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断袖
“怎么了?你从竹林回来就心不在焉的样子。”
昭奕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倚在榻上,端起矮几上的茶水呷了一小口。
昭渊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单手托腮,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昭奕素来清楚自己这个十三弟,无论什么心事都摆在脸上,如何都藏不住的。
果然,昭渊叹了口气,恹恹道:“没什么,就赌输了。”
昭奕的神色沉了下来,带着兄长般的责备口气,语重心长道:“十三,现下是封禅的时候,照着朝廷的规制,皇室子弟不仅要沐浴焚香,斋戒三日,还要修身养性,以恭天意,你现在风头正盛,多少人盼着你出岔子,又有多少人暗地里等着机会要害你,你自己不注意也就罢了,怎么还在这时候去玩儿什么赌?”
昭渊一向自由散漫惯了,即便封了亲王,也对什么劳什子位分圣宠不甚在意,听着兄长训斥,亦是左耳进右耳出,脑袋里琢磨的,却是今晚无忧的一招一式,他的诡谲的点穴功夫,还有那张似曾相识雌雄难辨的面孔,仿佛烙在他的眼内,挥之不去。
昭奕见他神游天外,不由暗叹一声,心绪复杂。乌氏一族近来荣宠日盛,前朝后宫向来一体,静妃的地位亦今非昔比,再加平叛有功,他这位十三弟俨然成了东昭最年轻的亲王。他原本以为十三弟会是他前路最大的助力,然而照着眼前的局势,大有不可掌控之态,未来迷雾重重,前路如何犹未可知,好在他心性单纯,又不属意那个位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了。
“九哥,你就别训斥我了,我心里已经够堵了,今晚上竟让楚峥手下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子给赢了,也太憋屈了!”
昭奕的心思被拉了回来,闻言一愣,说道:“你是说他手下那个杨枫?”
昭渊懊丧地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杨枫整日跟着楚峥进出,我怎么会不认识,是个从未见过的人,也不是,我应该是在哪儿见过他,可是我就是想不起来……”
昭渊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大串儿,听得昭奕一头雾水,还道是少年心思,又赌什么赛马骑射的,无奈道:“平日里你没少找旁人玩乐压赌,输个一两次从没见你放在心上,今日是怎么了?是不是把年俸都输进去了,若是这样,我命人取些过来给你就是了。”
昭渊就知道,自己和这位兄长的想法总是南辕北辙,急忙制止了他,说道:“不是不是,九哥,你想哪儿去了,我是好奇那个叫无忧的人,我正想问你,你游历过高兰还有海外,可见过一种出神入化的点穴功夫,可以令人当即熟睡的?”
昭奕皱起眉头,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见过闵支有一种法术,族内的巫师可以用手杖让近在咫尺的人昏睡,不过要对方配合才能施行,至于点穴的手法,倒从未听闻过。”
昭渊耷拉着脑袋:“就是呀,我也想不明白,我得去请教请教我舅父,他的功夫放眼东昭都无人可出其右,必然知道点门道。”
还不等他出门,昭奕就快步挡在了他身前:“乌大统领在父皇身边,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这会儿过去做什么,坐下。”
昭渊瞄了一眼门外的天色,恍然道:“对哦,已经这么晚了,幸亏九哥提醒。”
昭奕说道:“你最近犯什么浑,上次说在千秋园后面遇到一个来路不明的婢女,这次又说输给了楚峥身边不知名的属下,都是没影儿的事,还是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昭渊的脑海中猛然炸开一道白光,他呆呆地立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两张面孔重叠起来,竟如此神似,怪不得他觉得眼熟,这个名叫无忧的人竟和那日的小宫女如此相像,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杂乱不堪的蛛丝马迹仿佛一团乱麻,在他的脑海中绞来绞去,可是此刻,他像是找到了一根隐藏的线头,那些隐在暗处的线索若隐若现,令他心神不宁……宗政泽的死,西南郁州的局势,泰兴城听到的风声,阿尔汉的统一,还有秋祭的那次,他觉得在看不见的深渊,有一张巨大的网正在东昭的周边暗暗收紧,那些看不到的手,到底来自何方……
这个想法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他来不及跟昭奕解释,快步朝着楚峥所住的偏殿奔去,他要再看一眼那个人,那个名叫无忧的人,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
殿外静得似乎能听到蚯蚓松土的簌簌轻响,杨枫并没有依着惯例在殿外守夜,无忧用脚指头想,都猜得出他身在何处,半年的俸禄打了水漂,他自然是不甘心的,此刻该是和那些兵将一起浑扯,要不回全部,怎么着也要捞回来一小半儿。
楚峥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熟了,可从小竹林回来后,她心头一直不怎么安宁,昭渊的瞧着她的神色,怕是多少起了疑心,若是认了出来,他即便心性再单纯,也保不准不会去请教他那位七窍玲珑的九哥,她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大意,不该为了一时意气如此招摇的。
“怎么了?”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好听极了。
无忧以为是自己翻身的声音扰到了楚峥:“没什么,你怎么醒了?”
楚峥坐起身子,抬头看了一眼月色,借着微光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递给无忧,说道:“是担忧昭渊认出你麽。”
他没有用疑问的语气,有时候无忧甚至觉得,楚峥了解她胜过她自己,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背对着窗子,挡去了微弱的月光,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浓稠的黑暗塞得满满的,楚峥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袍子,松垮地系在腰间,露出一小片紧绷的胸膛。
无忧低下头,喝了一口水,低声道:“我总有一种预感,他会认出我。”
楚峥站在她身前,无忧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只是觉得近来楚峥对她的态度有些微妙,她心中有一个念头一直不知怎么开口,她想要离开一段日子,她要查清楚那个灰衣人的来历,不管他是谁,有着什么样的经历,她都要亲自弄明白,原本封禅之前就要走,却被他截住了话头……
“没事,有我在,如果东昭这边局势不利,计划就提前进行,我带你回家。”
如果不是夜色深重,楚峥一定会看到无忧惊讶的表情,他这句话极轻,可是其中的意味却重得令她呼吸一窒,他用了这样敏感的一个字,“家”这个字,前世的景千不敢奢望,这一世的邵无忧,也从未思量过。
她几乎就要把离开的想法说出来了:“楚峥,我……”
楚峥再一次打断了她:“你如果不想这么快就回南楚,就带几个连云骑的人在身边,什么时候想回来,告诉莫云一声,他会安排的。”
“连云骑是你的心腹,南楚朝堂的局势也不见得就单纯,留在你身边更稳妥些,我只是想出去游历一阵子,不打紧的……”
楚峥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握着水杯的手指渐渐收紧,眼前这个女子,为什么总是要和他撇的干干净净,他周身弥漫出危险的气息,一字一句地说道:“阿千,相比连云骑,我更需要你。”
无忧愣住,这句话从沉默的楚峥口中说出,带着一股决然的意味,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纸就这样轻飘飘地被他捅破了,只是接下来,楚峥的动作再次出乎了无忧的意料。
他猛然抱住无忧的身子,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顺势一滚,便轻易将她压在了柔软的床榻上,顺手带上了两侧的沙蔓。
无忧的惊讶已经远远超出愤怒,她浑身僵硬,一时间脑中空白一片,男子身躯火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裹衣传来,登时点燃了这逼仄的空间。
“楚峥!你干嘛!”
楚峥亦不回答,只是压制着她的手脚,几乎是贴着她的身子,将她死死地禁锢在身下。此刻的楚峥恍若变成了另一个陌生人,霸道、强势带着吞噬一切的占有欲,让无忧措手不及!
如果是近距离格斗,无忧并非胜不了楚峥,可是此刻她已然处于被动,楚峥的力气又远在她之上,她手脚被缚,全然没有发挥的余地,当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其摆布了。
无忧即惊且怒,用尽力气屈起膝盖,顿时朝楚峥的下身攻去。
楚峥一个侧身,力道极大,将她的双腿夹在他的腿间,同时按住她反抗的双手,单手握着她双手手腕,压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朝着她的身下移动,将她那件灰色的外袍扯去,一把远远丢在了地上。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了,无忧虽然不知道楚峥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兽性大发,可是照目前的情况看,再继续下去,自己真的要在今晚‘失/身’了!
“楚峥!你疯了!”
无忧不断地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楚峥的束缚,可是他仍旧不发一言,甚至更进一步,连她下身的裹裤都扯烂了!
无忧身下一凉,真是欲哭无泪,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汗水透过单薄的衣服黏在彼此的身上,说不出的难受,无忧喘着粗气,恶狠狠地说道:“楚峥,你最好松开我!”
果然,楚峥手下的力道更重了几分,口中甚至还发出不可描述的呻/吟声。
无忧的脸色简直比猪肝还要难看,今晚这是哪门子的狗血情节,她恨不得拿臭袜子堵住楚峥的嘴。可是下一秒,他突然低头埋在她的颈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仿佛几百只蚂蚁噬咬,□□难耐,若不是她牙关紧咬,恐怕就要惊呼出声了!
趁着这时候,无忧脖子一侧,一口咬在了楚峥的锁骨上。
楚峥闷哼一声,终于开口道:“阿千,别咬,昭渊在门外,你配合一点,我们演一出好戏给他听。”
无忧一愣,简直以为自己要幻听了,她松了口,透过沙蔓朝着门口看去,果然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
同样尴尬的,还有站在外面的昭渊和他的几个贴身侍卫。
若不是看着自己的主子面如寒霜,几个侍卫早就笑出声来了,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堂堂的宁亲王半夜里急匆匆地跑过来,竟是为了听七少爷的墙角,而且,是两个男人的墙角,这简直是召陵有史以来最好笑的笑话了!
房间内的床柱不时传来吱呀的声响,还有充满□□的喘息声,就算隔着几层门板,都能感受到里面热辣的气氛。
几个侍卫不由腹诽,七少爷平日看着君子如玉的模样,从未听闻有什么桃色的传闻,连长宁公主这样貌若天仙的女子,都是不冷不热,原来,竟是不喜水路喜旱路啊!
今晚的情况亦是大大出乎昭渊的意料,连平日里守着楚峥的杨枫都不见了踪影,他面红耳赤地站在门外,此起彼伏的响动越来越大,分明是两个男人欢爱的声音,其间还夹杂着些难以入耳的情话,纵然是他已经有了侧妃,也难以想象这话是楚峥那个万年不变的冰山说出来的。
他瞪了一眼身边艰难憋笑的亲卫,沉声道:“今晚的事谁要敢说出去,军法伺候!”
说罢便大步离去,逃跑似得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然而,在皇亲贵族之中,最藏不住的就是这样的丑闻,很快,连随军的老嬷嬷都知道了南楚的七少爷有断袖之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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