:「差不多。若厅正大人这一仗打得精彩,一定也会博得一个新的名号!」

    郑芝龙冷哼一声,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号并不以为意,他又道:「那些穿黑甲、青甲的,又有什么来头?」

    郑克道:「黑甲的有不少,其中不少都是幕府直属士兵,叫做「大番众』。

    但那骑在马上,头戴鹿角大盔,手持大枪的,应该是本多政朝。

    此人是本多氏的当代家督,他麾下的便是「黑备队』,这也是一支强军,战国时便有「赤鬼黑刚』的说法。

    青甲的是青备队,身著轻甲,擅长侧袭。

    另外还有个白甲的白备队,那是酒井家的士兵,想来在驻守江户城。」

    郑芝虎道:「这个本多啥的,他有什么外号?」

    郑克摇头道:「本多政朝生于战国末期,未经战阵,没有名望,但他祖辈本多忠胜,那可是德川家康麾下第一大将!号称「鬼之平八』,又叫「战国第一猛将』!」

    郑芝虎一拍手道:「哈!我就知道,果真有个外号!倭寇什么事情都爱评个第一,兵也要第一,将也要第一,不知有没有第一厨子,也许做饭能好吃些。」

    这时郑芝龙道:「别闲扯了,敌人有动作了。」    这时城头参谋也道:「敌军中路前压!」

    郑芝龙举起望远镜望去,见倭寇中军人影幢幢,渐有五个黑甲千人队在阵前集结,缓步向前推进。千人队最前面,是一排一人多高的竹束盾,用以防弹。

    头戴鹿角盔的本多政朝领著六百黑备队骑兵缀在后面。

    品川番所西面是结冰的目黑川,再西面是山峦、沼泽、芦苇荡;东面是城下町和品川凑,这两处都不利于进军。

    只有正面适合大军推进。

    郑芝龙原以为倭寇不会急于进攻,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而且一上来,就投入主力。

    他曾做过陆军营长,一眼便看出倭寇这种兵力部署,是想把夏军一波打垮。

    郑芝虎咬著牙道:「这帮倭寇好嚣张,这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平心而论,品川番所根本算不上是个城,也就是个江南富商的小院。

    大夏的三千陆战队,只能在城中驻扎四百余人,其余部队全部都扎营在番所外。

    不过大夏陆战队早在品川番所正面修筑了内外两道封锁壕,三千陆战队依托内壕和矮墙防守,形成高低差火力,海上还有北海舰队的火力支援。

    尽管越顶炮轰有些危险,但舰队找好角度,还是能轰到品川番所以北三百步内的。    所以倭寇的正面攻击与送死基本无异。

    传令兵举起黄色三角旗:「三百步!」

    这已到了舰队炮击的范围内,随军参谋道:「厅正,要不要让舰队开火?」

    郑芝龙道:「舰队炮击要最后用,先把敌人放进些!」

    他说罢又举起望远镜,四处观察敌阵,见其军阵中,士兵所持兵器各异,长枪、铁炮、弓箭俱有,还有大量步卒背负沙袋,显然是来填壕的。

    黑备队骑兵停在三百步距离不动,本多政朝骑马啤睨夏军,手中丈五大枪寒光烁烁,配合他一身黑甲,鹿角大盔,威风凛凛。

    郑芝龙轻声赞道:「好兵器!」

    郑克激动地说:「那是蜻蜓切。」

    郑芝龙不禁讶然:「这你都知道?」

    郑克道:「是。这是本多忠胜的成名兵器,是战国三大名枪之一,传言蜻蜓立枪上,不仅未能停住,反被一切两段,故而得名。」

    郑芝龙笑道:「这故事真不错,此枪带回去后,定能在博物馆里得个好展位!」

    测距兵这时又举起小旗:「两百步!」    郑芝龙冷冷道:「开火!」

    品川番所中霎时间火炮齐鸣,臼炮的开花弹几乎贴著他们脑袋飞出去,带起一阵劲风。

    而城墙上弗朗机炮实心弹发射不绝,成团硝烟向上翻卷,很快扬起十余丈高。

    但见开花弹命中倭寇方阵中,先是咚的一声坠地,接著橘红色光团炸裂,铅弹四射,刹那间激起一阵翻腾血雾和浓浓黑烟,其方阵倒了一大片。

    这样的橘色爆炸光团错落分布,足有二十余处,其中半数都落在荒野上,炸得泥水四溅。

    而落在方阵中的开花弹,每一发都杀伤甚重,士兵呈放射状倒伏,还有兵卒被冲击波掀飞一人多高,然后才重重落下。

    因倭寇兵太密集,以致铅弹打中盔甲和人体的闷响叠在一起,连百步外的本多政朝都听得清清楚楚。弗朗机炮的实心弹当著他的面射入阵中,令竹束盾成批碎裂,每发炮弹都能一连射穿三四人,偏偏弗朗机炮射速很快,十二门弗朗机炮愣是打出三十门炮的感觉。

    大番众军阵一时被打得血雾翻涌,浮现数十道血槽。

    日本战国时期,铁炮极强,而大筒较弱,因此所有军阵、战法都是防备铁炮。

    幕府陆军还是头一次受到如此恐怖的大筒轰击,就连本多政朝也一时手足无措。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命令士兵散开。

    一骑快马飞奔传令,在传令过程中,大番众又被轰死不少。    开花弹接连不断地在大番众军阵中爆炸,泥水四溅。

    待大番众军阵付出惨烈的伤亡抵达外壕时,品川番所墙头以及内壕边缘又亮起一排橘红色火光。接著排枪声叠在一起,如惊雷一般炸响。

    本多政朝看不清死伤情况,却能看到一排血雾翻涌而起。

    他身旁,一匹战马不安地嘶鸣。

    一名家臣上前,低声道:「唐人铁炮威力不弱于我军!而射程比我们还远……」

    本多政朝未及回话,便听夏军阵中又是一轮弗朗机炮响,仍未换用葡萄弹。

    这个距离上,实心弹穿透力极强,可大番众阵型一分散,实心弹也就成了大号铁炮,杀伤寥寥。大番众此时才进入射程,使用铁炮对射,一时整片战场全是铁炮巨响。

    正吹东北风,夏军位于下风向,风将硝烟吹向其阵地,遮蔽其视野,令其铁炮一时间难以瞄准。大番众趁势站稳阵脚,与其对射,其余士兵则借机填埋外壕。

    本多政朝身边有家臣道:「吆西!就这样一鼓作气把两条壕沟填平!之后一个冲锋,便能分出胜负了!」

    有家臣则眉头紧皱,说道:「不对,我们的死伤太重了,这样下去撑不住!要把部队撤回来!」「你在说什么,才刚刚接战,就立刻替换援军,别人会嘲笑我们本多家不会用兵的!」

    恰在这时,有家臣喊道:「第一道壕沟填平了!」

    「哈哈哈,唐人仍如往昔那般,只在远处勇猛,一旦近身接战,便立刻如老鼠一般逃跑!」众家臣都目光炯炯地看向本多政朝。    考虑到日本水军的惨败,此战本多家若能当先踏破敌阵,必是直追先祖的一桩大功!

    本多政朝手中蜻蜓切斜指敌阵,沉声嗬道:「攻上去!」

    随后一抖缰绳,当先而去!

    众家臣齐声大叫,六百黑备队紧随其后,马蹄声和战吼声混在一处,声势极为惊人。

    幕府陆军本阵中,井伊直孝端坐阵床,手持团扇,一旁立有简易瞭望塔,正有人在其上眺望战场情况向总大将汇报。

    「敌军外壕被攻破了!」

    「本多黑备队正向敌阵突击!」

    众井伊家臣大喜,纷纷称赞本多政朝不愧是本多家的后裔。

    井伊欣喜的同时,也感叹于夏军竟真的如此弱小,早知破其军阵如此简单,便该亲自领赤备队上了。番所墙头上,测距员于硝烟中喊道:「敌骑兵,一百步!」

    郑芝虎看向郑芝龙,见其嘴角挂著冷笑,仍无切换霰弹的意思。

    城下,硝烟浓得如大雾一般,幕府士兵已填平一段三四丈长的壕沟,正有士兵举著竹束盾,往内壕冲锋外壕和内壕相距大约二十步,彼此互不连通。

    大夏陆战队均在内壕之后,依托沙袋垒成的胸墙射击,因为有掩体,是以与幕府士兵对射许久,夏军几乎没有死伤。    品川番所以北两百步都被清空,幕府士兵就只能站在平地对射。

    郑芝龙问参谋道:「军中谁枪法最好?」

    参谋看向郑芝虎。

    郑芝虎笑道:「要打谁?」

    郑芝龙道:「等会那带鹿角盔的冲过来,把他打死,小心别伤他的长枪。」

    郑芝虎把枪握在手中,摆开击锤,说道:「得令!」

    本多政朝冲到品川番所百步内,但见周遭满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浪人、町人的尸体在下,大番众士兵的尸体在上,铺了整整两层。

    空地上被开花弹炸得坑坑洼洼,不见半寸浮雪。

    外壕内外,正有大番众与夏军对射,平地上毫无遮蔽,大番众死伤惨重。

    那道外壕不宽,但挖得一人多深,且胸墙堆得很矮。

    这令幕府铁炮手既不能用胸墙当掩体,也不能站在壕沟中射击。

    此时大番众死伤过重,疲态尽显,已有溃退之势,而内壕的边还没摸到。    本多政朝没预料到填平外壕如此顺利,而填内壕却举步维艰。

    电光火石之间,容不得本多政朝过多思考,他举枪大吼道:「纵马跃过去!」

    「嗨!」周围的家臣武士齐声应是。

    六百名骑兵全力奔驰,蹄声如雷,二三十步的距离转瞬便至,夏军战线上一轮射击,令骑兵倒下几十人,剩下的骑兵避开人马尸体,继续狂奔向前。

    本多政朝已看到内壕后夏军士兵惊骇的面庞。

    「尔等首级,就由我本多政朝讨取!」他大喝一声,夹枪纵马向前。

    战马正要腾空跃起,然而看到眼前深沟,又生生停住脚步,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本多政朝险些被甩下马去,待他看清眼前一幕,才惊慌地喊道:「怎么回事!」

    但见内壕与外壕的形制竞完全不同,内壕足有一丈五宽,胸墙垒得又松又高,遮挡住了大片视野,这样从远处看来,就只能看到窄窄的一线。

    而外壕明明很窄,却因胸墙矮,在远距离看与内壕大小几乎一致。

    加上江户连日风雪,内壕与胸墙都覆盖上了一层薄雪,唯独内壕的壕壁是棕黑的泥巴色,远远望去,战壕更是只有一线,貌似宽不足三尺。

    这才令本多军误判。    大夏陆战队从攻马尼拉开始就挖战壕,对修筑工事得心应手,这内外壕看似是随意挖掘,实际上都是严格按照尺寸施工。

    本多家黑备队骑兵纷纷在内壕前勒马驻足,前后队挤在一起,人马相撞,一时分外混乱。

    有骑兵来不及勒马,只能强抽马匹,纵马跳越,可跳到一半便跌入内壕之中。

    本多政朝看到那骑兵起跳的地面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蹄印,几乎将胸墙完全踩塌。

    有家臣大喊道:「土坡没有拍实,不要踩踏!」

    喊话的同时,又有十几名黑备队骑兵被挤得跌入内壕,战马哀鸣不止。

    内壕坑底有七尺深,马匹一旦坠入,借著自重冲势,轻则摔断蹄子,重则扭断脖子,当场毙命。黑备队骑兵也大多被马身压住,无法起身。

    本多政朝挥动大枪,吼叫道:「用弓,用弓箭!」

    麾下士兵纷纷拔出和弓。

    就在同时,城头上枪声一响,一发铅弹精准命中本多政朝面门,其头盔下瞬时爆出一团血雾。「大人!」家臣们惊声叫道。

    在家臣们惊恐的目光中,本多政朝身体一晃,栽落下马,蜻蜓切脱手而出,跌在地上。

    「本多大人中枪了!」有人大吼。    黑备队还未及惊慌,掩体后的陆战队已填装完毕,全都探身射击。

    陆战队使用子母霰弹射击,母弹打一线,子弹打一片,近距离的命中率极高。

    排枪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黑备队霎时间便倒下一层,铅弹入肉的闷响和人马的惨叫声响彻战场。

    排枪之后,城头上的弗朗机炮以霰弹射击,密集的霰弹雨将黑备队骑兵完全笼罩,便是连周遭地面都被密集铅弹打得泥水飞溅,如同滚沸。

    六百人马几乎全部中弹,血雾一时扬起一丈多高,几乎能看见空中的细小血滴。

    血雾坠地,泥水上涟漪不止。

    黑备队几乎全员死在内壕前,仅有三十余骑吓破胆子,纵马逃窜。

    幕府大番众见此恐怖的一幕转头便逃,逃得慢的均被大钩枪一一射杀。

    眼见幕府没有下一轮攻势,郑芝龙命人将本多政朝的尸身夺来。

    不多时,那把沾满血水和泥水的蜻蜓切便送到郑芝龙手上。

    郑芝龙掂量了一下,整枪重十来斤,杆长一丈有余,最具特色的是枪头,足有一尺半长,仿如一把短剑,枪身中部有几个看不懂的梵文,整枪寒光赫赫,锋利异常。    不说实战如何,仅论造型美观,确实堪称神兵。

    郑芝龙端详片刻后,将枪丢给手下道:「收好喽,还有那倭寇的铠甲一并存起来,说不定能成日本馆的首席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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