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十里红妆 一
“启发,你和你爹留在这里,我带翠妮他们走。”余氏一边打点行李,一边交代事情,雷厉风行。
毛启发长相斯文,举止却有些畏缩,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他爹虽说长相粗犷了些,但也是个没主见的,一家上下全听余氏的话,对于她的决定自然没有异议。
“那,那你小心些。”老爹挠了挠胡子,心里明明担心得不行,却又嘴笨得不行,胡子都快被抓断了,也只会重复道:“小心,一点要小心,能用的人你全部带走,不用留给我们。”
“本来就没想留给你们。”余氏说得认真,让爹俩都吧唧一声瘪了嘴。
“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余氏提起包袱,往外走道:“我带三十人走,留下十人。你们务必督促阿婆,让她尽快治好那些人的疯病,待我在那边安定下后,就立马来接你们走。”
毛启发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不远处的盏初清,叹气道:“我总觉得那个女人很危险,而且我们现在日子过得也不错,其实没必要......”
“启发!我教过你多少次了?决不能目光短浅!你看到的只有眼前,怎么不多想想以后?”余氏恨铁不成钢道:“你还不如你妹妹看人准。”
毛启发闻言瞬间垮下了肩膀,扭头看向翠妮。
“小姐姐,小姐姐,我们怎么还不走啊!”翠妮甩着头上的辫子,围在盏初清身边跳来跳去,摆明了亲近之意。
“马上出发。”盏初清说罢,扭头看向柳觅云,柔声道:“你暂时留在这里好不好?我晚上来接你。”
“当然不好了!”柳觅云闻言连忙拉住盏初清的手腕,抿着嘴角使劲摇头,跟头倔驴一样。
此行凶险不亚于前日的南家村之战,且如今她手上只有三十人,生死关头更不会再有那些“妖物”前来相救,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带觅觅去冒险。
“你到底要去做什么?”柳觅云把她受伤的右手放到脸侧挨着,轻轻蹭了蹭道:“清清受了这么多伤,应当好好休息。”
盏初清看着他一脸懵懂的小孩模样,心里不禁想,若是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也许还会轻松一些,不必再带上许多副面具伪装自己,也不必事事算计,费尽心神。
“觅觅,”盏初清软下语气道:“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柳觅云被她叫得心口发热,嚅嗫两声道:“那给我抱抱。”
盏初清便轻轻抱住了他,全当是小孩子撒娇。
可柳觅云又接着道:“还要亲亲。”
“......”盏初清扫了眼站在旁边的翠妮,极快地在柳觅云脸上亲了下,然后耳尖发红地推开他道:“那我走了。”
“恩!”柳觅云心满意足地带头往前,“走吧!”
盏初清吃惊地看着他道:“你,你走哪儿去?不是都抱抱亲亲了吗?”
柳觅云也吃惊地看着她:“抱抱亲亲跟我走不走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说抱抱亲亲了就不去了呀。”
“......”
盏初清见他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亮,心里又冒出那句“狗改不了吃屎”,这人不管变成几岁都是这德性,可转而一想,觅觅若是狗,那自己不就成屎了?不妥不妥。
怎么劝都劝不听,就在盏初清开始考虑要不要把人给绑在这里的时候,柳觅云摸了摸她的头,一脸“你真调皮”的纵容模样,严肃教育道:“好好听丈夫的话。”
“......”
在没有马匹的情况下,余氏等人从天刚亮出发,一刻不歇地走到晌午,才在鸿门关之外二十余里的向阳寨找到了王川的军队。
一大片乌黑的冷甲与骏马,经过奋力追击后竟未损一员,他们守在向阳寨的山路下,似嘲似讽地看着从山路上滚下的巨石。
前日,柳遥征等人成功进入鸿门关外的山缝,牺牲了百余人在内阻挡追兵,剩余人马才有幸逃至向阳寨,他们又饿又累,困于一隅,只能靠投掷各种巨石滚木来保命。
而王川并不着急,那向阳寨对他而言不过巴掌点大,柳遥征再负隅顽抗又能如何?那些石头木头又不是取之不尽的,柳遥征早晚得束手就擒,他根本不屑再用一兵一卒去硬闯,反而更享受对方狼狈至极的惨样。
天昌五大将领中,王川排在最末,便是因为他素来轻敌,此乃兵家大忌。
此时此刻,通往向阳寨的那条山缝中,盏初清等人正用铁爪勾着垂直地面的山壁,不疾不徐地爬到了山面上,此山与向阳寨所在的小山相对,间隔不过七八里,而两山之间,便是王川军队的停留之地。
阴冷的山风撩过面颊,眼前的黑色的军队看上去就像一把淬了剧毒的鬼头大刀,压得人喘不过气。
余氏再要强也不过是个一般的妇道人家,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她看着自己带来的三十人,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娘,”翠妮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趴在余氏身侧,连脑袋都不敢抬一下,张嘴无声道:“我害怕。”
余氏心疼地看了她一眼,即使自己也怕得要命,可还是强作淡定地安慰孩子:“不怕,有娘在呢,怕什么?”
说罢,她见盏初清也带着柳觅云爬了上来,便急忙对她摇了摇头,示意不可轻举妄动。
盏初清点了点头,移到余氏身侧,从手边顺来几块碎石搭起,中间留了个细缝,她抬起上半身仔细观察着敌军。
而王川正坐在人群中央,肆无忌惮地喝着烈酒,哼着俗调。
“你的弩,能从这里射中他脑袋吗?”盏初清问余氏。
余氏也侧身过来,从石缝间看了一会儿,沉吟道:“我不行,但翠妮应该可以,她的弩用得最准。”
“不行的!”翠妮赶紧摇手,说话都不敢发出声音,光是张嘴比口形道:“我害怕,手一抖就要偏!”
余氏也不怎么赞同:“我们若是从这里发动攻击,岂不是暴露了?那些人打过来,我们可招架不住。”
盏初清一边思索,一边答道:“你看,坐在中央的那个人,他就是首领,只要他死了,整个队伍就乱了,不攻自溃。”
她看了眼翠妮继续道:“倘若我们一击不中,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的确太难了,”余氏道,“这里的山风大,对准度有很大的影响,也不怪翠妮她害怕。”
“自然是不怪她的。”盏初清想了想道:“我之前嘱咐你带上的那把‘双弩’呢?”
此弩乃是毛老爹的得意之作,一箭射|出后,可在逼近目标之时分为两箭,是把叫人猝不及防的杀人利器。
余氏闻言一愣道:“那种弩最大的禁忌也是风,风一大就没准头了,还不如一般的弩。”
盏初清本就没想过能一击必中的杀死王川,战场上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可她没料到双弩也不能用,若是伤不到王川,怎叫他军心大乱?柳遥征又哪有机会逃出困局?
“找两个擅长用弩的人同时射击不行吗?”
柳觅云见盏初清困恼的样子,风轻云淡地提了个意见出来。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人们在看待一件事物时,常不自觉地钻牛角尖,把自己困进死胡同里。
盏初清闻言,顿时眼睛发亮的看向余氏。
“我这儿倒是还有个吴家小三,用弩的准度虽比不上妮子,但擦个边还是没问题的。”余氏招来一个光头少年。
“你怕吗?”盏初清问他。
吴小三木讷讷地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那好,你现在就爬到山缝的另一侧去,待会儿我以鹰啼为号,你和翠妮同时攻击那人。”
盏初清抬手指向王川,目光锐利:“你若能击中,哪怕只是擦破他的一根手指,事成之后,我就请你吃全鱼宴。”
“!”吴小三狠狠地点了个头,转身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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