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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溪篇五


  “结庐,白氏弟子所居之处,遍亭台水榭,翠竹长相伴。”——《淅川国志·越志》

  徒逍逍腹部被利爪直直穿透,被伤得血流不止,几步踉跄,欲往前倾。

  “徒逍逍!”连城雪欲冲上前去,医治她伤口。

  却被千麟鸣一把拦住,嘲讽道,“连城雪,你还嫌她重伤还不够吗?想害死她对不对?”

  死······

  仿佛又回到了那血光飞溅的一天,徒逍逍笑着对他说“没事没事。”

  可她背后俨然是一道能把其劈成两半的刀痕,汩汩鲜血渗透出来,她的尸身愈来愈凉,凉到他心寒,凉到他彻骨。

  又是一样的,苍白脸色,虚弱气息,鲜红血迹。

  她替他遮风挡雨,受尽苦楚,历经生死。

  他却只能杵在哪儿,吹着冷风,什么也做不了。

  是不是又是一场噩梦······等一场梦醒了,她依旧没心没肺地大笑,冲着他一声声唤阿雪阿雪。

  连城雪颤抖着双手,全身如堕冰窖,僵硬不能动,

  “剥金丹也罢,逐出家门也无谓,此时先让我救她。”他声音都在颤抖。

  如同着魔般,抛了君子之仪,几步踉跄,推开千麟鸣,一心只想带徒逍逍去治伤。

  却被徒逍逍一手甩开,眸中俱是冷漠,“连城雪,我真是错信你了!本以为你只是性子冷淡古板,没想到心思如此毒辣。

  “亏我一直把你当成好兄弟,你竟然想杀我!”

  只见徒逍逍步步走近千麟鸣,只留下一个决绝身影给他,“多亏千麟鸣,我们才能认清你伪君子的真面目!”

  此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怀疑,有厌恶,有怨恨······

  这些目光,他幼年就已饱受,并不介怀,并不在意。

  他却只怕徒逍逍一人目光,那双熟悉的笑眼中一丝令他温暖的笑意也无。

  唯有冷漠,决绝,以及凄凄恨意。

  喉头如同被一块沉重巨石压着,连半句辩解都吐不出来。

  心中唯有一个想法,救她······他想救她,他想救徒逍逍·······

  原来,天地间,他想救的唯有她一人,只为她一人修遣心。

  此时连城雪心思郁结,昨日邪气趁机而入,撕扯着心肺,喉咙中俱是血腥气。

  呛得他只能咳出几个字来,“咳咳·······”

  “你······”

  他皱眉,强忍着疼痛道,“你······已重伤,速让我为你医治。”

  声音已嘶哑,不忍卒听。

  只见徒逍逍道,“鬼才信你的假仁假义!”

  眸光冰冷刺骨,透着凄凄恨意。

  她说这不过是他的假仁假义,宁延误时机,损伤己身,也不愿被他所救。

  假仁假义······他不禁露出一分苦笑来,眉头紧锁,墨眸中悲痛欲绝。

  原来这数日以来的真心相待,在她心中竟然如此脆弱不堪,全是假仁假义。

  “连人都救不了,你算个什么大夫啊!”初次救人之时的那声怒骂就像是魔咒般缠绕他心头。

  连最重要的人都救不了,他还算什么大夫啊······修遣心的半生时光竟像是被荒废了一样。

  邪气伤及脏器,连城雪疼得闭眸,咬唇,血蜿蜒从嘴角流下。

  清泪亦滑过脸颊,滴滴落下,泪落成星。

  他竟然落了泪,喉咙、心肺都疼得不能自制,却好似不是因为邪气入侵,反而是因为徒逍逍。

  连城雪却没察觉,徒逍逍因他落泪,步履一滞,拳头无声一握。

  她眸光继续落在千麟鸣身上,体力不支,身子摇摇欲坠,多亏身旁的千麟鸣搀扶住。

  千麟鸣却没察觉,徒逍逍向他腰间一摸。

  只见她手中多出一张黄符来,正是子母驭妖符的母符。

  转身冲连城雪眨着左眼,露出个调皮的笑来。

  连城雪一惊,颤抖着手仍是走上前来为徒逍逍止血,治伤。

  只听徒逍逍笑道“千麟鸣,你是很聪明,一步步都设计好了。”

  “故意让手下人挑衅蛊虺毒人,留下证据。妖兽也是你事先安排好的,用子母驭妖符控制它,逼它成魔。你最初本想杀死它,只是被我阻止没能成功。”

  “我的出现,就是你计策中的一个意外。但你就很聪明,利用我让妖兽亲口说出连城雪才是所有事情的主谋,还暗示它除掉我。”

  “所以,我就将计就计,趁机那到这最重要的证据——子母驭妖符。”

  她手中是一道黄符,正是信陵千氏独有的子母驭妖符。

  只要妖怪吞下了子符,母符掌握在其主人手中,妖怪就不得不听其主人的所有命令,永远无法违抗。

  徒逍逍将母符喂给了妖兽,此时,它方能不受子母驭妖符的控制,说出事实的真相。

  只听妖兽眸中满是恨意,指着千麟鸣道,“破坏结庐,污蔑连城雪,伤害徒逍逍,这一切都是他指使我的。”

  “那日,他来小苍山中肆意捕捉妖怪,为了使山中其他妖怪不受破坏,我便只能附身于他身上。”

  “所以那日半夜,我才会出现在青菏中,虽仓皇逃走,却亲眼所见,是连城雪施法救下了青菏百姓,而不是操纵他们行不轨之事!”

  事实真相被揭穿,千麟鸣脸都快扭曲了,“大家千万别相信,这只不过是妖怪的一面之词。”

  他仍在努力寻求着众世家子弟的信任。

  “真的是一面之词吗?从你身上拿到的子母驭妖符又该如何解释?铁证如山,你如何争辩也无济于事了!”

  众世家子弟都对千麟鸣投来鄙视目光,“信陵千氏出了你这样的后辈,真是仙门六道之耻。”

  徒逍逍······连城雪······都是你们坏我好事,千麟鸣愤怒地整张脸都扭曲了,向他们二人投来怨毒目光,忽而想到蛊虺一事尚能利用。

  “众位道友听我说,就算妖兽与我有关,但连城雪私藏蛊虺毒人之事却是千真万确!”

  “众位不信的话,可以去小苍山看看,那些邪恶的蛊虺毒人一定仍然在那儿,为了青菏安宁,为了正道,蛊虺毒人怎能不灭?”

  “就算连城雪是清白的,这蛊虺也不能不除!除蛊虺,卫正道!”

  千麟鸣面露阴狠,此次就算不能彻底扳倒连城雪,若能除掉蛊虺毒人定能让他痛不欲生。

  众世家子弟惊慌失措,谈蛊虺色变,他们对蛊虺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不知是千麟鸣或是其他人,喊起了“除蛊虺,卫正道!”

  忽然这句“除蛊虺,卫正道!”像是传染一般,传遍所有人。

  “除蛊虺,卫正道!”回荡在石溪上空。

  “懦夫!”一人大声怒骂格外刺耳,“他妈的都是懦夫!”

  有人在骂他们懦夫,他知道什么?一旦中了蛊虺之毒就什么都完了,前程,家族,一切一切都没了。

  他们目光都落在徒逍逍身上,正是他骂了那句懦夫。

  只见徒逍逍挑眉道,“怎么没听见吗?老子骂你们懦夫呢?说你们是懦夫都玷污了这个词,叫你们一声残废才是。”

  她一脸不屑,如同在看着一只只受人唾弃的臭蟑螂。

  “弱小如同青菏白氏只有医修琴修,尚有风骨节气,能不惧蛊虺而去施救。”

  “而你们这帮号称仙门六道的剑修却只知舍弃同伴,寻求自保,不是残废是什么?”

  “蛊虺毒人真的是妖怪吗?不是,妖怪的身体,人类的心灵,虽然会暂时发狂失控,但他们都曾是你想要守护的苍生,不会因为中了蛊虺而改变。”

  “所以你们为什么不去救?”

  她眸光凌厉如刀剑,插入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剖析着他们最恐惧最不愿承认的部分。

  “是因为你们怕啊!怕受伤!怕自己也变成毒人!怕被家族追杀!怕含恨而终!怕死!怕变得半死不活!你们什么都怕!”

  徒逍逍的声声铿锵斥责句句都戳进他们心中,羞愧得低下头来。

  “可是,你们却不怕苟且偷生,不怕为了自保杀人,不怕对不起你们手中的剑,所以你们就杀,去杀尽蛊虺毒人。”

  “正道啊,我可怜你们,可怜你们的剑。”

  她双刀已现,一把随心,一把随遇,漆黑坚硬的刀身流淌着一抹血红。

  用刀直指着他们,“如果你们的正道就是,手执刀剑不为救人只为杀人的话。”

  “我徒逍逍蔑视你们正道!你们根本不配执剑!”

  徒逍逍一身红衣,如血如火,像是快要将自己燃烧殆尽。

  她却不知道,一双一直在暗中窥视的眼睛,在听完她说的话之后,竟有了笑意。

  乐得从树上扑通一声摔了下来,那个叫徒逍逍的人实在是太帅了!一定认他做师父!

  千麟鸣却嗤之以鼻,“说得好听,蛊虺毒人发起狂来,无人能敌。为了保存己方实力,不玉石俱焚。当然先要维护己身,不然得不偿失。”

  徒逍逍蔑视得瞥了他一眼,“小畜生,你真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借口啊。”

  她转身冲众世家弟子大声喊道,“正道们,要不要跟我打个赌?若是我能赢下第一轮青菏的典狱试,小苍山的蛊虺毒人你们便不能动!”

  “以后就算遇见蛊虺毒人,绝不去妄杀。先救!救而不得之时,方杀。”

  她眸光若刀剑,直刺人心,“赌还是不赌?”

  “赌就赌!”千麟鸣神色阴狠。

  徒逍逍这次是你自己不想活!和青菏所有正道修士作对,真是天助我也,要让我讨回这口恶气。

  “众道友,徒逍逍如此狂妄蔑视我们,这次一定吃上苦头!我们赌!”

  “赌!”一个个喊赌声响了起来。

  他们咽不下当众羞辱的这口气,又不得不承认徒逍逍说的都是正确的。

  千麟鸣直指着她道,“只是如果徒逍逍如果你输了的话,不仅要在我们面前跪地求饶,还要亲手杀光那些蛊虺毒人。我们击掌为誓。”

  徒逍逍与他一击掌,一把掐住他脖颈,将他摁在地上。

  只听“咯吱”一声,千麟鸣胳膊断了,痛苦尖叫起来“啊啊啊啊!”

  “还有千麟鸣,你给老子记清楚。”

  “连城雪他是爷爷我的兄弟,想动他,小畜生你啊还不够格。”

  “再发生这种事,就不只是这一只手了。你爷爷徒逍逍,会让小崽子你死的很难看!”

  徒逍逍暗暗冲青菏白氏子弟比了个手势。

  他们不禁都笑了,心领神会地微微颔首,当众陷掌戒于不义,在疗伤方面,青菏白氏自然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死得很难看。

  不禁对徒逍逍分外喜爱起来,可惜他身为男儿身,不然,或许还能······

  人群深处,王翱对徒逍逍投来了探究的目光,他是当今典狱司狱官派来的狱吏,暗中调查不世魔王涂笑笑失踪一事。

  现在,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个王氏子弟徒逍逍便是不世魔王涂笑笑,他在等更多证据的浮现。

  这一切一切,危险的逼近,徒逍逍都不知道。

  她现在只想嗅着他身上的清苦药香,好好回石庭睡上一觉,然后醒来伤也好了,喝喝酒,赏赏乐。在计划计划典狱试中如何拔得头筹,如何让真凶现身。

  想着想着,就已在连城雪怀中累得入梦。

  迷迷蒙蒙中,似有人落泪,滚烫的泪珠落在她脸上,浅浅地轻吻,很温柔很温柔······

  生怕弄疼了她,唇齿相接,舌亦相互交融,很甜的味道呢·······

  原本需要三日才能恢复的伤口,瞬间疼痛全无,灵力亦是恢复了。

  瞬间治愈,又是他吗·······

  施这种仅靠与人接触,便能瞬间治愈的法术到底要付出什么代价?

  哪怕是在梦中,徒逍逍仍是心疼地要命。

  他的吻如同倾诉着最悲伤的心绪,他正在为她的受伤而自责歉疚。

  真想摸摸他的头说不要哭了,她的老毛病了,最见不得美人哭。

  受伤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如果仅仅是她受伤,不会让他剥金丹被逐出白家,不是很好吗?

  阿雪应该是吓坏了吧······徒逍逍再次失去意识,陷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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