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满
小满已过，万物到此，皆得圆满，唯有苏清妍，心情像个皮球，被那个叫做不满意的负能量“啪啪”拍起来，弹跳着，越跳越高。
苏清妍不是个笨孩子，她总会想办法缓解自己的负面情绪。除了努力工作，她又给自己报了注会考试，把时间统统塞满，就不会有胡思乱想的机会了。
拿文茹的话说，苏清妍就是考试超级马里奥。她从会计助理考起，从大二到现在，已经到了注册会计师的关卡。文茹看着埋头苦读的苏清妍总会摇头叹息：情场失意，考场得意，这句话果然不假！
苏清妍几乎每晚都苦读到深夜。这天又是晚睡，第二天上班眼看离迟到只剩五分钟。她一阵风般冲进办公楼时，正看见电梯门缓缓关住。
“等一下，等一下……”
电梯门关了又开了，章正秀在里面帮她按了电梯按钮。
“谢谢章总助！”苏清妍开心地对章正秀说。
再一抬眼，看见萧城一张僵硬的冰块脸，六月初的温度立刻下降到了零下。
苏清妍战战兢兢地说：“萧总早！”
萧城一张冰脸，目视前方，冷冷没有答话。
苏清妍自觉地找了个角落悄悄站着。章正秀看见苏清妍手里抱着的书，问她：“小苏看什么书？”
“哦，是一些考试用书。”
“要考注会？”章正秀看清了书的名字。
“嗯，报了今年的考试。”
电梯门开了，萧城冷着脸走出去，章正秀临走还不忘回头鼓励她。
“好好考，一定能过。”
“谢谢章总助！”
电梯门关上，苏清妍长舒一口气，感觉轻松了好多。
萧城跟邢思思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据大胖收到的八卦消息说：很多报表，萧总都指明让邢思思去给他送；他还有意让邢思思帮他安排行程；更有人亲眼看见萧总送邢思思下班……诸多种种，纷纷杂杂，无不透露着一个信息：萧城跟邢思思的关系要更进一步了。
这天刚进办公室，大胖就极神秘地凑了过来。苏清妍现在已经成了大胖的八卦消息消费者。吴姐是前辈；胡生生有点愣头青；姚兴他不敢招惹；其他的人，据他自己说“都看不上”。所以，也只有苏清妍是最合适人选。
“苏，听说了吗？”这是大胖八卦的通用开场白。
“我告诉你吧，”不用苏清妍回答什么，他知道苏清妍也回答不了什么。他的八卦，与其说是讲给别人听，不如说是讲给他自己听的。他其实就是为了把肚子里的话倒出来，对着苏清妍说，跟对着一棵树说，并没什么区别。只是对着树自言自语，容易被人认为有毛病，所以还是对着苏清妍说显得正常一点。
“邢思思要升职了。你猜升到哪里去了？萧总的秘书！这速度，简直是火箭晋升啊！”
大胖环视一下四周，眼睛直放光。
“事情的直接催化剂你知道是什么吗？”
大胖喝口水，润润嗓子，顺便调动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告诉你吧，是因为邢思思为萧总挡酒。据说萧总那天要去见一位重要客户，在楼道里正好碰见了邢思思。萧总温柔地问：‘思思，会喝酒吗？’邢思思娇媚地说：‘会一点’。‘好了，就你了’。于是萧总就带他去赴宴了，于是邢思思就在饭局上使劲地替萧总喝酒。你想呀，邢思思是大美女呀，谁不愿意跟她喝，于是就喝醉了。后来还是萧总亲自送她回家呢。”
大胖说的绘声绘色，自我带入感很强。
老孟丢给大胖一沓入库单，说：“仓库交过来的。都快堆成山了，你还在这里胡诌？”
“孟哥，您别不信，千真万确。邢思思担任萧总秘书的公示马上就要出来了。”
那一沓入库单的压力不足以让大胖退缩，他言之凿凿，相信不是空穴来风。
“行了行了，我们只信公示，不信你这张嘴。办公室，莫论领导私事。”吴姐对大胖说。
“老总的事怎么能算私事呢……”
大胖还想继续说，被吴姐一瞪眼，给憋回去了。
苏清妍虽然自始至终没有插一句话，可是大胖说的每一句她都往心里去了。她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酸涩、悲伤、还是嫉妒？她承认自己不够强大，有些事，她可以装作不知道，但是不能不伤心。
大胖的八卦很快被证实了。邢思思担任萧城秘书的通知已经发到了各位员工的邮箱。
这天苏清妍去帮吴姐拿资料，正好在楼梯间遇到了邢思思。看见苏清妍，邢思思很亲热地打着招呼：“清妍，好多天不见了哦!”
“是呀。好久不见了!”苏清妍也很“热情”地应和着。
“现在想想老天也真是公平呀，什么样的人就适合什么样的位置。同时入职，你费尽心机也没能让萧总多看你一眼，可是我却成了萧总的秘书。”
邢思思银铃悦耳，讥讽的话也说的婉转动听。
“恭喜你了邢秘书。”
苏清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虚伪了。明明心里很不舒服，却还能这样客套祝贺。
“好了，再见吧，我要整理东西搬去萧总的办公室了。”
“再见。”
看着她的背影走远，苏清妍的笑容慢慢消失。想一想，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春风得意的人是最愿意跟落魄失意的人冰释前嫌的。现在她上我下，差距这么大了，也就没什么好争较的了。
小满将过，枝上青桃如栗，架上葡萄似米。“物致于此小得盈满”，可是，苏清妍对自己目前的状况并不满意。
“白桐落尽破檐牙，或恐年年梓树花。”
桐花落尽，再没有那粘稠的香气扰人神思。苏清妍抱着一摞文件从六月初的熏风里走过，看见繁密的黄色蔷薇花开满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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