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路走好
猴子看到大赖,精气神缓过来,狠声道:
“哥,打起来了,车站候车室!”
我一听急眼了:
“谁啊?麻痹吃了雄心豹子胆啦?走走走!”
我顺便从院里找一把斧头,插在腰里,骑着自行车就跑,大赖哥带着猴子紧随身后。
“哎!海儿!你们干啥?早回来……”
大爷看我们走的着急,在胡同喊,我们也顾不上,大赖哥住四村,就在车站附近,五分钟不到,我们就蹭蹭蹭跑进候车室……
画面挺惨!
挨打的是豹子,双臂抱头,弓腰侧躺在墙角,脸受没受伤不知道,全身好几处血窟窿,对方三个人,操着东北话,皮凉鞋咔咔就是一顿踩,有一个手里攥着刀刃被血染红的大卡簧,嘴巴嗷嗷叫:
“草泥马个臭比!让你JB偷!偷!老纸弄死你!小B崽子!……”
平时,我和豹子关系一般,我不是个大方人儿,十二岁被他痛殴的经历,始终没忘,但我拿的很清,这是我们弟兄们之间的矛盾,我们之间,怎么捅咕都行,那是人民内部矛盾,外人来,就俩字——找死!
对方三个成年人,三十来岁,拿大卡簧的一脸横肉,膀大腰圆,另外两个,比较清瘦,但下手绝对狠,猛然见到我们,并不胆怯,根本未有停止动作,豹子肯定失去战斗力,猴子受伤,我又是个JB孩儿,人家根本不打怵。
我倒背右手,斧子放在身后,眼看着猴子攥着板砖,大赖哥手持一把菜刀,猛虎一般冲上去,我绕到对方身后,瞅准拿大卡簧的,一斧头照着后脑劈去!
唰!
就在斧背和后脑见不容寸之际,斧头脱离手柄,飘了!
我靠!
我愣了三秒!点太背了,要不这一下,妥妥的撂倒对方,那我们的战斗力,一下子就能碾压对方,好在斧头落地,砸中对方足弓,这是人体的薄弱环节,没什么肉,皮包着骨头,七八斤重的铁块子,轰嗵砸上,也很要命,这厮痛得呲牙咧嘴,跳起来半米高。
大赖哥一把菜刀逼开两个瘦子,横肉汉子回头撇我一眼,没管我,嗖!
大卡簧直奔大赖胸口!
大赖哥一斜身子,大卡簧擦着皮肉掠过,相当惊险!
我飞奔到南蛮子在候车室开的门市,里面有一尺来长的水果刀,小南蛮平时和我处的不错,闭着眼装没看见,我抓了两把,跑回现场,发现大赖哥脖子蹭了一刀,不深,横肉汉腕子上,挨了一菜刀,皮肉掀开,露出惨白的骨茬,大卡簧跌在地上,我的水果刀,扑哧一声,刺透夏季的单薄裤子,穿透皮肉,被腿骨别住,发出酸牙的摩擦声,嘎嘣一声,刀刃断裂……假冒产品害死人啊!
局势终于逆转,对方没有武器,横肉虽然凶悍,右手基本作废,左腿挨了一刀,就像离开水的鱼,瞎蹦跶,没啥JB能耐,那两位,看事不好,转身就跑,从进站口,拨开众人,撒腿窜。
我们没追赶,猴子举着板砖,咔咔就是一顿胖揍,节奏感很强,九深一浅,九下重击,稍微一喘气,接着再来一轮……
大赖哥把豹子扶起来:
“兄弟!醒醒!快醒醒!麻痹你倒是答应一声啊!……”
“我没事……哥,我死不了,我得……报仇!”
大赖哥喊我:
“安子,快,快去诊所找王姨。”
我答应一声,跑了,王姨正在给客运站一位员工打针,答应马上过来,我等了会儿,心脏跳得很急,觉着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先赶回来,现场已被持枪警察围住,不少陌生面孔,车站派出所的小孙,从背后跟我比划手指头,我明白他的意思,赶紧跑呗,这种情况,只要不出人命,一般问题不大,打架斗殴,双方都有伤,即使惊动刑警大队,也就是三年劳教。
我没跑远,就在电影院躲着,这一块咱混的绝对扎实,四十来岁的张经理,见了我也得喊声小哥,他老家即墨,小哥是他老家那块对社会人的尊称,媳妇车祸死亡,没留下儿女,连着一个多月,我就跟他混了,吃住都一块。
这期间,我通过小蛮子,打听明白事情的经过,在我去找车站卫生所王姨的时候,豹子清醒过来,顺手抓起手边的大卡簧,一下子捅到横肉汉子的大腿上,结果,刺穿大动脉,当时那血,喷泉一般,咕嘟咕嘟冒出三米远,然后,应该是跑的两人报的警,惊动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
“小哥,这边你怕是也不能呆了,看看这个。”
张经理拿来一张法院公告,我一看,傻了,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直接植物状态,大赖,死刑,立即执行,罪名是团伙犯罪头目,杀人凶手,侯世子,也就是猴子,无期徒刑,一贯充当犯罪团伙帮凶,系主要骨干,路奎豹,小豹子,有期徒刑二十年,庆儿,犯罪团伙骨干,二十年……
草!这个壮汉看着挺耐打,说不行就不行,不是豹子杀的人吗?!怎么大赖成凶手啦?我们十七个弟兄,一下子戴了十三,还有四个,包括我,都背着通缉令。
“这次不同以往,严打,全国性的,通天的本事也不行,跑吧,我手头就这点钱,别管多少,揣上,你们这帮人啊,在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张经理不错,给我三百块钱,相当于两个月的工资,我自己也有点,凑一块儿,五百多块钱。
我顾不得探究细节,出了人命,我虽然不够年龄,劳教是手拿把掐的,就我这小体格子,进去还不得让人吃了啊!跑路是唯一的路子,我寻思半天,得等大赖哥走人后再跑,要是不送他最后一程,我这辈子肯定不安。
人生,就特么的这么寸,大赖哥都决定要金盆洗手了,碰到这么一出,大爷这后半辈子,该怎么过啊!
大赖哥执行死刑的那天,毒日头把海曲路柏油路都晒化了,我缩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看到眼睛红肿的隋丹青,大热的天,穿一身大红的荷叶裙,就像一面旗帜,囚车上,大赖哥很平静的脸,眼睛紧盯着未婚妻,似乎要把她的样子刻在记忆里,嘴角撇着微不可查的弧度,那是一种怎样的无奈啊!那一刻,我觉得自己长大了很多,生和死,我是谁,来了又去……很抽象很空洞的东西,被大赖哥演绎的很具体,我觉得那时候,就像哲人,学堂里传来参差不齐的吟诵,好像是孔家二哥站在河边瞎JB哼哼——子在川上曰,找个小媳妇。
当晚,我和张叔整了点白酒,头一杯,洒在地上,这杯酒是敬大赖哥的,张叔一语双关道:
“一路走好啊。”
我明白他的意思:
”必须滴!来吧,叔,今晚一别,咱再喝,还不知道哪天,生活,真特么的,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啊!”
也许我一个小屁孩,老气横秋的样子很可乐,张叔笑了:
“滚犊子,小哥,好好混,别跟你叔,活了半辈子,没活明白,还不如大赖兄弟。”
……
我这一走,就是七年,这七年的零零碎碎,我肯定会找个相对清闲的时间唠唠,现在,还是让我接着讲我回来之后经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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