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查案 二
年关将至，街上人流如梭，小孩子们的脸被冻的红扑扑的，但都笑呵呵的在街上跑着玩闹。吉祥巷住的基本都是平民，也没有什么闺阁规矩，街上也有年轻的女子行动。此时，几个少年女子正站在一起，悄声说话。只是她们说上几句，就要一齐看着街边的某个少年。
那少年穿着短褐，看着出身不太好，但是长得面目十分秀丽，身材修长，更有十分潇洒活泼的神态，看起来不似寻常。
这少年自然就是乔装改扮跑来调查的周宣了。她一为行动方便，二为隐蔽，来时就备了几身特殊的短褐，此时倒是正合用。毕竟小城市本身人流量就不大，读书人更不随意行走，她来这边行调查，穿长衫就有些显眼了。
陈三虽然是大家族旁枝，但是俗话说得好，皇帝还有三门卖草鞋的亲戚呢，更别提这陈家了。这附近倒有不止一个药铺，周宣先越过了陈家的药铺，跑去了另一家药铺，问那店里的伙计：“小哥，这里可有信石卖吗？”
那伙计一大早的正在理货，就看见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口，还说要买信石，不由一惊，回答：“客官有所不知，这信石可不是随便买的。得有里长给开的条子才让卖呢。”
京里倒是没听说过这个规矩，但是开店的更不可能把生意往外推。周宣佯装发怒，说：“你这泼才，看我穿的寒素就不将我当回事！四个月前我也来买信石药老鼠，当时怎的就买着了。你不与我说个分明，我就喊街坊们评理了！”她这话自然是假的，要诓这伙计说一说这规定是何时有的。
那伙计却中了计，急着反驳：“客官这话说的差了，我们开门做生意，哪里是挑拣客人的。只是这几年前府尹就下了令，信石这东西没有里正的条子就不能卖。客官那信石必定不是在我们淳和府买的！此事街坊邻居们都知道，客官一问就知道。”
周宣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脸上的怒气也消了，换了一副笑容来，说：“原来如此，我也想起来了，这药是在别处买的。实在是在下记错，对不住这位小哥了。”说完就走出门去，留下那伙计一头雾水。
陈三的药铺离这里走路需要一刻钟，周宣上了门，见里面也是个伙计，正在擦柜台。她跨过门槛进了门，一样是粗声粗气地说：“小哥，这里有信石卖吗？”
不料那伙计竟然脾气比她还大，丢了手上的抹布就要出来，嘴上还说：“不卖，滚滚滚。你们这帮闲汉，平日里没事做不成，天天跑来寻你爷爷的开心。”
周宣见状，转身出了药店。看来这些日子里已经有疑心陈三的好事人来闹过事了。不过从这伙计的话听，陈三家药店也是不卖信石的。那曹氏毒倒丈夫的信石来源就很可疑了。也难怪众人都要怀疑这陈三了。
不过她心里倒是起了些疑惑，一个开药铺的远房穷亲戚，为何会得到陈家和府尹的袒护呢？需知这可是个人命案，被查出来包庇的话，府尹官位都难保。因此，他怎么会为一个豪强的远亲徇私？这种行为并不符合常理。
周宣连着去了两家药店买信石，举止又怪异，怕被人发现，就走到小巷子里改了装扮。她做的短褐是仿了现代的双面外套，只要翻个面就会换一个颜色。她又把头上方巾换了个系法，换了个苦相的表情，看上去俨然换了个人，连街边的少女都不偷看她了。
周宣对自己的变装效果很满意，她上午的最后两站是李仵作居住的地方和曹氏家。下午，她就会换上长衫去探访陈家的消息。
淳和府本身就小，人数不足三万。因此李仵作的家也就离吉祥巷不远。周宣步行过去也没用多久。她先去拜访了康秀才家，自称是李仵作的旧相识，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人赶了出来。康秀才还表示，自己不会认这种不像话的女儿女婿。让周宣去找别人。
周宣腹诽，你女儿有勇有谋，倒是你，是个不管二婚老婆虐待前房女儿的糊涂爹。估计是你女儿运气好，随了她娘。不过她也不能多纠缠，就离开康秀才家门口，改为按着康氏说的地址，去了李仵作门口晃悠，等着别人发现自己。
她没等多久，就等到了想等的人。
这小街小巷，街坊邻居都是人人互相认识的。骤然来了个陌生人就仿佛白纸上落下墨点一般显眼。周宣刚晃悠了两圈，就被邻居家的一位大娘拉住了，问她是谁。
周宣已经编好了说辞，她说：“我是个外地人，之前遇上难事的时候李大哥曾经帮过我，前些日子忽然听人说了这案子，我赶过来才知道，这被抓的真是李大哥。好端端的，怎么会遇见这样的事呢？”
那大娘果然也有很多话想说，一听她问，顿时都吐了出来：“要说，这小李呀，也是个好人。虽然做的活计不吉利，但是街坊邻居有急事的时候，他总是愿意帮忙。谁知道遇上这样的事呢？”
周宣见她愿意说，心里一喜，继续问：“那这李大哥家中难道没个亲戚吗？就没有人出来说说？”
那大娘摇了摇头，说：“小李哪有什么亲戚？他是他们家的独苗，出生前父亲就去世了，后来他刚成人，母亲也不行了。又因为干着那样的营生，二十几岁才有个老丑的秀才女儿肯嫁给他。可惜，他一出事，那婆娘也跑得不见了。真是靠不住。真是白费了小李对她那么好。也可怜了他一家，怕是要绝了后了。”
周宣基本知道了想知道的消息，就谢过那位大娘告辞了。接着就是她上午探访案件的重头戏，去董二、曹氏家看看。
但凡家庭内部发生了凶杀案，问邻居总是没错的。人或许能和父母、亲戚、朋友装，但是他们自己在家的时候就不可能一直装作恩爱或冷淡。而不佳的隔音就会把一切暴露给邻居。
董二郎开的茶楼已经被官府查封了，此时他家也是一片萧条。
这次，周宣按着在李仵作家门口晃悠的方式晃了半天，才有一个胖妇人从门缝中露了半张脸，问：“你是谁啊？干嘛在这里晃悠？”
周宣还按着新编的谎话说：“这位大嫂，在下不是歹人，是一个外地人。曾经受过董二哥帮助的，这几日才听闻董二哥不幸去世了，所以想来看看，拜祭一番。只是嫂夫人似乎也不在家。”
那胖妇人似乎是信了，干脆把门开了半边，倚靠着门框说：“那告诉你董二死了的人没和你说吗？董二就是被他老婆毒死的。真是个蛇蝎妇人，董二活着的时候虽然生意上忙，但是对她也不错。就连她七年没生孩子也没撵她回家。谁知道这女人这般狠心。”
周宣假作大惊失色，说：“昔日听董二哥说，嫂夫人与他是很和睦的，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胖妇人往地上啐了一口，说：“误会？哪里有什么误会？那蛇蝎妇人守寡不到一个月就改了嫁，董二坟头土还没干呢。就连董二活着的时候，她也总是跑去城西清露寺，说是要上香求子，我呸，怕是她那时候就和人有了首位，才起意谋害了丈夫。”
周宣又问了几句，和这妇人告辞了，同时把清露寺列入了明天要去的地点列表。接着，就是回到赵员外府上，改扮成读书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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