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撮合
“抱歉，先接个电话。”
苏清妍边接起电话，边向外面走。
“喂，文茹……”
“苏清妍，你死哪儿去了？呜呜……”
“怎么了？怎么了，文茹？你先别哭啊……”
“我失恋了……啊……”
文茹在电话里哀嚎痛哭。
“失恋了？是，是小李警官，还，还是陈敬亭？”
苏清妍小心翼翼地问文茹。
“是陈敬亭，是陈敬亭那个老王八蛋。”
听文茹这样一说，苏清妍的心里竟然莫名高兴。
“文茹不哭啊，你等着我，我立刻就回去，啊，等着我……”
“别挂我电话，我必须现在就跟你说，要不然要被憋死了，我不活了，啊……”
“好好好，我听着呢，你慢慢说……”
苏清妍走到阅山外面一个安静的角落，听文茹诉苦。
今天下午，文茹本来约好跟陈敬亭出去玩的，中途，陈敬亭接了一个电话就带文茹匆匆回市里了。他跟文茹说公司有着急的事情，就把文茹放在美容院去忙了。文茹做好美容坐公交回家的路上，正好看见陈敬亭跟一个女孩在一起。两个人从商场出来，还是手拉手的，随后女孩就上了陈敬亭的车。文茹看了这一场活生生的恩爱秀，气得差点把公交车的门给卸了，吓得司机赶紧给她开了车门。文茹跳下公交车，奋起直追，追上了正在等红灯的陈敬亭他们，拉开车门，一把就把那小狐狸给薅了下来。当着陈敬亭的面就跟那小狐狸撕了起来，直接把那小狐狸的脸抓花了。车子堵了一溜，路口乱作一团。后来警察来了，把他们三个人都带走了。
“那警察竟然让我给她赔礼道歉？我呸他个大爷的，她也配？要胸没胸，要脸没脸，也敢跟我争？”
“那陈敬亭呢？”
“他？除了解释还能怎么地？说什么只是同事，一起出来办事的。我信他个鬼！”
“文茹，其实这样也不算坏。趁早结束，省得投入太多了更难放下。”
文茹那边突然安静了，过了一会儿才嗓音疲惫地问：“妍妍，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应该跟他分？”
陈敬亭已经48岁了，只比文茹爸爸小三岁。他还有个19岁的儿子，一脸的桀骜不驯，叛逆的不得了。文茹又脾气暴，性子傲。两个人都不是能和平相处的主儿。也就是说，除了有钱，苏清妍没有在陈敬亭身上发现可以跟文茹般配的任何地方。现在又闹出这样的事，苏清妍真心觉得如果文茹再继续跟他纠缠下去，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
“是。你跟陈敬亭不合适，他配不上你。”
文茹沉默了，过了许久，才传过来低低的抽泣，“妍妍，你是不是觉得我又傻又贱？”
“文茹，别这样说。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那么漂亮，那么自信，那么能干。永远都是。”
文茹又噗嗤一声乐了，“得了，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我如果那么好还能到现在都没人要。”
说着，文茹的声音又是一梗。
“怎么会没人要!是我们眼界高而已!好啦，不哭了，我这就回去了，给你买最爱吃的辣鸭脖，鸭翅膀。超辣的那种。”
“不，变态辣的那种。别忘了再搬一箱啤酒。”
“好，好，等着我，我这就到家啊！”
苏清妍挂了电话，不敢耽搁，立马起身准备回家。
“喂，苏清妍。”
听到喊声，苏清妍回头，正看见挺拔的悬铃木下，李延朗推着他的电动小摩托在等她，“这个时间点，除了电动小摩托没有更快的交通工具了。走吧，我送你!”
看着那个挺拔俊秀，一脸阳光的大男孩，苏清妍不禁眼前一亮，她贼兮兮地笑着走过去，“喂，帅哥，有女朋友吗？”
李延朗腼腆一笑，“你，什么意思……”
苏清妍坐上他的小电动，一拍他的背，说：“没什么意思，但是绝对没有恶意就是了！好了，跟我回家吧。”
李延朗扭头问苏清妍，“现在？去你家？”
“当然，要不然怎地？还得给你请个大仙儿掐掐日子儿，选个黄道吉日？”
“那好！坐稳了！出发喽！”
小电动载着两个人穿行在夕阳下的A市街道，很快就到了苏清妍和文茹租住的楼下的菜市场。
苏清妍拿出五十元钱递给李延朗，“会做糕点，厨艺应该也不会差吧？我出钱，你出力。做出一份汤来。不要辣，清淡暖心的那种。”
李延朗看着那张绿色的票票，没有接。
苏清妍摸摸头发，有些尴尬，“别嫌少啊！这可是我们一周的青菜钱。因为你来了，我才这么破费的。”
李延朗一笑，两指一夹，“嗖”的一下就把那张票票抽过去了，“瞧好吧！”
别怪苏清妍小气，这个月工资刚到账就都借给文茹应急了，刚读大学的文鸣谈了女朋友，钱包月月告急，不敢开口找家里要，只能经常向文茹申请支援。而文茹也是月光一族，幸亏她还有个只赚不花的死党闺蜜。经历了年初的那件事，苏清妍感觉钱真的是很重要，于是一咬牙把所剩不多的积蓄都放进了股市，目前手头真的不宽裕。
苏清妍看着李延朗的背影消失在菜市场，心里暗暗得意，“事业小有成就，年轻，帅气，文茹应该喜欢了吧！”
苏清妍望着李延朗的背影赞叹了一会儿，就赶紧去给文茹买辣鸭翅、辣鸭脖，还有啤酒。
李延朗从菜市场出来时，手里提着两条鲫鱼，几朵香菇，还有两只土豆。
“鱼18，香菇6元，土豆3元，还剩23元，还给你。”
苏清妍看着高大帅气，干净清爽的李延朗提着蔬菜站在菜市场门口，越看越感觉赏心悦目。如果天下男人都能这样，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那女人们不得幸福死！
“23元不要了吗？那我就当小费收了。”
“别，没说不要啊！”
苏清妍收起花痴冥想，赶紧把那些零钞抢过来，放包里。
苏清妍先给文茹拨了电话，，“文茹，我到楼下了”，看一眼李延朗，转过身去，压低了声音又说：“把你那些不适宜大男孩看的小东东都收一收，有客人。”
苏清妍提着菜，李延朗负责搬那一打啤酒。终于到了601，苏清妍手里提着东西，不好拿钥匙，只好去按门铃。门刚开，只听一声尖叫，又被重重关上了。
李延朗讶异地望着苏清妍，苏清妍尴尬一笑，“我闺蜜。她偶尔会有些神经质，不过人超好，也超漂亮，是个大美女哦！”
等了一会儿，文茹还是没来开门，苏清妍只好从包里翻出钥匙开门。
等他们把东西都安顿好，文茹才美哒哒地从卧室出来，就是眼睛还有些红肿。
“那大帅哥呢？”
“厨房呢！”
“还会做饭？”
“是个厨师。”
文茹探头向厨房望了望，悄默声地就伸手过来，撮起尖尖指甲就掐住了苏清妍胳膊上的一点肉。
“啊!疼死了！”
苏清妍一叫，李延朗立刻从厨房探出头来，“怎么了？”
“呵呵，没事，被小虫子夹了一下。”
文茹瞪了苏清妍一眼，转过脸来笑靥如花地跟李延朗打招呼，“嗨！帅哥你好！”
“你好！”
“这就是超级无敌美少女文茹同学，这位是阅山茶社大厨师李延朗。”
苏清妍介绍两个人认识，李延朗正在收拾鱼，说声“抱歉”反身去洗了手，擦干净了才出来跟文茹握手。
“你好，文茹。我是李延朗。”
“嗯，嗯，你好！”
阅人无数的文茹，此时竟然有些小女生的羞涩。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红肿的眼睛，跟李延朗握了一下手，就赶紧松开，不敢正眼看他。
“那，我回厨房忙了！”
“啊，啊，你随意，就当自个家一样哈！”
文茹说完，脸颊竟然不由泛起一丝潮红。
李延朗回厨房了，文茹低声骂着苏清妍，“你不是说是个男孩吗？我还以为你把张文秀家小淘气又给带过来了呢。害我穿那么清凉就去开门，诚心让我出糗！”
“怎么样？不错吧？长得不错，脾气好，会做饭，绝对的暖男。最重要的是，目前还没有女朋友。哦，对了，他自己经营着一家网店，卖自制的手工皂；他还经营着一家茶社，兼职茶社点心师！怎么样，这条件，够格吧？”
“这宝贝在哪儿捡到的？”
“回头告诉你，还不赶快去厨房帮忙！”
“好。……可是……妍妍，我这眼睛，还有我穿这裙子好看吗？要不换那条粉色的？”
苏清妍推着文茹往厨房走，“俊着呢！武林第一美人儿，赶紧去吧。”
苏清妍继续在餐厅忙着，把啤酒冰到冰箱，取了盘子装文茹爱吃的鸭货，还拼了个水果盘。
文茹去帮李延朗，无奈这丫头厨艺不精，听里面的动静，除了帮倒忙，就只能在旁边说单口了。
“这是土豆丝？这么细？这么整齐划一？刚参加完军训的土豆丝吗？”
“这香菇你是怎么挑的，筛子筛过的吗？一般大小啊！不需要掰开吗？整朵？这花是你刻的？用这大菜刀都能刻花？”
文茹把厨房的进程进行实况转播了，苏清妍不需要去看都知道李延朗的进度。她不觉微笑，够文茹惊叹一阵的了，美食美色，都是她喜欢的。
美女暖男，般配万年。
饭菜上桌，清炒土豆丝，奶白香菇鲫鱼汤，蒸米饭。
苏清妍刚把啤酒拿出来，文茹却说：“妍妍，今晚你就不要喝酒了，舌头被酒精一刺激就尝不出味道了，可不要辜负了这一桌子的好菜啊！”
苏清妍忍住笑，又把啤酒放了回去。
文茹夹起一根土豆丝，“唔，好吃！爽脆爽脆呀。切得好看的土豆丝果然味道也不错！”
“这是鲫鱼汤？像是牛奶做的。”文茹不住惊叹。
“奶白鲫鱼汤，里面放了香菇提香，撒了香菜増鲜。”
李延朗边说，边盛一碗汤递给苏清妍。
苏清妍看那奶白色的汤面上点缀着翠绿的香菜叶，喝一口，香菇的香，香菜的鲜，鱼肉的甜，丝丝入味，真是好喝。
“鱼呢？怎么看不见鱼？”文茹问。
“小火慢炖，鱼肉融进汤里了，所以汤色是奶白色，鱼骨、鱼头、鱼尾都挑出来丢掉了。”
“挑出来扔了？这也太浪费了吧。”
李延朗笑一笑说：“不浪费。鱼的精华已经都在汤里了。”
一盆鱼汤，让李延朗在文茹这里被打了九十九分，扣掉的一分是怕他骄傲。
有文茹的饭桌才叫饭桌，她总是有能力让满桌子的饭菜都鲜活热闹起来。苏清妍一边吃一边悄悄观察，怎么看都感觉这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送走李延朗，苏清妍和文茹慢慢爬着六楼回家。李延朗一走，这丫头突然安静得反常。苏清妍拿手指戳戳她的细腰，“怎么了？这么快已经开始思念了？”
文茹笑一下，还是没说话。
回到房间，文茹趴在沙发上，一双大眼睛瞪着墙角边那盆凤尾竹发呆。
苏清妍倒一杯水放在她旁边，拿手在她眼前晃一晃，“怎么了？说说感想呗！”
文茹懒懒地推开苏清妍的手，“很好的人！……妍妍，我是不是不够专一，还是我刚失恋，太寂寞？”
苏清妍听出来了，文茹动心了。
“像李延朗这样的男人本来就足够让人心动!这样一比，你就发现，陈敬亭并不是最好的人选。本来也没有完全投入，谈不上专一不专一。”苏清妍说。
“我就是不甘心……”
“其实我妈有一句话特有道理，她说：‘什么叫成功？成功就是该干嘛时干嘛。该学习时就好好学习，该工作时就踏踏实实工作，该谈恋爱时就认认真真谈恋爱’我最服的就是她这句话。跟一个年龄相仿的人，担一份共同的责任，慢慢成长，慢慢积累，一步一步走下去，直到白头。虽然累，虽然会有很多生活上的无奈，可是，这是两个人的日子，真实，踏实，带着俗世的烟火气和温暖……”
苏清妍捧着水杯，娓娓说着。
“咱妈说的对，你说的也对！”
文茹低声附和。
苏清妍笑着拍拍文茹的背，“茹茹，人生能有几回心动，既然心动，就得行动！”
“这么好的男人，你怎么不心动？”
文茹翻过身来，一只手撑着头，看着苏清妍问。
苏清妍潇洒地甩甩头发，“瞎说什么呢？我有张阳呢，其他人，都入不了我的法眼。”
说着，苏清妍放下水杯，起身要去洗澡。
“切！还张阳呢？”
文茹不以为然地嗤之以鼻。
苏清妍一回头，“怎么啦？不服？我就爱张阳，我爱张阳，我爱张阳……”
苏清妍边唱边跳，进了浴室，把门锁上了。
文茹悲悯地望着苏清妍，“唉，这孩子真是被张阳祸祸的不轻啊！”
苏清妍要睡了，文茹却失眠了，挤到苏清妍床上，畅想着她跟李延朗的未来，担忧着苏清妍跟萧城的未来。苏清妍闭着眼睛，哼哈地答应着，已经困得不行了。
“我想着，这以后结婚过日子，还得是李大厨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
“陈敬亭那样的不行。你那萧城也不行，一张冰块脸，都能直接拿来冷动食物，虽说能给家里省点冰箱电费，可是天天对着一张千年寒冰脸，心里不堵吗？”
“文茹，你再说……我可要后悔了，我要跟你去争李大厨喽！”
“别激动，别激动，我说着玩的，别当真哈。其实吧，我帮你看明白了：你爱的是张阳，萧城对于你来说，只能算是个陌生人。关于他这些年的经历，你知道多少？别再坚持了，女人过了二十五，一年就会掉价一万，等你过了三十，彩礼钱就只能收五万。这还是咱们清城的行情。”
苏清妍快被这“紧箍咒”念死了，她拉起被子蒙住头。文茹拉开苏清妍的被子，继续念。
“等过了三十五，彩礼钱不要，倒贴都难再找到好的，弄不好还得去给人当后妈。你真想为了个张阳守身一辈子，当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呀！”
“要不然怎么办？你给我变出个张阳来！我只要张阳！”
“别闹，说正经事呢。这以后呀，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你就得去。遇到心动的，也得大胆去追。”
“师傅，大唐师傅！求求您了，为徒困了。您再不去睡美容觉，就要长皱纹了哦！”
“不要为别人瞎操心，好好考虑考虑你的终身大事。你今年都二十四了吧，明年二十五，后年…………唉，算了，你又不是不会数数。我去睡觉了。啦啦啦，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我要关心粮食和蔬菜。从明天起，我要追求我的菜。啦啦啦……”
文茹疯疯癫癫地跑出去了，苏清妍却睡不着了。
是呀，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呢？如今这冷冰冰的现实，还不能让自己清醒吗？自己等的是张阳，如今，张阳再也找不回来了。对于自己来说，萧城完全就是一个失了前世记忆的陌生人。对一个陌生人，自己的付出又是为了什么？文茹都能看得清楚，自己却看不透。就像文茹跟陈敬亭，苏清妍看得透彻，文茹却跳不出谜圈。果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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