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溪篇六
“竹舍,白氏家主所居之处也,翠竹青青,琴声泠然。”——《淅川国志·越志》
【石庭】
连城雪守在徒逍逍身边,蜷缩成一团,抑制着想磕寒食的冲动。
因为她说,药少吃些······上瘾了便离不开了。
她的话,他都听,都记在心里,一字不落。
不觉发出一声吃痛的呻/吟来。
他虽能瞬间治愈,但并非意味着伤势能完全好,不过是转移到他身上而已。
以己之身,受人之痛。
腹部处仍是被穿透之痛,但最痛的却是手腕,脚踝与脖颈处。
如同被数根铁索束缚着,冰冷沉重如蛇,暗生小刺若毒牙,刺入骨髓。
伴随着药瘾所带来无法抑制的颤抖,甚至令他产生了铁索碰撞的错觉,
“铃铃铃——”
当时在避难所治愈她伤口时,便隐约感觉到这个诅咒的存在。
没想到竟是真的,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中都能感受到这样如同酷刑的痛苦?
于是更加心疼起她来,到底她做了什么,会被下这样的诅咒,就好像永不愈合的伤口一般。
而当她一个人承受这一切时,他不在她身边,无从知道。
还以为,自己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能够帮得上她,能好好保护她不再受伤了。
却没想到,一切都没变,一切从来都没改变过。
徒逍逍仍然不需要他,还是一样的无法信任他,无法依赖他。
她仍然是一个人去面对,一个人去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一个人保护着他不受任何伤害。
因为他实在是太弱小了,太弱小了,根本帮不上她,就算修了遣心依旧帮不上她。
面对千麟鸣的故意陷害,面对众世家子弟对蛊虺毒人的赶尽杀绝,他只能呆呆站在一边,束手无策,什么都做不了。
而徒逍逍却依然散发着他难以企及的光芒,说着他心中的话,
“正道们,要不要跟我打个赌?若是我能赢下第一轮青菏的典狱试,小苍山的蛊虺毒人你们便不能动!”
无力闭眸,沉入深深的噩梦之中,又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中。
再睁眼,已是存在于心魔的记忆中:
暝色中黑云密布,雷声轰鸣,忽而空中被破出一道口子来,撒下倾盆血雨来。
血雨如绸,倾泻而下,落入杂着惨白人骨的肉沼中,飞溅起烟似的幽魂来。
通过那个唯一的缺口,这是年仅五岁的他所能看到的唯一的景色。
这里是万妖冢白骨塔,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塔中暗无天日,唯一亮的却是邪魔的眼睛,每时每刻窥视着他,吞噬掉他,折磨他,看他无助的哭泣,再像是个不要的玩具抛弃他。
他们正以此为乐,发泄着被无情囚禁千年的愤恨。
不知多少次,被伤得血肉模糊后,他只能哆嗦着在白骨中缩成一团,努力拥抱自己,温暖自己。
可是,他依旧觉得很冷,冷得心寒,冷得彻骨,冷得他直打哆嗦。
因为每一次惨痛的折磨都不会结束,反而成为下一场残酷折磨的开始。
因为他是个不生不灭,不死不伤的怪物,受伤后,所有伤口都会完全愈合。
于是折磨开始,再次变得遍体鳞伤,痛苦得哭泣,周而复始,不止不休。
渐渐地,他就习惯了,不知道疼痛是什么感觉了。
受伤疼痛对他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他并不痛恨这些妖怪,只是觉得它们很可怜,很可怜······
每次身体被刺穿时,脑海中都能一闪而过它们的记忆,感触着它们的悲伤。
妖怪们也不想去伤害,去沾染血腥。只是被魔性驱使,天性使然。
于是他开始救这些妖怪,将那些黑气怨气全部吸收到自己体中。虽然黑气会在体中不断冲撞,难受得想吐。
但除去了魔性的妖怪们很温柔,很温柔。它们会成为他的朋友,他的家人,还会抱着小小的他讲起故事。
它们的故事总是发生在白骨塔小小的缺口之外,总是告诉他阳光是最温暖的,人的笑容是最美的,虽然人的心意无法捉摸,还会改变,但却很温暖······
于是,他越来越渴望见到阳光,见到光明,见到一个人,一个会对他笑的人。
所以每一天,他都在那个缺口处观望着,期盼着有一天他也能见到阳光,能一睹外面的世界,看看妖怪们口中最美的人间。
他伸手,努力用小小的手掌去触摸黯淡无光的天。
却触摸到了不一样的景色——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他又惊又喜,目光一直一直落在那个红衣身影上,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红衣身影像是发现了他,一瞬儿便通过缺口冲入了塔中,吓得他躲入了妖怪厚厚的绒毛中。
只是偷偷看她,她就在笑。
“吼——”妖怪们为了保护他,冲她怒吼着。
她却不怕,反笑,笑得露出了虎牙。
阳光······
他第一次见到了只能在故事中听到的阳光,那是他此生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正如同阳光·······如同阳光一样温暖,一样明亮,驱散了一切黑暗,照亮了塔中的暗无天日。
他颤抖着手,想靠近,却又害怕,阳光会消失不见,所以只能偷偷地看。
贪婪,恋慕地远远看着这缕光明。
她仍然在笑,笑容令他丝毫移不开目光,很温暖·····很温暖·····,暖得他的心都热了······
妖怪们为了保护他不受伤害,纷纷扑上去,却一一被她制伏。
害怕她回伤害已视作家人朋友的妖怪,他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挡在妖怪面前。
他凶巴巴地吼道,“啊咕嘶啦嘟嘟······”
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我的朋友!
从小在塔中长大,日日与妖怪为伴,他早就忘了人语了。
却见她又笑了,他像是吃了蜜一样,整颗心都是甜甜的。
可她下一便舔舔嘴唇,对着他张牙舞爪道,
“哼哼哼!我是这世间最厉害的大魔王,谁都打不过我!现在我肚子饿了,要从你们里面挑一个出来吃掉。”
“那我是吃你的朋友还是吃你呢?”
他不禁害怕地又颤了颤,原来她也是妖怪!
她一把掐上他的小脸,满意地揉弄了一把。
这双虽然长满了刀茧质感粗糙的手,却很温暖,竟让他忘却了恐惧,
“小美人儿你细皮嫩肉的,肉看起来可比它们好吃多了。”
可这一句便把他拉回了现实,她还是要吃掉他!
“嘟·······”
泪水一颗颗滚下来,被她吃掉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嘟啦······嘟”
头上传来特有的触感,她正在温柔地抚摸他的头。
说话的声音都慌慌张张,带着颤音,
“乖···乖······别哭啦,都是小哥哥不好,小哥哥不欺负你啦······”
他却心想:我哭得越伤心,她就会不吃我,还会摸摸我的头,那不是很好吗?
于是他哭得更伤心了。
她无可奈何,只好含了颗糖,含糊道,
“乖···张嘴,吃糖···”
他眨巴着眼睛,咽了咽口水,糖!听起来就很好吃!
“嘟嘟······”
含着那颗在嘴中快融化的糖,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好甜······
“嘟嘟······”
这里是不是很甜······他凑身又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柔柔软软,好甜!
继续寻求着那份令人心醉的甘味,后来被徒逍逍教了许久,才知道:
她的唇才不是糖呢,只有奶黄酥这种能吃的才是糖。
可他还是不明白,明明一样甜,为什么亲亲她,就不算是吃糖呢?
碎片的光芒逐渐消失,预示着这段记忆的结束。
这是他和徒逍逍的第一次相遇。
他遇见了此生最温暖的阳光,她的手很温暖,她的笑容也是······
连城雪看着在他手心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碎片,他一直都很珍惜它们,一直珍藏在心间,
既而摘下了另一片:
却见徒逍逍揉揉他团子般的小脸,拿下别在耳后的红梅,放在他手心。
“送给你,这是红梅,我顶喜欢红色呢。”
他侧着头好奇地看着她手中的花,红梅,五瓣的花朵和她衣裳一样红。
“嘟?······”
他手指一触,如血红梅便瞬间凋谢了。
不由得内疚起来,碰不了······她第一次送他的礼物,连碰都碰不了·····
“嘟啦嘟······”
对不起,明明你那么喜欢······
“没事没事。”她毫不在意地笑笑,取下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白琉璃瓶。
瓶中盛满了星光,闪烁着点点耀眼光芒。
“小星星,这是不是很像你的眼睛啊?”
相识之后,她便一直小星星小星星地叫他。
徒逍逍笑着说,因为他的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好看。
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又胡说,明明······她的眼睛才像是星星一样好看。
“小星星,你知道云织里吗?那里有一条星河,用星河之水来沐浴能洗净一切邪气。”
“这个瓶子中攒着的都是云织里的星河水,哪怕攒下一滴都需在星夜中千百次的虔诚祈祷许愿,是世间最清净之物。”
她抹了一点星光在他眉心,恍若缀着一片透明冰晶,眉间雪。
“来,这是红梅,很美吧······”她从背后拿出数枝红梅,置于他手心。
“这是你第一次见吧······闻闻看,它很香的。”
红梅如血,他终于能触碰红梅,却送至了她眼前。
在他雪白肌肤映衬下,若团团热烈红焰。
“给我的?”
他点点头,眸中像是有星星在闪烁,“给嘟······发······”
“给嘟······发发······”
她笑着收下了。
因为她喜欢红梅,所以石庭中种满了如血红梅,株株都是他亲手所植。
常常在梦中能看见这样一幕,下着大雪,他坐在石庭中,喝茶,就那样静静看着,
永不安分的她去折梅花,带着他的妹妹离离去玩雪······
这样,此生他最珍惜最珍爱的人就都在他身边了。
忍痛摘下另一块碎片:
只听徒逍逍道,“阴川朔漠里有一种神奇的花叫七彩雪。”
“每逢花季的时候,七瓣不同颜色的花就遍布整个朔漠。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下了七彩雪一样。”
他眼睛一亮,似是在神往。
“不如,我画给你看吧。”
她从袖中摸出小毫笔,拿起宣纸便画起来。
妙笔生花处,便见这最坚毅的花朵绽放于金沙之中。
他指了指画卷末尾那个小小笑脸,问她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记号。”
徒逍逍冲他嫣然一笑,“你看像不像?”
就像是一道温暖的阳光,射入他心扉中。
至此之后,他就再没忘记过那个笑脸的小记号。
看着这幅画,他都出了神,原来外面还有这种东西。他从未见过,他还想看更多更多外面的景色。
抬眸看着徒逍逍。
她一笑,“你喜欢我的画?”
他努力点点头。
她提笔继续,把世间美好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一笔一墨中描绘着最美的人间,弥补他在塔中时光的荒芜灰暗。
“这里是阴川忘忧谷,那里有琥珀色的忘忧酒,虽然我常喝的神仙三日醉也是数一数二的好酒,但果然还是不如忘忧谷的忘忧酒啊。
“更神奇的是,那里河流中流的是酒,天上降得雨,啊啊啊啊······让我醉死在那儿都可以。”
酒有那么好喝吗?他眸中闪着好奇。
“你想喝喝看?”
徒逍逍取下腰间翠绿玉壶,想给他舔舔。
他试探性的舔一舔,好喝······抱起玉壶对着就喝起来了,就跟喝水一样。
接连喝了三大壶,就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嗝儿——”
头都晕乎乎地,于是缩进了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她的怀里很温暖,紧贴着她的心脏,触摸着她的脉搏,很安心······
梦中,似乎感觉到徒逍逍轻轻吻着他的脸颊,柔柔软软的触感。
半晌,她睡熟了,头小鸡啄米般的一掉一提,红唇湿润,唇上还有一颗墨点小痣。
他眨眨眼睛,捧住她的脸,
很甜······唇上明明就有糖,甜甜的······他留恋地又亲了一下。
最后一片散发着光明的碎片,连城雪犹豫着还是摘下了,
“我要娶你,情哥哥。”
他问白骨塔中的妖怪朋友,怎样才能一直一直和一个人在一起呢?
妖怪笑着说,娶那个人就好了,这样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了,永不分离。
徒逍逍一听他说要娶她,不禁笑出了声。
“噗,小傻瓜,你知道什么是娶吗?”
“娶就是可以······可以天天吃糖,天天可以吃奶黄酥,天天看你画画,天天可以亲你,天天和你在一起······”
“不行。”
“为什么?”他撇撇嘴,满心都是失望。
“现在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再来娶情哥哥好不好?”
他眸光若星辉,“真的?等我长大了,就来娶你。你······会愿意吗?”
徒逍逍攒出个笑来,应和道“好啊······”
“这个·······这个是定情信物。”
“那你要一直带着这个,绝对不能弄丢。”
他掏出一个十二孔骨笛,踮脚努力戴在她脖颈上。
这个骨笛,是他最宝贵的,唯一属于他的东西。
现在他想把最好的东西送给她。就好像是把花送给她一样。
把见到的最珍贵的东西送给她,作为谢礼。
徒逍逍便取下盛满星光的白琉璃瓶,
“那这个送给你,作为回礼。这是云织里的星河水。”
“小星星,我可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你了。”
头上传来熟悉的抚摸,那双长满刀茧的手令他分外依恋。
从那之后,他便被爹娘从万妖冢中接了出去,知道原来他并不叫小星星。
他的名字是连城雪,“君看雪连城,残夜朔风举”他生在风雪连城的一夜。
他是天灵子,天生的天灵之质能将邪气转化为灵气,因此年幼便被送入万妖冢中,净化其中最强大的邪气,以求得更强大的灵力。
在那一日后,他从未回过万妖冢。
走之前,他带走了所有收藏起来的她的画,摩挲着她画卷末的那个笑脸,哭得很伤心。
连城雪颤抖着手,还是摘下了最后一片记忆碎片。
曾无数次在噩梦中遇见过那个软弱无力的自己,必须再次去直面他!
便见眼前:
烽火连城,整个阴川都弥漫着硝烟,到处都是呼喊声,求救声,呻/吟声。
名剑大会这一日,满城百姓都因不世魔王涂笑笑成了蛊虺毒人,面容狰狞,见人便撕咬。
他父母的尸身亦被这魔王亲手所焚,阴川陷入了混乱中,他被汹涌而至四处逃窜的人冲散了。
却遇见一个毒人要伤害幼小的婴儿,脑中只回荡着两个字“去救。”
徒逍逍曾对净化妖怪的他说过,“小星星真善良,下面的话你要一直记在心里。”
“即使会受伤,即使会难过,也绝对不要失去想去救人、想去帮助人的这份心意。小星星你记住了吗?”
他点头,“嗯嗯!”
当毒人挥舞着的刀就快落在他身上时,怀抱着幼小的婴儿,当时他脑海中就只有徒逍逍说过的话。
“即使会受伤,即使会难过,也绝对不要失去想去救人、想去帮助人的这份心意。”
此时,像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徒逍逍却出现了。
瘦削坚实的背便狠狠挨上了一刀,力道大的快把她整个人要被砍成两截,一口鲜血滴在他脸庞。
明明喃喃说着“没事没事。”可滚烫的血一滴滴滴在他雪白的小脸上。
“别一副快哭的表情啊,我没事的,没事的······”徒逍逍笑着抹去溅在他脸上的血迹。
她因为保护他受伤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杵在那儿,吹着冷风,被她保护着逃离险境。
“躲在这儿,千万别出来。”徒逍逍把他们藏身在城外的树林中,便欲走。
莫名地有她一走便是永别的预感,不像他是个永恒不灭的怪物,徒逍逍她真的会死!
无助地抱紧了她的脖颈,“别死啊,我怕······”
即使将脸贴在她脖颈,感触着她的脉搏,也难以安心。“别死啊,我怕······”
“嗯嗯,放心,祸害活千年,我才没那么容易死的。”那是她最后一次摸他的头。
于是,他就抱着救下的婴儿在树林中一直等一直等,直至被仙门六道的人带走,也没见她来找他。
他也被白蔹带回了青菏石溪,修了遣心。因为他想救人,而不是束手无策,呆呆站在那儿。
所以当他第一次在与徒逍逍并肩作战时,真的很开心。
因为,他终于不用再躲在她身后了,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她不受伤害。
结果到头来还是一样,无论多么努力,他依旧什么也做不了,他依旧保护不了她。
徒逍逍太强大了,无论是心灵上,或是身体上。
无法否认的是,她根本不需要他。
有他在,只会拖累徒逍逍,令她为自己的不成熟而受伤。
只有他要离她远远的,这样她才不会受伤。
保护不了徒逍逍,他能做什么呢?救人,他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有救人了,只有不断去医治病人才行。
如果连人都救不了,他便如同一个废物。
如果他连救人都救不了,连谁都无法拯救,就像是一个废物一样。
他必须快点去救人才行,快一点,再快一点,救人,救更多,更多的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还有离徒逍逍远一点,这样她才不会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已经转移至他身上,徒逍逍曾受过的伤不禁令他疼得咬唇。
她的伤,那个极其恶毒的诅咒,似乎在一个重伤不治的典狱司死囚身上见过。
虽然那个死囚脖颈处倒是没有铁索的痕迹,但是手腕,脚踝处与徒逍逍的症状倒是如出一辙。
这种诅咒都是典狱司的噬魔锁所致,而噬魔锁是用墀雪剑的碎片熔铸的,因此附带上了神剑上的诅咒:
一旦被此剑所伤,伤口永不愈合!
噬魔锁也是如此,一旦被此锁链所伤,伤口永不愈合!
而一旦沦为典狱司的死囚,就会被噬魔锁捆缚。此锁时而缩小时而扩大,致使被上枷锁之人有生不如死之感。
徒逍逍身上的伤疤就预示着她曾经是典狱司的死囚!
而且绝对是其中罪大恶极的那种,脖子,手腕,脚踝总共五处,这无疑是一个极刑!处罚她的人无疑是想治她于死地。
连城雪心中逐渐有一个猜想出来,但他丝毫不敢往这上面想。
为什么徒逍逍会出现在阴川?为什么她要在救了他之后离开?为什么他在仙门六道四处都找不到她?
难道她就是不世魔王涂笑笑?他当年送给她作为定情信物的骨笛就是御魔笛?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魔王是屠他满门的仇人,若徒逍逍是她,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准备,因为那时她正忙着救他。
连城雪已经陷入了绝望,徒逍逍你到底是谁?
无论如何,他心中只有一个决定:不再想下去,与其怀疑她,不如去相信她,就像是在万妖冢一样。
他必须快点去救人才行,快一点,再快一点,救人,救更多,更多的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还有离徒逍逍远一点,这样她才不会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最黑暗的一夜已经过去,洒在他身上的光芒很温暖,连城雪走出石庭,往小苍山去,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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