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好戏开场！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王福明已经站在派出所门口了。
        他把制服穿得板板正正，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的扣子也扣得严严实实，皮鞋擦得锃亮，头发用水抿过，一丝不乱。
        跟昨天去见局长简直一毛一样。
        他背着手站在台阶下面，目光不时往街口方向扫一眼，又收回来，想起那片锦旗。
        哎呀，昨天小舅子说的那叫一个好看。
        啥啥红色的绒布面在晨光里格外扎眼啊。
        啥金黄色的流苏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上面那两行字“人民公仆，热心为民”被阳光照得透亮啊。
        听得心里都痒痒了。
        而此时，所里其他几个人也都被他安排好了。
        收发室的大爷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老花镜擦得锃亮，正坐在窗口后面翻着当天的报纸，但心思明显不在纸面上。
        小舅子站在王福明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件一样整齐的制服，领口翻得整整齐齐，头发比平时规矩了不少，脸上带着一种又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就跟小学生第一次升旗一样。
        “姐夫，你安排了吗？”
        小舅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王福明偏头看了他一眼，心说我还能不安排好了？
        “别说话，站好你的就行。领导来了看我眼色。”
        小舅子赶紧闭了嘴，把两只手垂在身侧，站直了。
        终于，九点差一刻的时候，街口拐过来两辆黑色的桑塔纳，打头那辆的车头上夹着一面迎风招展的小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王福明的后背一下子挺得更直了，他往前迈了半步，站在台阶最下面一级，微微低着头，等着车停稳。
        第一辆车的后门被秘书从外面拉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车里下来。
        王福明有些惊讶，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这位市局的陈副局长，分管治安和基层所队建设的那个。
        哎呀，我升迁有望啊！
        老头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下车之后先抬头看了一眼派出所的门脸，然后目光落在王福明身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陈局，您好！”
        王福明往前迎了两步，伸出手握了一下，又赶紧侧身让开门口。
        “您这边请。”
        陈副局长应了一声，往院子里走了几步，目光扫过收发室窗口后面的白衬衫大爷，扫过院子里那几辆停得整整齐齐的自行车。
        最后，又扫过走廊里那几个站得规规矩矩的年轻民警，心里有些惊讶。
        偏过头看了王福明一眼，老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福明啊，你们这搞得不错。很精神。”
        王福明赶紧点头，赶紧谦虚的夹着尾巴开始摇：
        “都是按局里的要求做的。
        您这边请，先到会客室坐坐，我给您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
        陈副局长摆了摆手，没有往会客室走，而是在院子里那棵梧桐树底下站定了，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院子里缓缓转了一圈。
        王福明站在他旁边半步的位置，腰微微弯着，等着他开口。
        他昨晚想了一夜，今天该说什么、怎么说、什么话先说什么话后说。
        这一宿过去了，脑子里都已经过了好几遍。
        但此刻站在陈副局长旁边，那些准备好的话在舌头上滚了一下，没有急着往外倒。
        你得等到时候才能上酒，先开瓶酒不香了。
        说话也是一个道理。
        陈副局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咳嗽一声：
        “福明啊，你们机场所这段时间的工作，局里还是认可的。
        尤其是上个月那个走私案，海关那边专门打电话来表扬了。
        你带的这个班子，执行力不错。”
        王福明赶紧欠了欠身：“都是局里指挥得好，我们就是执行。”
        陈副局长摆了摆手，严肃起来。
        眼瞅着老头嘴唇已经张开了，在场众人的心都已经到了嗓子眼里。
        就在这时，街口拐过来一辆深灰色的吉普，车身在梧桐树荫底下时隐时现，轮子碾过柏油路面的声响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车子在派出所门口停下来，后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的年轻人从车里下来。
        他站在车门口，先抬头看了一眼派出所的牌子，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站着的那群人，目光落在王福明脸上，嘴角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然后迈步走了进来。
        马成拿着东西走过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注视了过来。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目光从陈副局长身上扫过。
        嗯，一看这就是正主了，这股子官气绝对是大官。
        脚步稍微停了一瞬，马成立刻转向王福明，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就跟吆喝一样。
        “王警官！我昨天来的时候您不在，今天可算把锦旗送到您手上了。”
        王福明转过身来，看见马成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从紧绷的认真切换成了一种被暖到了的热忱。
        他快走两步迎上去，两只手同时伸出来，一把握住马成的手摇了又摇：
        “哎呀，马先生！您怎么又跑一趟？
        昨天我小舅子跟我说了，您大老远来送锦旗，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马成被他握着的手也跟着摇了两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诚恳的热乎劲儿：
        “过意不去的是我。
        上次在沪上，要不是您帮忙，我那事真不知道要跑多少弯路。
        今天来，一是当面道个谢，二是想跟您说一声，沪上的治安是真好。
        我做了这么多次生意，天南海北跑过不少地方，像沪上这样夜里走在街上心里踏实的，真不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自然地偏了一下，像是在看院子里那面锦旗，实际上扫过了站在梧桐树底下的陈副局长。
        陈副局长的目光正好和他对上，微微顿了一下。
        王福明赶紧侧过身，把马成往陈副局长的方向引了半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恰好是我领导”的从容：
        “马先生，正好正好，这位是我们市局的陈局长。
        今天来所里检查工作。”
        陈副局长也一愣。
        哎呀，这是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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